第三卷 第一章 乐园(2/2)
赞!反射着朝阳,从烟雾中现身的光盖看起来比平常还要热血。
「光盖,我们要回去了!」
「乔安娜正在等我!」
「玛莉艾拉!」
三人根本没空理光盖。明明和他共同生活了一个月的时间,三人却只丢下一句简单的道别,就在光盖提到重建或延期之类的事以前朝迷宫都市奔去。
就要见到玛莉艾拉了。好不容易,终于。自己不晓得有多么期待这一天。
玛莉艾拉,玛莉艾拉,玛莉艾拉────
吉克蒙德砍倒袭来的魔物,一心一意地向迷宫都市前进。
看到吉克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之情,快步奔向迷宫都市的模样,林克斯感到有些耀眼,同时不认输地加快脚步。
他们连滚带跑地下山,像风一般奔过原野。
或许是与针猿缠斗一个月的成果,身体非常轻盈。从景色流逝的速度来看,他们可以清楚知道自己奔跑的速度有多快。
一看见迷宫都市浮现在远方,三人的脚步便再度加快。
已经能看见迷宫都市的门了。那是北门吗?
可能是已经接获迷宫讨伐军士兵的通知,三人虽然变得像野兽一样眼神锐利,外型狂野,却很快就被放行到迷宫都市之中。
他们沿着北门大街往城市中心奔跑。只要弯过迷宫前的街道,「枝阳」就近在眼前了。
啊,圣树在那里。
熟悉的景色和熟悉的招牌都告诉他们,自己终于回来了。
啊,玛莉艾拉。终于,终于可以见到你了──
这或许就是变得只会说「玛莉艾拉」的吉克此刻的心情。
砰!
就像是在赛跑,三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枝阳」。
「啊~欢迎回来~吉克、林克斯,还有爱德坎先生!」
梦寐以求的声音一如往常地迎接他们。
胖嘟嘟~
说着欢迎回来的笑容比平常还要宽了一点~点。
衣服看起来有点紧绷。
把衣服撑起来的并不是像某灵峰(安珀小姐)一样有山有谷的庄严部位。真要说的话,还比较像是和缓的山丘。衣服只是被没有曲线的身体平均撑起,并没有山谷。
「你怎么胖成这样啊──!」
「玛莉艾拉──!」
被放养在「枝阳」这座乐园的玛莉艾拉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子。
顺带一提,爱德坎最近很中意的乔安娜并没有在等他。
04
「喂喂喂,我说尼伦堡医生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克斯摆出目中无人的态度。
他说话时指着的人正是像搅过的莱纳斯麦一样软趴趴地坐在椅子上的玛莉艾拉。坐在椅子上的大腿往横向发展,看起来更臃肿了。就某种意义来说,这或许可以算是玛莉艾拉从假死睡眠中苏醒以来最重大的危机。
林克斯等三人在亚利曼温泉对付针猿,度过了地狱般的一个月,所有人都已经完整具备B级程度的实力。说是等级提升也不为过。而他们好不容易回来,却发现连玛莉艾拉都急速成长了。不要说是等级提升了,这甚至已经到了转职的境界。根本没有人期待这种成长。因为太过意外,林克斯还差点学会恐吓或找碴等流氓技能。
「唔……我是告诫过她……」
尼伦堡难得别开眼神。要是被迷宫讨伐军的士兵看到,他们一定会惊讶得瞪大眼睛,来回重看个三次左右。
因为林克斯在亚利曼温泉阶级制度中明明是属于社会底层的三人之一,竟然能压制尼伦堡。
「真是的~林克斯太过分了啦~我不是有在信里提到我的饮食生活吗?」
听到林克斯的说法,玛莉艾拉鼓起原本就很圆的脸。看来她好像是在生气。
「啊?你是说那封写着哪里的点心很好吃,或是你又吃了什么什么蛋糕的信吗?」
「嗯,零食饭。」
麻糬艾拉傻笑着说道。不对,是玛莉艾拉。
零食饭到底是什么概念?听是听得懂,虽然听得懂……
「零食是零食!饭是饭──!不要用奇怪的自创名词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林克斯用老妈子般的口气大骂。身为护卫兼监护人的吉克为了替玛莉艾拉帮腔而插嘴:
「因为我们以前住的村子很难买到点心嘛。你应该是不小心吃多了吧。」
「对啊,吉克。」
「对你个头啦──!吉克,你太宠她了。你这样反而是害了她!」
「我……我害了她?」
吉克搬出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提到的青梅竹马设置想要袒护玛莉艾拉,却惹来林克斯大发雷霆。他终于说出「玛莉艾拉」以外的词汇,结果却是这副德性。吉克恐怕也需要某种治疗或复健,特别是脑袋的部分。
林克斯猛抓自己的头,然后朝玛莉艾拉用力一指,如此宣言:
「玛莉艾拉!不对,在你瘦回原状之前,都叫作玛肉艾拉!我们去迷宫采集素材!减肥啦!」
「哦哦!迷宫?采集素材!我要去~」
这一天,玛肉艾拉的迷宫探索开始了。
林克斯那句「反而是害了她」的台词似乎打中了吉克的某种开关,使得魔鬼教练增加为两个人。从有些超出负荷的运动到营养均衡的饮食限制,支持体制可说是十分完善。
顺带一提,探索迷宫的运动和吉克的零食限制让体型很快便恢复原状,玛肉艾拉于是顺利变回玛莉艾拉。多亏有玛莉艾拉的努力和同伴的助力……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强制力,总算是成功回避这次的重大危机。
05
「干燥,干燥,干~燥~」
玛莉艾拉的悠闲声音在迷宫内回响。
这里是迷宫第二十三楼「永夜湖畔」,也是月光魔草的丛生地。
因为接受迷宫讨伐军的委托,大量制作高端魔药,迷宫都市的月光魔草渐渐开始缺货,所以正好适合玛莉艾拉来采集顺便减肥。
月光魔草生长在迷宫的十九楼到二十三楼,大多数冒险者会在二十楼采集。这座迷宫到二十楼以前会出现D级魔物,从二十一楼开始会出现C级魔物。对C级以上的冒险者来说,从十九楼到二十三楼出现的魔物在阶级方面虽然适合自己,在赚钱方面却划不来。就算趁着狩猎的空档采集月光魔草,在别的楼层狩猎还比较有效率。
所以采集月光魔草维生的冒险者都是D级,采集地点当然也就会限定在有D级魔物出没的十九、二十楼。
玛莉艾拉等人所在的二十三楼是贾克爷爷推荐的地点,有好几处月光魔草的丛生地,出没的魔物虽然比二十一、二十二楼还要强,却是大型且数量少,只要护卫的战力充足,这里就是能带着非战斗人员安全采集的地点。
这个楼层之所以有「永夜湖畔」之称,是因为这里随时都像满月之夜般阴暗。整个楼层中看似满月的光芒是来自分布于顶端和墙壁、地面甚至是湖中的月光石。
正如其湖畔之名,楼层中有大大小小的湖泊连绵不绝,穿梭在树木之间的潺潺流水十分美丽。透着月光的清水从苔藓和水草织成的地毯上滑落,流经高低落差而弹起的水滴演奏出乐器般优美的声音。
远处有水声传来,某处或许有瀑布。
据说有水声的方向就有较大的湖泊。瀑布的音色伴随着流水的低语。水声此起彼落的夜晚湖畔美得能刺激人们的探险欲望。水声虽然让人有种想要拨开林木前进的冲动,等在前方的却是成群的魔物。
「嘶嘎啊啊啊!」
「嘶嘶嘶嘎!」
因为这里也是蜥蜴人的巢穴。
刚好与月光魔草的生长地带重叠,从十九楼开始会有蜥蜴型魔物出没;楼层愈深,魔物的体型就愈大,到了二十一楼就会变成像奔龙一样姿势前倾且会用双足步行的蜥蜴人。二十二楼的蜥蜴人完全是双足步行,手也更长,还会拿着用树木磨尖做成的长枪,成群结队地袭击人类。简直就像是呈现了蜥蜴的进化史。
二十三楼这里的蜥蜴人虽然数量较少,个体的体型却更大,身高是两到三公尺,加上尾巴的话,体长还会再增加一公尺。它们的鳞片很坚硬,就像是穿着一身铠甲,所以称为铠甲蜥蜴人。它们似乎多少具有智能,二十三楼的个体会发出「嘶嘎~」等类似语言的叫声,像半兽人一样,
进行某种程度的沟通。
这种魔物强壮又聪明,C级冒险者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打倒它们,能获得的素材却大多是皮或肉,魔石的出现几率比其他魔物更低。皮革又重又占空间,肉也带着腥味且干硬,不适合食用。就算采得到月光魔草,这里对C级冒险者来说也是不划算的狩猎地点,所以总是很冷清,现在被玛莉艾拉等人包下了整个楼层。
二十三楼的铠甲蜥蜴人当然不是通过亚利曼温泉考验的吉克和林克斯的对手。就算玛莉艾拉到处乱晃,用悠闲的声音烘干摘下来的月光魔草也没有任何问题。
「嘶嘎嘶嘎嘶嘎啊啊!」
「嘎嘎嘎嘎嘎嘎──!」
被带来载行李的奔龙正在挑衅铠甲蜥蜴人。爬虫类竟然能露出这么厌恶的表情,真令人惊讶。
连接迷宫楼层的阶梯附近是安全地带,不知为何,魔物不会踏进这里。一般来说,魔物的智能很低,较深楼层的魔物会捕食较浅楼层的魔物。如果魔物能在楼层间自由移动,就会发生高端物种捕食低级物种的情况,损及迷宫排除人类的功能,所以人们认为这是迷宫在限制魔物的移动。
虽然学者对迷宫是否具有思考能力都各有不同的看法,但却有个共同的认知──既然迷宫会依照自身的需求来限制魔物的移动,那么只要满足某种条件,迷宫就有可能解除移动限制,使魔物从迷宫中涌出。这就是迷宫泛滥(魔物暴动)。为了防止魔物暴动,军队和冒险者必须进入迷宫打倒魔物,削弱迷宫的力量。
因为迷宫是这样的地方,就算在楼层间移动是安全的,像跃谷羊这种比较温驯的动物也不愿意进入迷宫内。要运送行李,就只能靠人类或是奔龙这种凶猛的骑兽。
虽然奔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挑衅铠甲蜥蜴人,却没有比铠甲蜥蜴人强。它只是躲在林克斯背后挑衅而已。奔龙龇牙咧嘴,一副找到机会就要啃咬铠甲蜥蜴人的样子,非常好战。
或许是对奔龙躲在背后乱晃的样子感到厌烦,林克斯对另一个被带来搬运行李的人说:
「喂,小贾,把奔龙看好。」
听到林克斯这么说,慢吞吞地捡着铠甲蜥蜴人掉落的皮和魔石的黑铁运输队奴隶──小贾走向奔龙。
虽然奔龙有经过尤利凯的确实调教,这个个体却是黑铁运输队在迷宫都市创建据点时为了在迷宫都市内移动而添购的新奔龙。调教的时间并不算很充足,而且毕竟是年轻的个体,所以性格善变且好奇心旺盛。或许是因为个性调皮,这只奔龙有时会根据对象来改变态度。它会乖乖服从林克斯或吉克这种比自己强的对象,面对弱者的命令就不太听话,态度目中无人。尤利凯在场时,调教技能会发挥支配效用,所以它面对任何人都是个顺从的好孩子;不过现在包括尤利凯在内的黑铁运输队成员已经前往帝都,待在迷宫都市的只有林克斯和新婚的迪克,以及身为奴隶的小贾。
经过亚利曼温泉的修行,爱德坎的战力已经增强,使迪克得以留在迷宫都市;但要留下黑铁运输队的最强战力,在战力方面有必要让马洛同行。多出来的三个最弱奴隶之中,被随意挑中的小贾就成了这次留在迷宫都市的人选。
照顾奔龙等杂务当然就成了小贾的工作。
「嘎!嘎!」
「!」
奔龙根本不会服从比自己还弱的小贾。看到奔龙作势要咬自己,小贾一屁股跌坐在地。因为到处都有潺潺水流,地面全都很潮湿,小贾的裤子转眼间便浸湿,在屁股上留下难看的污渍。
「啊~真丢脸。」
小贾因为林克斯的这句话而稍微红了脸,默默地捡起跌倒时掉到地上的素材。因为小贾的喉咙早就已经被弄哑,连一句怨言也说不出口。
「奔龙~过来一下~」
「嘎,嘎。」
一听到玛莉艾拉的呼唤,奔龙马上就变了表情,摇着尾巴跑过去。
虽然玛莉艾拉比小贾还弱,体内却蕴含着庞大的魔力。玛莉艾拉平常都会压抑魔力以免被别人发现,喝过她灌注魔力的水的奔龙却很清楚,对玛莉艾拉的顺从程度甚至仅次于尤利凯。因为奔龙期待能再喝到含有魔力的水,所以林克斯等人都笑她是用食物收买奔龙。
玛莉艾拉把大量的干燥月光魔草堆到奔龙的背上。对有两头就能拉动装甲马车的奔龙来说,干燥的药草根本就算不上行李,它还背对着玛莉艾拉,就像是在说「要骑吗?」,玛莉艾拉用双手盛水来奖励这个勤奋的好孩子,说「我自己走就好」,拒绝了它的邀请。
可惜玛莉艾拉并不是喜欢上了运动的乐趣。如果玛莉艾拉想要偷懒,睁大眼睛的林克斯就会把双手举到眼前作势要抓人,追着她大喊:「我要扯掉你的赘肉~!」
(看吧,林克斯现在也睁大眼睛了!)
想起被林克斯追赶着从迷宫二十三楼跑回地面上的玛肉艾拉时代,玛莉艾拉开始浑身颤抖。
顺带一提,吉克当时会跑在玛肉艾拉旁边,喊着「就快到了!」、「运动后的饭更好吃喔!」、「今天就在热可可里加三颗棉花糖吧」等等的话,用尽全力帮她加油。
被迫在二十三层楼的阶梯上冲刺的隔天早上,膝盖不断发抖的玛肉艾拉又遇到林克斯跑来说:「玛肉艾拉~我们去迷宫吧~」玛莉艾拉绝对不会忘记他的灿烂笑容。要不是能用再生药治好肌肉酸痛,恐怕会有可怕的地狱等着自己。他的眼神是认真的。
于是玛莉艾拉终于体会到再生药的可贵。
06
冬天的日落来得早。玛莉艾拉一行人明明是在能充分赶上晚餐的时间离开「永夜湖畔」的,外头却已经完全天黑,街上也点亮了灯光。
「呜呜,好冷。」
「嘎。」
生长着月光魔草的「永夜湖畔」虽然也是气候偏凉的地方,日落后的迷宫都市却是冷得寒风刺骨。
载着大量干燥药草的奔龙附和般地叫了一声,跟在玛莉艾拉后面。几乎没有带行李的玛莉艾拉、吉克、林克斯等三人是一身轻便,后方却有背着大量的铠甲蜥蜴人皮的小贾摇摇晃晃地追赶着。虽然奔龙还能承载更多行李,但小贾想要把东西放上去时,它就会发出「嘎嘎」的叫声威吓,不让小贾堆放,于是他只好自己背着走。
路上行人虽然会好奇地看着少见的奔龙,却没有人留意不具战斗能力的玛莉艾拉和背着大量行李的小贾。
拥有炼金术技能的人就算不是地脉契约者,还是可以使用「干燥」,而且经过干燥处理的素材比较能大量携带,因此带着炼金术技能持有者进入迷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用与生长环境相同的温度和湿度来烘干,就可以让大多数的药草维持良好的状态,所以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小贾则是跟着从装备和举止就能看出是高端冒险者的林克斯和吉克。其他人只会认为他是冒险者团体的搬运工奴隶。看到小贾穿着正常的衣服,有些人还会认为他得到的待遇不错,对主人产生好感。
搬运工奴隶背着大量的行李是理所当然的事,带着他们的人一身轻便也是理所当然的。
到冒险者公会卖掉蜥蜴人的皮和魔石的林克斯把二十几枚铜币的零头交给小贾,命令他带着奔龙回据点。小贾很高兴地收下铜币当作晚餐钱,带着喝过玛莉艾拉给的水后总算肯听话的奔龙回据点。
搬运工奴隶能拿到二十枚以上的铜币,自由购买喜欢的食物当作晚餐,已经可以说是破格的待遇。
(这下子有酒喝了。难得能留在安全的迷宫都市,却被叫去使唤了一整天,不过能喝到酒还算不错。今天还真冷。快点回去喝一杯吧。)
小贾把所有的钱都拿来买最便宜的酒,走向黑铁运输队的据点。据点存放着用来喂奔龙的半兽人肉。就算偷吃一点也不会被发现。
抵达据点的小贾用水和肉喂了奔龙,把卸下来的干燥药草随便丢进仓库以后,用半兽人肉当下酒菜,喝起便宜的酒。
「今天的蜥蜴人皮和魔石大概换到五枚银币。我们去『跃谷羊钓桥亭』大吃一顿吧。」
「林克斯的一顿是几人份?」
「少说有三人份。」
「为什么你不会胖啦。」
三人一如往常地笑闹着走向「跃谷羊钓桥亭」,点了大量的料理。
明明有很多料理,林克斯却不断从玛莉艾拉的盘子里把肉抢走,吉克则是把蔬菜放进玛莉艾拉的盘子里。
「真是的~林克斯!为什么要把我盘子里的肉拿走啦~吉克的盘子里不是也有肉吗!」
「我也有从吉克的盘子里偷拿喔~只是速度太快,你看不见而已。」
「咦?真的吗?」
「你看,玛莉艾拉。你都没吃蔬菜喔。」
「奇怪?我刚才应该吃掉啦……」
吉克用肉眼看不见的高速行
动把蔬菜分到玛莉艾拉的盘子里,而且林克斯也只有从玛莉艾拉的盘子里偷肉。身材明明已经不是玛肉艾拉了,真是残酷的对待。不,或许是为了防止复胖,他们才会如此煞费苦心。吉克应该会永远站在玛莉艾拉这一边。
「啊!你又偷拿!」
「哇哈哈,真可惜。那是残影。嚼嚼。」
林克斯活用高超的技巧,用尽全力捉弄玛莉艾拉;吉克也活用高超的技巧,趁机在玛莉艾拉的盘子里补上蔬菜,并把肉换成脂肪较少的部位。多么可怕的合体技。简直合作无间。不愧是把整座亚利曼山的针猿都赶尽杀绝的战士。
三人在笑声中尽情地饱餐一顿后,由林克斯和吉克平分剩下的收入。
「这些是林克斯和吉克赚到的钱嘛。」
玛莉艾拉理所当然似的婉拒。
在玛莉艾拉家,包含魔药货款在内,两个人赚到的钱都是由吉克来管理。要是交给玛莉艾拉,她就会想要买齐制造各种溶液的史莱姆,或是差点冲动买下不需要的魔导具,甚至每天都吃半兽人王肉。所以经过两人的讨论,决定由吉克每个月发定额的生活费和零用钱给玛莉艾拉。吉克当然也能收到和玛莉艾拉同额的零用钱。
两人的零用钱以B级冒险者和会做高端魔药的炼金术师而言,金额并不是很多,但武器和防具、工作和生活上所需的东西会另外购入,所以没有什么不便。玛莉艾拉甚至每次拿到零用钱就会带着钱包出门乱花钱,让吉克伤透脑筋。
对玛莉艾拉来说,自己的零用钱和吉克同额是理所当然的事;包含林克斯在内的熟人除了认为吉克「太宠玛莉艾拉」以外,即使知道他的身分,也不觉得他的立场很奇怪。今天吉克分得狩猎的收入,也没有人说这是件不正常的事。即使「奴隶所赚的钱属于主人」是社会的共通价值观也一样。
约五个月前,吉克和小贾同样以奴隶的身分站在雷蒙的奴隶商馆的后院。小贾一边照顾奔龙,一边看着濒死的吉克。
现在,吉克和小贾的身分依旧同样是犯罪奴隶。
可是,没有人会认为现在的吉克是奴隶。吉克佩带着秘银之剑,身上还穿着经由黑铁运输队取得,以巴西利斯克的皮制成的皮甲。身为玛莉艾拉的守护者,他的行为举止比身上穿戴的高价装备更能彰显他的正派人格。
即使穿上主人所给的正常衣服,小贾也不会拍掉屁股上的尘土,更不在乎脸上或牙齿的污垢。他驼着背,只会转动一双眼睛窥探四周。嘴巴虽然会露出讨好他人的笑容,卑屈的模样却会让看的人感到不舒服。即使穿着正常的衣服,别人也会觉得他肯定是个奴隶。
吉克与小贾──曾同时出现在奴隶商馆后院的两人,今天一起进入了迷宫。
吉克和玛莉艾拉、林克斯共享佳肴,尽情欢笑。
他们的餐桌上除了料理,还摆着美酒。不过吉克和林克斯都只是浅尝,绝对不会喝醉。吉克过去沉溺于酒色、纵情享乐的愚蠢,如今已经丝毫不复见。因为他有必须保护的人。
小贾喝着劣酒,用哑了的喉咙为久违的酒无声地笑着。
只要能用点小钱买醉就够了。吃着随便加盐烤过的半兽人肉,喝着酒精浓度高的劣酒,小贾很快就烂醉如泥。等到林克斯回来,把酒没收就不好了。因为小贾带着这种卑劣的想法一口气把酒喝光才会如此。他珍惜地抱着空酒瓶,在黑铁运输队据点的床上缩起身子。对他来说,除了自己以外,根本没有其他重要的事物。
隔天早上,吉克在「枝阳」的房间醒来,然后一如往常地接受尼伦堡的训练时,小贾也因为宿醉的头痛而醒了过来。小贾去喝过水又回来时,看了仓库一眼,发现昨天丢进仓库的月光魔草消失了。
(昨天采的药草跑到哪里去了?)
送到黑铁运输队的炼金术素材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刻,通过地下大水道搬运到「枝阳」的地下室。昨天采到的月光魔草也是在小贾醉得不省人事时,由林克斯运送过去的。
(话说回来,送来这里的药草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间消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贾的疑心并非是想要报答照顾自己的黑铁运输队。对于为自己提供正常衣服和充足饮食的黑铁运输队,小贾根本没有任何感激之情。
明明是犯下罪过才堕落为奴隶,遇到他人把自己当作奴隶对待,他却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散发恶意与敌意。我要找到他人的缺失,我要抓住他人的把柄。这样的情感促使他开始思考药草的去向。
小贾的喉咙已经被弄哑,无法说出自己的疑问。他不识字,也无法通过翻阅文档来获得情报。小贾能做的,就只有通过眼睛和耳朵来刺探状况。
(药草都是在晚上不见的。这么常发生,就表示事情不是外人干的。新婚的老爷大概会回去找他的漂亮老婆,所以带走药草的肯定是那个眯眯眼。)
小贾带着宿醉的头痛思考。如果黑铁运输队的成员偷走药草变卖,那就正好顺了小贾的意。因为要是能顺利抓到对方的把柄,就可以要些封口费了。
(嗯嗯?这不是很奇怪吗?如果是转卖运输队买的药草来赚钱,我还可以理解。可是昨天的药草明明是眯眯眼那群人采来的,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卖掉?所以他们想隐瞒的不是药草来自黑铁运输队(这里),而是送去了哪里吗?他们到底把药草拿到哪里去了?)
小贾的鼻翼阵阵鼓起。他嗅到了钱的味道。前方肯定有什么好处可以捞。小贾非常擅长嗅出这种机会。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可能跟一大笔生意有关系。)
小贾新中萌生的疑心究竟会不会有锁定吉克和玛莉艾拉的一天呢?
那天,吉克和小贾在奴隶商馆的后院分歧的命运是否会有再次交错的日子?
季节距离春天还很遥远,夜晚十分漫长,朝阳迟迟不愿照亮街道。
在阴暗的迷宫都市里,只有小贾的双眼发出锐利的光芒。
07
吉克踩着融雪后的潮湿大地,再次前往亚利曼温泉。
即使山上的雪已经几乎融解,寒风依然刺骨,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春天就要来临。
可是山上的树木已经开始从枝桠冒出嫩芽,地面也有新芽从泥土中露脸。
(要是玛莉艾拉看到这幅景象,一定会吵着要采集素材。)
她在那边的树枝和这边的地面之间来回穿梭,专心采集到忘了原本目的的模样彷佛浮现在吉克的眼前。
吉克确认背架里的行李没有变化,在狭窄的兽道上再度往亚利曼温泉前进。
大概是冬天时与林克斯和爱德坎到亚利曼温泉锻炼的成果吧。吉克所背的行李几乎不是一个成年男性背得动的量,而且玛莉艾拉还坐在正中央打着瞌睡。
玛莉艾拉因为能去亚利曼温泉而兴奋地早起,却在抵达山脚前就累垮,于是被吉克连同行李一起背着走。
她也只有一开始的时候说「抱歉,吉克。我休息一下就继续走」或是「会不会很重?我后来应该没有变胖才对」等体贴的话;她跟行李挤在一起,在吉克的背上摇摇晃晃,最后就这么开始呼呼大睡了。适度的摇晃似乎可以促进睡意。
吉克本来就不觉得玛莉艾拉能靠自己的双脚走到亚利曼温泉,而且既然不会在路上多花时间采集,就能早点抵达目的地,所以吉克也比较希望她睡着。
这次的亚利曼温泉之旅是在玛莉艾拉的强烈要求之下成行的。
「我想去温泉,我想去温泉!我最近瘦了好多!可能是生病了!可能是生病了!」
玛莉艾拉在尼伦堡面前这么喊个不停。
世界上哪有这么有精神的病人呢?玛莉艾拉的皮肤光滑得完全不受冬季的干燥影响,而她声称已经瘦下来的体型也和发胖前一样,到处都有多余的赘肉停留在没有意义的部位,看起来非常健康。即使真的生病,她也能制作从低级到高端的各种魔药,即使不去温泉也能自己治好。
而尼伦堡当然知道玛莉艾拉没有生病,却还是说「或许也该偶尔休息一下」,答应了她的请求,并且代为向维斯哈特商量。尼伦堡虽然长相凶恶,但或许是个对女性很温柔的男人。他的纵容就是让玛莉艾拉进化为玛肉艾拉的推手,如果是平常的吉克就会说「请不要任意喂食」,以饲养员……应该说监护人的身分进行规劝,但唯独对这次的亚利曼温泉之旅,吉克由衷表示感谢。
毕竟可以与玛莉艾拉一起到亚利曼温泉住一晚。是外宿旅行。太美妙了。
你们两个人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吗?这么吐槽就太没有情调了。在蒸气中陶醉地微笑的玛莉艾拉、玛莉艾拉出浴时带着微微红晕的笑容,无价。太美妙了。
亚利曼温泉原本是针猿等猴子魔物的乐园,两百年前的设备都已经被破坏殆尽,所以温泉的周围只有架着用来阻挡魔
物的栅栏,当时的住宿设施也只有吉克等人过夜的一栋山中小屋而已。也就是说,那里就跟山野中涌出的秘汤没有两样。温泉并没有区分成男汤和女汤。尽管啰嗦,这里还是必须反复强调──亚利曼温泉是混浴。太美妙了。
迷宫都市并没有混浴的文化,考虑到魔物的威胁,浴场也会建在室内。这才是一般的常识。可是既然来不及盖起建筑物,浴池又只有一个,那有什么办法呢?
吉克说服自己。
我是护卫。身为一个护卫,随时随地保护玛莉艾拉的安全就是我的义务。即使地点是在温泉内,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没问题。我也准备了泳衣以防万一。风险管理非常完美……!)
吉克过了太久的艰困生活,脑袋或许已经有点不正常了。他的视野狭窄,而且也搞错了风险的定义。不管怎么想,泳衣都跟玛莉艾拉的人身安全没有关系吧。吉克的背架里到底放了什么呢?
玛莉艾拉的安全当然是吉克最优先考量的事。他在前一天往返过通往亚利曼温泉的路,确认路线是否安全,而且也把能在冬天的山上露宿野外的用具连同玛莉艾拉一起背了过来,以防万一。他所带的东西可不只有泳衣。
或许是因为迷宫讨伐军会定期往返亚利曼温泉,路上几乎没有出现魔物。温泉附近的山中小屋现在似乎有管理人常驻,从远处就能观察到人的动静。周围的树木跟以前相比已经被砍掉不少,应该不缺柴火等燃料,因此确认过状况的吉克认为带玛莉艾拉过来也没有问题。
所以最后的障碍就只剩下如何在不被他人发现的情况下开始这趟温泉旅行。吉克无论如何都想跟玛莉艾拉一起来泡温泉。可以的话,最好是两人独处。
「就快到了呢,吉克。附近没有魔物。」
「是啊……」
吉克用见到碍事者的厌恶表情回应林克斯。
吉克的可疑企图根本不可能顺利得逞,马上就被林克斯发现,一起跟了过来。真不愧是黑铁运输队的斥候。吉克用尽浑身解数的情报操作被林克斯一眼看穿,让这趟温泉之旅变成了三人行;不过也因为允许林克斯参加,才得以澈底排除其他的碍事者,所以也不是不能接受。况且有林克斯在也能让气氛更加热络,玛莉艾拉一定也会变得更加开放。只要穿着泳衣,感觉就和海水浴没有什么不同。既然能自然地说服她混浴,这样也很美妙。
虽然直接递出泳衣,堂堂正正地邀请玛莉艾拉一起泡温泉,她应该也会马上答应,吉克却似乎很想珍惜「因为出乎意料的发展而只好混浴」的情境。林克斯也赞同这个方案,他们俩的思路实在令人担心。
事后才听说的爱德坎恐怕会悔恨得哭泣,但名叫娜塔莎的针猿已经不在这座山上,所以只好请他放弃了。
「玛莉艾拉,玛莉艾拉,我们到了。」
吉克呼唤睡在自己背上的玛莉艾拉,温柔地叫醒她。
「山路上很冷吧。我们快点去泡个澡吧。」
吉克也不忘这么说,说服她去泡温泉。完全没发觉吉克正在偷偷运行一些无聊策略,玛莉艾拉一醒来就离开吉克的背架,满心期待地快步朝山中小屋奔去。
「不好意思~!」
「哦,欢迎欢迎~这里才刚开始对外公开,可能还缺了点什么,不过温泉真的很不错,请慢慢休息吧~」
一对矮人老夫妻从山中小屋走出来,欢迎玛莉艾拉等人。
「房间在这边喔~」
说着,矮人婆婆走出吉克和林克斯以前住过的山中小屋,往森林的深处走去。见到这个情况,林克斯发问:
「咦?不是住这个山中小屋吗?」
「这里是咱们住的地方。要招待客人,这里住起来不太舒适啦~所以俺在后面盖了一栋旅馆。」
即使老了,矮人还是矮人。吉克等人明明才离开亚利曼温泉没有多久,森林深处却已经用圆木材盖了一栋气派的住宿设施。
(喂,吉克,我可没听说啊。)
(我昨天来探勘时只有从远处确认山中小屋而已,所以没发现。没想到能在这么短的期间盖好房子……)
和玛莉艾拉一起跟着矮人婆婆向住宿设施走去,吉克与林克斯偷偷交头接耳。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在亚利曼温泉对付针猿所磨炼出来的直觉,正在对他们俩敲响警钟。
「这边是女汤,那边是男汤喔~虽然是木造,但也是我家那老头盖的坚固房子,什么危险也没有~小姐也能放心入浴喔~」
(果然……!)
听到矮人婆婆的说明,吉克和林克斯失望地摀起脸。他们的混浴之梦一抵达亚利曼温泉便声明破碎。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料到这种发展的吉克所受到的伤害特别大。背上的行李彷佛变得比原来还要沉重两倍。
玛莉艾拉没有发现两人的异状,对婆婆的说明发出「哦~」的感叹。
「可是,这里应该已经没有针猿了吧?」
玛莉艾拉认为危险=魔物,对同行的两个人没有丝毫怀疑的模样进一步刺痛了吉克与林克斯的良心。
「是啊。可是因为没有了针猿,偶尔会有些弱小的魔物出没啦~不过我家那老头会解决魔物的~而且今天还有一群可靠的客人来,各位可以安心住宿喔~」
婆婆一边这么闲聊,一边打开大得能供数十人居住的圆木建筑的门。里头好像已经有访客,宴会的喧闹声传来。
「哦,等你们好久啦!酒都喝完了,我们正伤脑筋呢!」
朝阳从门的另一头照射过来。不,不对。虽然不对,但也没人想订正。
这已经是某种套路了。几乎可以说是形式美的一种既定模式。
就算说是想要和自己在意的女孩开心地来一趟外宿旅行的青年必经的过程也不为过。虽然受到最大伤害的吉克已经完全是个大人了。
「啊,光盖先生也来啦。」
「是啊!我和冒险者公会的人一起来办员工旅游啦!」
看来任性地吵着要去泡温泉的人并不只有玛莉艾拉。
「因为会长在天亮前跑来突袭我们的宿舍,所以我们这么早就到了。」
「而且才刚过中午就把酒都喝光了。」
「啊,请放心。要是他开始大闹,我们会把他捆起来丢出去,不会给各位添麻烦的。」
「虽然会长很吵,但这里的温泉真的很不错。这个星期都住在公会加班,总算值得了。真想快点把会长灌醉,慢慢享受泡温泉的乐趣。」
一进门就能看到大厅,里头有冒险者公会的一群干部一边随便搭理光盖,一边享受着宴会。有人直接说出了心声,这似乎是不讲究礼节的随兴宴会。不,看起来没怎么醉的光盖只是一笑置之,或许这就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模式吧。
「话说回来,我们已经没得吃了吗?」
平常总能吃两人份的林克斯发出悲痛的哀号。他的胃也同时发出哀伤的叫声。不管是混浴还是三人一起笑闹的欢乐夜晚,他们的梦想已经完全破碎了。至少也要享受到宴会乐趣。
「你在说什么啊?你们不是运过来了吗?」
听到光盖这么问,吉克马上放下背架,确认里面堆放的行李。
「这……这是……!」
竟然有这种事。准备得万无一失的「和玛莉艾拉一起遇难也没问题套组」已经被替换成大量的酒和起司、培根等加工食品或蔬菜。里面当然也没有泳衣。
「啊,真是帮了大忙~你们把我们向迷宫讨伐军的人订购的东西送来啦。我家那老头猎了很多肉,我马上做成料理送来~」
婆婆笑咪咪地从吉克的背架里取出食材,光盖等人则马上拿走酒类。
「东西是什么时候换掉的……」
「应该是你昨天来探勘的时候吧?」
的确,比起搬运大量的备用物资,和光盖等人在同一天来到亚利曼温泉还比较安全。只要让吉克和林克斯运送光盖等人需要的酒和粮食,应该也没有多少人会怀疑玛莉艾拉为何能在亚利曼温泉对外开放的早期就来到这里。表面上来举办温泉旅行的是冒险者公会的干部一行人,而玛莉艾拉他们就只是送货员罢了。
「我真是太天真了……」
这几天的高昂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受到身为管理人的矮人婆婆催促,跟林克斯一起被带到两人房的吉克随后进入男汤,泡在有点深的温泉里抱着膝盖,默默地从水中吹出泡泡。
「浴池好大喔!我还可以游泳呢!」
「哦~玛莉艾拉,你没有在水里睡着啊~真了不起。」
「我……我才不会睡着呢!在泡澡时睡着是很危险的!……我已经不会再睡着了啦。」
心满意足的玛莉艾拉被林克斯捉弄了一番。
「机会难得,我们来玩游戏吧!」
「听起来很有意思嘛!」
林克斯的提议莫名得到光盖的附和,于是众人开始玩起腕力比赛,猜猜盒子里有什么,或是其他人当场想到的游戏。矮人婆婆做菜的手艺很好,她以山林野味为主,端出许多迷宫都市很少见的矮人料理来招待客人。其中有好几道肉类料理,对此大为满足的玛莉艾拉心想师父说得一点也没错,亚利曼温泉果然是汤池肉林的乐园。
「我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玩!吉克、林克斯,谢谢你们带我来!」
「既然玛莉艾拉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
虽然自己的策略全都失败了,玛莉艾拉开心的模样还是让吉克觉得有了回报。
「也对啦~某人就只会在吉克背上睡觉而已嘛~完全就是被带来的状态嘛~」
「回程时我会自己走啦!」
亚利曼温泉的快乐夜晚一直持续到将近黎明时分。
而玩累的玛莉艾拉在回程时也和行李一起待在吉克的背架里,摇摇晃晃地在归途上前进。
「虽然和当初的预料差了很多……但还满开心的。」
「是啊。改天再来吧。一样是我们三个人。下次你一定要找我喔,吉克。」
林克斯笑着这么回应吉克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