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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四龙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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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野蛮人们全部击退。」

「什么……!」

弗雷迪克的回应让凯尔讶异地头晕目眩。

凯尔知道王都战线目前面临的危机,但是,他从未料想到同为朋友的三人竟使出这种强硬手段。这么一来,不就让联合诸国和周边国家有理由对王国燃起仇恨吗?

强硬回击的话,的确能在短期内歼灭联合军主力,并重挫对方侵攻之意。但在那之后必定会与联合军陷入泥沼战,周边国家可能也会将王国视为危险国家。

无论如何一定得阻止这件事发生。

凯尔为了让他们停下脚步,打算开口说点什么。

然而,突然出现的金属般硬质嗓音,像是要掩盖凯尔声音似地在亭子中回响。

「——少开这种玩笑,你们这群石头脑袋。活太久连思考方式都成了化石了吗?」

站在凯尔旁边的青年突然发言,他的视线完全不面对准备离去的三人。

事后凯尔叙述给女儿听时,他表示那句毫无情感波动的责言,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主君的恐怖而毛骨悚然。

就连活了一千年以上的凯尔也为之动摇,其他三人不可能毫无感受。

「——什么?」

被初次见面的瑞克提法尔痛骂的三人总算停止离去的脚步,一同回头看着身后的发言者。

三人的表情僵硬,惟独弗雷迪克愤怒到任凭瞳孔锐利地裂开。

龙眼是龙族的特征之一,只要他们以人类的姿态处于日常生活中,绝不将龙眼显现于外。只有当感情高昂,为了压抑满溢的魔力并准备变回龙的姿态时的过程中,瞳孔将会裂开,成为龙眼。

也就是说,借由龙族的瞳孔能够判断愤怒到达何种程度。

近日以来,虽然龙族也开发了能有效抑制自身魔力的术法,因此用瞳孔作为愤怒与否的判断并不是非常准确,但不论是谁,依然对龙眼的判断基准深信不疑。

无论是王国内外,除了令人闻之丧胆的龙族逆鳞以外,他们以人类姿态裂开瞳孔展现出的龙眼也是让人们恐惧的要因之一。

但是,即使看见了弗雷迪克的龙眼,瑞克提法尔的表情依旧毫无变化。

「皇剑」为了随时让用户保持在最佳状态而保有许多机能,其中一项机能是能让用户免除愤怒,客观思考并冷静的发言。

「我说过不要闹了,还是你有重听?」

「——!」

这句话让三人的反应出现分歧。

面对瑞克提法尔明显挑衅的言语,安娜史塔夏和玛莉亚比起冲动愤怒,反而对眼前的青年抱持强烈的疑问。虽然她们毫无行动,但被挑衅剌激到的弗雷迪克一口气打开龙眼,他提炼保存在体内莫大的魔力,瞬间在空中产生召唤魔法之魔法阵。

从魔法阵中出现的是一只刀柄。

粗长的刀柄并没有以皮制布料缠绕,而是用鳞状的金属覆盖于表面。刀柄前端也逐渐出现了与其相衬的巨大刀刃。

弗雷迪克紧握刀柄,吸气后面向瑞克提法尔,魔法阵所残留的魔力让巨大的双刃闪耀发光。

而瑞克提法尔也不打算对眼前的巨刃沉默以对。

当瑞克提法尔右眼的龙眼出现瞬间,他无意识地编出和弗雷迪克相异的魔法阵,并握紧自魔法阵中出现的细长刀柄。那是把以散发白金光芒丝线缠卷刀柄、对他来说最为亲近的『白刃』。

「——!」

面对袭向自己的大剑,瑞克提法尔用他手中的细长剑身——刀锋相击。

它不会断,正因为瑞克提法尔明白这把刀不可能折断才敢贸然出此举,他毫无技巧可言的胡乱迎击。金属之间的冲撞声与摩擦声响彻入骨,当声响散失在空中的刹那,弗雷迪克察觉那把刀的真面目。瑞克提法尔所召唤的刀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概念兵器——

「——『皇剑』!」

弗雷迪克会惊讶出声是有其来由的。

在过去当皇太子继承「皇剑」时,要完全驾驭其力量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但是,眼前的无礼男子才刚在数日前继承「皇剑」。即使这男子冀望「皇剑」的力量,若是「皇剑」不认同他,也不可能将力量借用给他。「皇剑」面对未成熟的用户时,为求自我保护,会自行发动保留能力的安全机关,不让用户自由运用。要说这是因为用户未成熟导致无法理解「皇剑」机能也好,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所有曾继承过「皇剑」的皇太子从未能在短时间内驾驭「皇剑」。

然而,现在站在弗雷迪克眼前的男子无庸置疑地正在操控「皇剑」抵挡他的刚剑攻击。

「皇剑」之所以面对刚剑还毫发无伤,是出自于机能的关系,并没有伤害弗雷迪克的自尊,但刚即位皇太子的年轻人竟然挡下自己的剑,这个事实却动摇了弗雷迪克。

瑞克提法尔感觉到对方的动摇,便趁隙发言。

「——『皇剑』为了保护国家而挥舞它的力量。所以,我才得以操控『皇剑』。你应该能理解我话中之意,红龙公。」

瑞克提法尔机械式的压抑愤怒,但他心底的激情却在龙眼之中沸腾不已,他所说的话,让弗雷迪克哼吟一声,沉默了。

现在弗雷迪克也终于理解。

至今为止的皇太子或半皇都无法马上以国王身分挥动「皇剑」,只因从未出现有其需要的状况。

被护卫保护,直到前代国王的守丧结束,迎接即位仪式的日子到来前,历届皇太子们绝对不会暴露在危险中,更没有需要挥动「皇剑」的理由与意志。所以才会让人以为「皇剑」在用户还是皇太子的当下无法发挥其力量,或是即位前的登基仪式结束不久的新国王无法使用「皇剑」的印象。

然而,此时身为皇太子的青年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除外患、排内忧,守护重要的人民所居住的国家。

正因如此,「皇剑」为了保护王国,实现了用户的愿望。

「我如果处于你们三人的立场,也不认为自己愿意和连登基都还没完成的皇太子宣示忠诚。所以,忠诚什么的留待之后再行也好,最糟的状况下,就算不展现忠诚我也不介意。」

瑞克提法尔维持挡下弗雷迪克的巨剑的姿势,向三人说话。

现在需要的不是剑,而是意志。

不,现在的自己也徒有意志而已。不管是人脉、财产或经验都远远不足的瑞克提法尔,也只剩下作为皇太子所拥有的意志罢了。

「你们被初代国王任命保护王国一职,直到当今国王为止都不改其志。」

他们三人选择在此时召兵上阵,是因为他们察觉了王都战线即将崩坏的未来。

王都不单只是王国的首都而已。

从初代国王的建国宣言之后展开的王国历史,在王都「伊克希德」日积月累至今。

他国却恣意蹂躏王国,所以他们才选择战斗。他们认为这是最确实、最快速的解决之道。

然而,瑞克提法尔认为贸然战斗过于仓卒。

「当今国王的蛮横行为,我在此代替他谢罪。所以,唯独这次的战争请听听我的意见。如果你们判断我将祸及国家,可以立刻杀了我。我答应你们决不抵抗。」

瑞克提法尔的龙眼盯着三人。

一般龙族不可能能拥有金色以外的龙眼。

但是,这位皇太子的瞳孔是其他种族从未见过的白银龙眼。

至今为止的皇太子们虽然也同样拥有龙眼,但他们的龙眼都会残留原先瞳孔的瞳色。历代皇太子中,从来没有人拥有像是白银这种色素薄浅的龙眼。

在场的三人并没有意识到那龙眼的特别,只稍微对白银色涌现少许兴趣。和龙族相异的瞳孔中,现在到底映照着什么?

「——」

「塔夏?」

安娜史塔夏用像是在发呆的表情看了弗雷迪克的惊愕神情一眼,随后不发一语的回到圆桌旁坐下。看着盟友的行动,耸肩表示拿她没办法的玛莉亚跟着回到座位。

凯尔也暗自发出安心的呼气声坐在圆桌旁,只剩下弗雷迪克一个人站在一旁。

无言地交换视线的两人并不是互相仇视,而是仿佛想用眼神了解对方的内心一般直视眼前的人。之后,黄金与白银交会,分离了。

武器也是。

「这次看在『皇剑』的分上,我就姑且听你说的话,要不要服从你到时候再说。没有意见吧?」

「非常感谢你。」

弗雷迪克发出似乎心情不太痛快的鼻息声后回到圆桌旁,亭子便成为下任国王与元老集会的地点。

当情报公开后,详实记录这场战争的文档对此集会刻上了『圣都会谈』之名,打开序幕。

由三公的其中一人,苍龙公玛

莉亚主掌会谈进行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众人之中最为年长的。虽然以宫内位阶排序来看,凯尔位居第一,但若只有四龙公的场合的话,用现下职务编排反而比较不费神。

玛莉亚立刻察觉瑞克提法尔正在思考她今年到底几岁,她转头露出带些寒意的微笑。被她的视线吓得全身一颤的瑞克提法尔认真地心想,可以的话绝对不要与她为敌。

普遍来说,龙族女性度过长年岁月后,会变得不太在意自己的年龄,实际上还是以能否生下孩子来作为年华老去的基准。虽然依个人情况不一,但她们大多是在四百岁左右开始无法生小孩,然后在差不多的年岁,她们便开始不把自己的年龄当作禁忌。

当然,按照个人个性不同,也有打从一开始就不在意的人,反之,永远都在意年龄的人也存在。玛莉亚或许是后者也说不一定。

玛莉亚用非常「善良」的笑脸直直盯着瑞克提法尔,确认瑞克提法尔的额头浮出一滴冷汗后又转回正面。她用事不关己的表情无视瑞克提法尔仿佛放心般的吐气,替会议起了头。

「——好了,大家虽然好久没叙旧,却得先面对麻烦的议题呢。姊姊我好困扰。」

「少说废话,臭老太婆。还是你已经开始老年痴呆啦?」

「——!?」

正如弗雷迪克所说,他和玛莉亚的年龄差超过千岁。

虽然弗雷迪克只是想赶紧进入正题,但这的确是谩骂之言。证据是当他脱口发言的同时,玛莉亚的笑容也随之冻僵。

纵使玛莉亚依然眯着眼微笑,眼睑底下的瞳孔说不定早已偷偷裂成龙眼了,像是在证明她的愤怒似地,以她为中心的周边魔力开始颤动。

为了缓和突然变得险恶的气氛,瑞克提法尔发挥他生来的牺牲者天性挺身站起。

「首、首先,我想先为方才的无理道歉。为使三公们留于此地,我做出了不符皇太子身分的行为。」

在前往亭子前,瑞克提法尔被凯尔要求注意用字遣词。他努力的模仿「皇剑」纪录中历代国王的话术,结果就是以上用词。

原本只是一介百姓的瑞克提法尔,当然不知道国王面对臣子时该有的措辞。他尽力利用在原先世界所得到的知识去理解「皇剑」的纪录,说出这种程度的句子已经是他的极限。

但是,愤怒所用的语调不分贵族平民都大致相同,上位者的用字遣词却没有这么简单,大致理解瑞克提法尔这个人物的人若听到他所说的话,一瞬间就能看穿他其实讲的很勉强。

「——措辞、你不需要、强迫自己。」

「啊。」

不,即使不理解他的人也很清楚他只有半瓶水。

被安娜史塔夏的眼瞳盯着看,瑞克提法尔也只能尴尬的低语一声而已。

「你、在说每句话前、都不断的考虑、下一句话。」

「呜啊……」

说话时不停断句的安娜史塔夏独特的腔调重重地打击瑞克提法尔。

乳臭未干、只靠着稍有分量的胆子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个地步,再这样下去,达成目的以前说不定精神就先崩溃了。

瑞克提法尔只好为了稳定心情拚了命地深呼吸。当他在心中低喃了几句之后,打算再度张嘴说话时,却——

「唉呀,这么说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像是要打断他的发言,一派轻松的玛莉亚让他丧气地垂着肩。

他一边想着这么说起来的确没错,一边觉得真是难为情。

如果玛莉亚是刻意突然打岔的话,那还真不得不佩服她贵为现今四公爵中最年长者。瑞克提法尔纯粹的感到钦佩,这时候要靠长年的经验才能顺利解围。

他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那样?接着马上就做出结论认为大概永远没办法吧。

人类出生就带有个性,所谓本性难移。虽然能靠教育或环境矫正,但也需要进行相当长的时间。

瑞克提法尔总算平复心情环视眼前光景,而凯尔以外三人的金色瞳孔也像是审查似的紧盯着。

他稍微干咳了一声,用不太灵活的舌头慢慢发言。

「真是太失礼了,那么请容我报上姓名。——我是王国皇太子,瑞克提法尔·路易兹=罗尔多。」

路易兹=罗尔多。

那是当他成为皇太子后,神殿所奉上的称号。

由于神殿是在他清醒后忙碌慌乱的时间中顺便告诉他的称号,使他不禁认为这好像毫无价值,但那可是国王在花押时使用的重要称号。

「——家名呢?」

弗雷迪克询问。

皇太子通常在称号之后还会带有家名。

对他国来说这等同于王朝之名,他的配偶或子嗣也将冠上此家名。

但是,瑞克提法尔却还没得到属于他的家名。

「正常来说是由国王陛下赐予家名,这次就强人所难了。因此包含这个议题,我希望能在此时进行讨论。当家名确定后,也能够正式继承摄政之位了。」

凯尔解围般地回答弗雷迪克的问题。

王的家名将同时揭开国家的新名号,由四公一同协商这个议题是再适合不过了。

况且,为了今后掌握王国全权.至少必须取得摄政地位,如果没有家名作为国王认同皇太子的证明,皇太子也就无法就任摄政。反之,只要拥有家名,就算现在没有国王存在,皇太子也能借着自我声明取得摄政之位。

「继承前任陛下的家名……不合适,只会招致反感。」

弗雷迪克否定了自己提出的意见。

前任国王的家名,和引起战乱源头的当今国王家名相同。

虽然不是绝对会招致反感,但此时绝不能继承可能煽动国民的名字。

「话说回来,既然不是世袭制的话,也不需要使用相同家名吧。不能委托神殿赐与家名吗?」

「——大戒律。」

「啊,这样一来就不行呢。」

玛莉亚的提案为希望能比照得到称号的形式办理,从四界神殿中得到家名。

虽然自神殿草创期以来的职务之中,必须授与只有国王才能继承的称号,但家名的状况又不同了,王妃和其子嗣都会继承家名,也会间接和往后的王国政事沾上关系,如果神殿授与家名,抵触大戒律的可能性极高。安娜史塔夏所说的正是如此。

「也有直接自报家名这一手吧?」

弗雷迪克嘟哝说着,他用手指敲扣圆桌,发出喀喀声响。

在没有国王的当下,皇太子擅自报上家名也不会有人挑剔出声。

能够限制皇太子行动的只有国王一人。

「实际上,初代陛下也是自己自报家名对吧。这不也是王的权利吗?」

凯尔对此提出反论。

「不,当时王国本身还不存在。初代陛下也只是报上家族名称罢了。」

在那之后,建国后的王国及王家的后人纷纷冠上初代国王的家名。把家名认作王家之名,并对外把家名当成王国之名这件事也从此定案。

「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了吗?要是可以的话,我倒希望可以取个和王国有关联的家名。这么做或不这么做,国民接受度可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皇太子拥有可以联想到国王家的家名,国民对瑞克提法尔所抱持的情感将可修正到较好的方向。这次的骚动让国民明显地对王家有不少不满,可以的话,要是能借由家名根除此问题就好了。

「——从初代陛下那里借用一些字吧。」

「『维克托尔』这个名字吗?」

听着安娜史塔夏的发言,凯尔用手托着下巴说道。

众所皆知的初代国王家名,原本是初代王妃的家名。

旧阿曼达帝国末期,当贵为帝国贵族门第却与初代国王四处征战的女性还活着时,整个家族都因她而受到当时皇帝的惩罚。因此,当时在帝国拥有『维克托尔』之名的族人不是遭到消灭,就是已经死亡,再加上这位女性决定一辈子跟随初代国王,早已舍弃自己的家名。所以『维克托尔』之名就完全从帝国消失了。

但是,帝国崩毁后,初代国王突然向公众自报家名为『维克托尔』。

此举被认为是要向已成为王妃的女性致意,但除国王以外无人知晓真相。不过,当时清楚原由的四龙公,在听到真相后不禁苦笑着决定守密。

「的确,如果是借用初代陛下的家名的话,我想应该不会招致大问题,人民也能够接纳。」

「话说回来,你又觉得如何?」

弗雷迪克斜眼看着瑞克提法尔。

听着四人的议论,只能默默摆出敬佩表情的瑞克提法尔,被问句吓得瞪圆了双眼。

这根本不是自己能参与

的对话吧?

「这,就算你这样问我……」

「你不决定怎么行啊……」

弗雷迪克惊讶地说着。

一想到他就是下任国王,不由得担心起这国家的未来。

「我决定会比较好吗?」

瑞克提法尔按照顺序一一看着四人。

他们四人点点头,安娜史塔夏跟着补充说明。

「我们、没有决定权。」

「这样啊……」

虽然他们贵为建国以来的权势豪门,毕竟也只是臣子。无权自行决定和主君相关的重大政事。四人同时紧盯着瑞克提法尔,促使他自发性地做出判断。

受到注目的瑞克提法尔,额头不禁冒出紧张的冷汗。他不得不提个答案,只好拚命开始浏览「皇剑」的纪录。他的脑内罗列出好几个单字作为候补,并逐一确认各个字义。

在那之中,有一组单字吸引瑞克提法尔的注意。

「说的也是,如果要报上家名的话……」

他似乎快被四人的视线击溃,话说的结结巴巴。

但是,在场没有人把他视为胆小鬼或丑角。如果他还是之前那个人类,也根本无法和这四人同席而坐吧。说不定还可能承受不了四人散发出的沉重存在感而拔腿逃走。对市井小民来说,龙族是几乎等同于神一般的压倒性存在。

即使被龙族包围也不能放弃自我思考,就某种意义来说,此时正是身为皇太子的瑞克提法尔的首要任务。

而他也达成此任务了。

瑞克提法尔一开始发出的声音虽然微小,至少名字有清晰地从口中说出。

「『艾尔维希』。」

瑞克提法尔的提案被接受了。

继承了初代国王的『维』字,王家『艾尔维希』家从此成立。

自此以后,他族谱的后人们被称为艾尔维希一族。

瑞克提法尔·路易兹=罗尔多·艾尔维希最初的工作,是针对此次战乱,以王国正规政府身分向四人提示方针。简单说来,就是讨论关于王都战线及北方战线的对应策略。

关于王都战线,他一开始提议了一个战略。

藉高火力的机动战力击破敌人的战斗能力。

但是,在此时弗雷迪克提出问题点。弗雷迪克交叉确认圆桌上铺平的王都周边地图和浮在空中的数据后,向其他四人表达他的忧虑。数据中用数值和图形显示了两军的布阵、被害状况等等。

「若是马虎出手,不就让对方得到进攻王国的借口了吗?」

皇太子为实质上的君主,如果主动向联合军发动攻击,等于间接加诸其他国家对王国的敌意。要是他国产生敌意的话,对今后的王国复兴也会造成阴影。弗雷迪克一一列出和诸外国缔结的各种协定,等待其他四人的意见。

「那是会因为行使国权而造成全面战争的意思吗?」

「没错,也可以解释成,皇太子主动挑起争端。这并不出自王国本身的意志。」

弗雷迪克回答瑞克提法尔的疑问。

这是弗雷迪克顾虑的重点,凯尔等人也歪着头,不停地思考方案。

「联合军也不是坚如磐石,『雅尔斯托洛梅利亚民主联邦』虽然站在联合军主导立场,但联合各国并没有明文规定各自的同盟关系,诱导他们彼此离间,使他们依自己的意识撤兵不是比较好?」

「根据你的门路,这可能成功吗?」

凯尔追问了玛莉亚的提案。

「我认识好几位联合各国内有力的政治家唷。其中也有令该国政府头痛的主战派,被迫远离权力又不得志的人。除此之外的非主流派政治家也想利用这个机会重拾权力,应该不少人一直蠢蠢欲动吧。」

微微一笑的玛莉亚起身,慢慢地站在瑞克提法尔的背后。

「殿下,可以打扰一下吗?」

「嗯,请?」

被玛莉亚询问后,瑞克提法尔在不了解其用意的状况下直接点头同意。

而后,玛莉亚开心地微笑,无视瑞克提法尔的惊恐就直接坐在他的膝盖上。

「啊?咦?」

「玛莉亚……」

「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块肉。」

凯尔吃惊的叹气让脸颊稍微鼓起,而玛莉亚又开始依偎在瑞克提法尔的肩上。

玛莉亚用湿润的嗓音呢喃着「殿下」,让他双颊发红,手足无措。

「这、这这……」

「呵呵,所谓的交涉.最重要的就是像这样把对手的意识诱导到我们希望的方向。交涉必须是双方都抱持愿望才能成立,人这种生物当发现自己的愿望说不定能成真时,就是他毫无防备的大好时机。」

玛莉亚舔了舔瑞克提法尔的脸颊,让他吓的身子往后一缩,更让玛莉亚趁机贴近彼此的身体。

「女人和男人很相似,既然互相都有其需求,要不就成双成对,要不就成为恋人。——国家之间也有类似的关系。」

苍龙公一族的女人通常身材都比较缺乏起伏。

一般说法是为了要减少水的阻力,才使身体的形状演变成这种模样,但实际上,这个论点并未得到学术认证。

在水手看来,水龙变化后的女性是土着信仰的象征。许多学者认为,船头所装饰的女神像几乎都是细瘦体型,正是受到崇拜水龙的影响。

虽然身材平滑,却有独特的柔软性。

当玛莉亚将身体与瑞克提法尔贴近密合时,或许因为均匀感受到了双方的身体,使瑞克提法尔更容易意识到对方身体每吋肌肤带来温暖和柔软触感。

「我们王国所希望的,是联合军尽快撤退。而联合军希望的,是促进国内经济的活性化,以及让政治家们强化政治基础。双方的愿望无疑是可以并存的。」

「那、那就太好了。」

「所以,如果殿下要求的话,我会使用手边的人脉,让联合各国行动。但是,只靠这些还不够吧?」

「没错,我们需要契机。能让联合各国转念撤兵的契机。」

凯尔点头赞同瑞克提法尔的提议并接着说。

「殿下所思考的,是让联合军遭到一记惨烈的攻击,降低士兵们的士气,逼迫联合军的司令部下达撤兵命令。但是各国也必须下达撤退命令,这要同时成立才行。」

若是让联合军的战斗能力明显降低,联合各国也应该会展现出积极想要撤退的态度。

对联合各国来说,这场战争在瑞克提法尔现身掌握王权的当下,联合军便瞬间失去参战理由。如果要持续战斗行为的话,必须另立其他合理的借口,在联合各国没打算跟王国决一死战的前提下,其理由是不存在的。

「用一次攻击削弱联合军的战斗能力,再让殿下立足在公众面前,夺走对方打算全面战争的藉□。」

纸上谈兵说来简单,实际运行会遭遇多大的困难,在场的五人都能理解。

可以在联合各国中酝酿撤兵论,并派人去各城市的民间宣传。如此一来,各国政府也难以无视市民的舆论。

此时再施加联合军一记痛击,让他们无法继续战斗,促使各国政府决定撤兵。必须让联合军他们了解,如果继续征战各国必定会蒙受巨大损伤。

「喂喂,主动向联合军发动攻击是没关系,但可别给我们一个草率的理由。」

「这么说也对。」

瑞克提法尔听着弗雷迪克的忠告仰望沉思,他把视线投向浮在空中的其中一个数据。

那是原始贵族和拥皇贵族等参加者们的名单。

「——嗯。」

瑞克提法尔从圆桌上的众多数据中,挑出记载了关于如何运用贵族军的条例,向另四人展示。

「现阶段来说,联合军不肯承认贵族军是王国的正规军对吧。」

「是的。」

凯尔回答。

「各国在定义上多少会有差异,基本上国军指的是由国家指挥运用的军队。贵族军并不归类在此定义中,无论规模大小,贵族军都只被认定是个人的私兵集团。」

「那么,比照王国法律的话,贵族军是以什么方式运用?」

「嗯,关于贵族所属的军事集团许多法条……我记得……」

安娜史塔夏抱着好几叠厚厚的数据,慢慢的找。当弗雷迪克吐出稍嫌焦躁的叹息声时,她终于翻到想找的那部分。

「目的是为了要维持贵族领内的治安。但是,如果其他领地威胁自己领地的安全,便可以举兵讨伐,这争议至今已经讨论好几次……」

「原来如此,那么贵族军的法律定义是?」

「国王允诺各诸侯得以设立的军事集团。」

「果然这么定义了啊。」

瑞克提法尔点头了好几次,不知不觉已把坐在膝盖上的玛莉亚视为理所当然的存在。

玛莉亚确认瑞克提法尔所浏览的数据后发现某件事,她的金瞳闪耀发光。

「殿下,你该不会在考虑什么恶毒的方案吧?」

「苍龙公讨厌恶毒的男人吗?」

「不,我虽然比较喜欢坦率的男人,但也对恶毒的男人颇有兴趣。」

「那真是太好了。难得我们结识,要是被你讨厌可不有趣。」

「唉呀,真会说话。」

呵呵大笑的玛莉亚,以及挂着像是苦笑般暧昧笑容的瑞克提法尔说道。

另外三人探头看着瑞克提法尔手中的数据,有人得出和玛莉亚相同的结论而跟着苦笑,有人点头之后毫无表情的开始整理数据,有人因为得不到答案开始念念有词。

「——喂!塔夏,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念书。」

「我知道啦,反正我在学期间翘了九成的课了。所以你们到底是达成什么共识了?」

安娜史塔夏停下忙着整理数据的双手,在弗雷迪克的眼前伸出一根手指。那是和她的身体一样娇小的手。

「国军无法使用。」

「嗯。」

第二根手指。

「贵族军并非国军。」

「是啊,否则早就变成全面战争了。」

第三根手指。

「贵族军拥有自我领地的自卫权。」

「没错。」

第四根手指。

「米兰平原是?」

「王家领地吧——嗯……」

弗雷迪克惊讶地睁大双眼。

「原来如此!」

瑞克提法尔思考的方案并非特别新奇。

他只是找出各法的漏洞,再统整成一个系统而已。

「目前法律并没有确立国王家即拥有王国统治者的地位,即使国王作为国王家当主,同时也是王国的主权者,但也没有任何法律确保国王家能够保有王国的主权地位。」

「也就是说,就算国王家的当主亲自率领军队到王家领地维持治安,也只是基于国内法而动作,而不是发动国权而产生的军事行动。」

玛莉亚和凯尔的发言,让瑞克提法尔频频点头。

「虽然是临时想到,但这在法律上没有问题吗?」

「——没有。」

刚确认完其他数据的安娜史塔夏作出保证。

「那就好。」

瑞克提法尔流露出安心的神情微笑。

弗雷迪克看着中途露出松懈表情的青年时,像是呕气般的发出鼻哼声。

「真像是联邦政治家的手段。」

「掌管政事的人也叫做政治家喔,小鬼头。」

玛莉亚告诫弗雷迪克一番。被蔑称小鬼头的弗雷迪克虽然不太愉快,却也没反对瑞克提法尔的方针。

「——我是没什么怨言啦。我知道成见这种东西根据场合可能会造成伤害,我只是没有意识到这两者雷同。」

「哼,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年轻人特有的想法是你专属的强力武器,老夫无法仿效。」

「唉呀,凯尔小弟,你是在说我年纪很大是吗?」

「我希望你理解那是成熟的意思,玛莉亚。」

「唉呀,说的真好听。」

即使思想还未成熟,换个角度来看也可以是莫大的优点。这是他今后还有潜力继续成长的证据。

「顺带一提,也使用这个吧。」

弗雷迪克从怀中取出封口的书信丢向瑞克提法尔。

瑞克提法尔将「皇剑」塑型成短刀状,打开书信。

「嗯。」

内容是联合军阵地内,联合军队对王国国民施加的违法行为调查报告书。

浏览各国部队的比较数值,会发现有特定国家从事较多的不法行为。

弗雷迪克提案表示可以利用此调查书,将某些成为犯罪集团的特定部队在领内造成治安混乱为由,以排除犯罪之名展开我方的行动。如果直接拿总联合军为对手的话,就算有多少战力都不够用。

既然如此就先找个目标,最好以联合军司令部也容易切割的部队为对象。在此同时,如果发现联合各国政府之间有极欲切割的国家就更好了。

「我这么说吧,费尽心思把兵队教育成联邦程度的国家其实不多,观察联合军的攻击状况可以清楚发现,他们各国训练程度的差异几乎大到无法忽视。联合军的司令部似乎也思考了不少对策,但遭到排挤的队伍到处都是。」

「唉呀,简单说就是同族相斥嘛。」

「想吵架的话我随时奉陪,你这缺德商人!维谷黎多的港湾工程时你也捅我一刀!多亏你害我珍藏的酒全都……你知道得到那些酒花了我多少功夫吗!」

「好工作可是有其代价的。而且,想要酒的话,等这个作战顺利进行后,请国王家给你更高档的不就好了?」

「——」

弗雷迪克转头盯着瑞克提法尔。

「咦?啊、那个,只要是我能准备的酒……」

「我要十八年的伊斯特·特拉蒙多。」

关于弗雷迪克所说的品牌,瑞克提法尔完全摸不着头绪。

凯尔看见摆出困惑表情的瑞克提法尔后从旁解围。

「——那是国王家出资的蒸馏厂出产的高级品牌。我记得每年都会献纳几瓶给国王家。」

「还有剩下吗?」

「就算现在没有剩下,每年也能得到数瓶。」

「这样啊。」

瑞克提法尔再三保证一定赏赐好酒,终于让弗雷迪克挂上笑容。

「王城的珍藏的酒,随你喜好带走吧。」

「——我、你、好朋友!」

「唉呀,说的轻松。不过应该马上就出尔反尔了吧。」

「闭嘴,臭老太婆!」

看着紧紧握住瑞克提法尔双手的弗雷迪克,玛莉亚在一旁泼了一桶冷水。

反唇相讥的弗雷迪克多余的一句话让玛莉亚的太阳穴上的青筋浮出,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就知道此时不宜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么,大略的方针就讨论到此。」

「具体内容和军人们详谈后再决定会比较好吧。」

这个地点毕竟是谈论政治之地,并非议论军事的场所。他们也判断,还不到规划详细作战内容的时候。

即使在场的五人继续高谈阔论,实际进行军事行动的依旧还是军人。在什么场合该谈什么样的内容,圆桌旁的当事者也都心知肚明。

不过,瑞克提法尔手边仅有近卫军和正规军之军力,在无法直接使用正规军战力的状态下,也暗中表示这场仗必须借用四公爵军麾下的航空战力。

「总之,详细战略就由我们的军人决定就好吧,为了这个作战,我答应你会全力协助夺回王都。」

「嗯,老夫也同意。」

「——嗯。」

「我也会服从王国的方针。」

玛莉亚、凯尔、安娜史塔夏和弗雷迪克等四人各自明确的表达同意后,瑞克提法尔认为他先过了第一关。

军事部分还可依赖「皇剑」的纪录片段和以前世界的记忆,总有一天或许他能和军人讨论,拟定可以实行的作战。无论如何,这次的作战走向如果能按照皇太子所主导的形式是求之不得。

毕竟此次作战必须考虑到今后对政治造成的影响。

无论如何都必须与这场内乱做个了断。

甚至,王都内不论哪个势力都不能成为胜利者,这场战争不该存在胜者或败者。

没错,一切都只是不能让下任国王和反叛者共存。

目标只有一个,为了国家。

「在此我有一件事需要确认,当我就任摄政之位,王国正规军也应该归我指挥,这样想对吗?」

「根据法律规定,国王若无法运行国事时,将可由摄政全权代为运行。因此,军队的统帅权也能由摄政掌握。」

凯尔回答,其他三人点头称是。

摄政可以负责全权代理国事这点已明文规定,一般来说,皇太子也须由国王亲自任命。

但是,若国王无法亲自任命的话,皇太子即使自行宣示,法律上也能承认他就任摄政之位。目前的状况便是后者。

瑞克提法尔点头,并以此为引子打开讨论议题。

「那么,关于我就任摄政之位,我希望得到王国议会两议会的承认。」

「——为什么?」

安娜史塔夏稍微睁开双眼略表惊讶。

关于摄政就位

,从法律来看,议会毫无干预的余地。

顶多是形式上的追加确认罢了。

但是,瑞克提法尔认为不应如此。

「借由这次战争,我认为有必要改造王国。」

他继续说明。

其中一例就是完全废除贵族军。

本次战争的远因,正是贵族持有自己的军事力。

他们有时摆出国家主人的态度,强迫自己的领民。最显而易见的就是贵族可持有私人军队,并任意向领民征兵。当然,以维持自家领内的治安为大前提而征兵的贵族占大多数。但是,因为少数行为导致全体贵族军性质招致误解的情况也不罕见。

况且,贵族军中存在着莫大问题。

「贵族军本来就没有相同的基准,是各贵族自行考量后进行。因此,一但发生事情便会产生各种状况。」

比较起来,王国军的陆海空三军虽也有某种程度的独自性,但在国王的权威之下,由军务院这单一机关进行三军的组织营运。包括使用的兵器、弹药和装备,皆由军务院进行统一的管理。

并且,陆军归陆军,海军归海军,空军归空军,各军都通用雷同的军事常识。

然而贵族军并非如此。

「若是以王国军为根基组成的贵族军,或许可能与王国军共同合作。但那也是以指挥官在正规军接受过正统军事教育为前提。」

但如果是和正规军毫无关联,甚至是残留旧时代军队风格的贵族军呢?

第一、阶级不一致。

指挥系统会因此混乱,虽然有些夸大,但无法作为军队操纵也是事实。

第二、装备的性能与质量的差异。

正规军所采用的装备与贵族军采用的必定大相迳庭。

可想而知,替补零件的规格不同也不稀奇,这会让整备时间扩大至好几倍。

第三、对领民的负担。

贵族军的人事体系由各贵族自行考量,也没有明确的国法可约束。正式以军人身分服从贵族,给贵族雇用的话,被雇用者虽然适用王国的雇用法,但为了免除税则而以兵役代劳的贵族也大有人在,此状况在法律上将变成无酬侍奉的形式,并不适用于王国的雇用法。

万一领民战死,补偿方法也参差不齐。

有些出手阔绰的贵族军会追加慰劳金,甚至补偿战死者的儿女生活费用直至长大成人,但有些贵族军在士兵战死后只寄出一张死亡通知,丝毫无赔偿之意的状况也不少。

虽然王国对贵族甚是严格,但如果贵族没有作出背离王法的举动,也难以惩戒。

特别是无酬侍奉的军役部分,这完全是领民出于自愿的。以服兵役作为不纳税的替代手段,实在是王国无法插手的问题。

「在这次战争中,我希望能尽力除去王国目前背负的问题。我认为,那是我能为战场上丧命的人们所进行最有效的祈福方法。」

这是身为皇太子、摄政同时也是公众人物的他能为臣民之死的吊唁方法。

但以私人立场来说,他除了在内心表示哀悼以外爱莫能助。

在他看来,他不希望给自己的臣民粘贴各种标签作区别。

「为了这个目的,我希望利用这次战争尽量多得到些名分。为了今后可能遇到旁人干涉,也为了能让我站在优势立场,首先必须先取得名分。而达成此结果的第一步,就是要求议会承认我就任摄政之位。」

「——你说的对,议会可以说是贵族、平民的代表。他们承认你就任摄政,就等同宣布他们不会阻碍殿下进行国事国政工作。借由议会强调国民的意志,也能牵制以国民为主权的联合军。」

玛莉亚点头表示接受提议。

议会恐怕不曾考虑过瑞克提法尔所提出的考量吧。一般认为,从未接受教育的皇太子只能无知的接受安排,并要求议会承认皇太子的即位。

或者说,这说不定正是瑞克提法尔所瞄准的重点。

「军人只要掌握了统帅权后就不管他事,三院也不会公开表现出违抗摄政的态度。如果能压制贵族的话,会造成结束战争的阻碍就只剩外敌,对吧。」

弗雷迪克一脸佩服的看着瑞克提法尔。

弗雷迪克先前从凯尔那得知皇太子还是个年轻小伙子,但实际看到眼前青年清晰的思路,让他惊叹不已,和做了再说的自己仿佛是一正一反的存在。

起初他认为瑞克提法尔只是无法确实使用「皇剑」纪录的不学无术者。若经过时间粹炼,这个青年或许真能成为与国王身分相符的男人。

不如说,他开始希望瑞克提法尔善用「皇剑」的时候到来。当然,他不会把这个希望形表于色,但他想着,为了这个未来,说不定还值得再努力一会儿。

「好,这份工作由我和塔夏负责吧,可别忘了酒的事情喔。」

因此,弗雷迪克即使瞥见安娜史塔夏困惑的视线(旁人看不出来)也打算承接此工作。

至今为止都闲居在领地的弗雷迪克,希望可以借由行动避免耽搁皇太子的公事,也算是他个人的愿望。

「给我三天,我会让两方的议会议长承认并公告。」

弗雷迪克刚说完就马上起身,一把抓起还在发呆的安娜史塔夏的脖子,正打算走出亭子时,瑞克提法尔出声。

「红龙公,请留步。」

「——做什么?」

弗雷迪克并没有生气。

从个性可知,他讨厌什么也不做的静静待着,虽然他也了解有时等待是必要的。只是,刚刚他所回应的口气怎么听都稍嫌不耐烦。

「——麻烦你了。」

瑞克提法尔稍微低头,只说了这句话而已。

弗雷迪克惊讶地睁大双眼,接下来马上把脸别到一旁。

没有人看见他的表情,而他也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

「为国家行动是我们一族的生存意义。我不因受人之托,想接受谢意才行动。不过,说是为了酒也没错。」

这样啊。瑞克提法尔微笑。

从弗雷迪克的位置无法察觉,玛莉亚和凯尔也在一旁偷偷笑着。

四人之中最年轻的弗雷迪克,就某种意义来说,他就像是其他三公的弟弟。幺弟的这种态度也足够诱使他们发笑。

「——你害羞了?」

「吵死了!闭嘴!小不点!」

被安娜史塔夏戳破,满脸通红的弗雷迪克大吼。

踩着盛气凌人的脚步声,弗雷迪克离开亭子。

被弗雷迪克强拉的安娜史塔夏摇摇晃晃地挥动小手,瑞克提法尔也以挥手作为回应。

而后她用满足的表情(旁人还是看不出来)轻轻地点头,就这样被拖出亭子了。

「好了,我们继续吧。」

玛莉亚一声令下,剩下的三人又再度坐回圆桌继续未完的议论。

为推动联合各国的行动所使用的手段。着手离间联合各国适当的时期和对象。

同时检讨对参与战乱的贵族之处罚,健全因当今国王造成混乱的正规军命令系统。

决定送往北方国境战线的增援部队规模,并选出其指挥官。

经验和知识不足的瑞克提法尔始终被另两人的议论压倒,但借由互相钻研与交换意见的应答来往,也让他得到不少知识。

对理解「皇剑」纪录有莫大的帮助。

结果,会谈持续进行毫无休息,当他们好不容易结束所有议题,一天也结束了。

即使如此,玛莉亚依然摆出非常满足的表情,从亭子返回大神殿准备的客房。

离开前,玛莉亚靠近瑞克提法尔的耳边。

「『皇剑』不是拿来使用,是用来习惯的。」

她这么呢喃。

瑞克提法尔虽然对于这句话只理解了一半,但对他来说依旧是大有帮助。

「皇剑」已经是瑞克提法尔本人。玛莉亚则提示自己的身体不是拿来使用,而是用来习惯。

他决定按照这句话,从今天开始慢慢理解「皇剑」的机能。

重复将纪录逐一确认与实践,并把吸收的情报回朔根本,再继续审视纪录。

这似乎是会让人昏昏欲睡的工作,但他终生都不以为苦。

「我们也该回去了,殿下。」

凯尔催促着他,瑞克提法尔也跟着离开「温室」。

准备回到神殿内部,在围绕中庭的回廊行走时,凯尔缓缓地开口。

「——弗雷迪克是个在不久前才继承公位的年轻小伙子,这方面看来,他是和殿下最为接近的男子。实际和他说话后你觉得如何?」「我想我很羡慕他。」

「喔……?」

面对凯尔的问题,瑞克

提法尔毫不犹豫地立即回答。

凯尔对瑞克提法尔的回应饶富兴趣地眯起眼睛。

「哪方面令你羡慕?」

瑞克提法尔直视着前方说。

「不论眼前有多少障碍,他都不会背叛自己的理念,而且他也因此感到骄傲。」

那是他的真心话。

对只为了两人就决定活下去的他来说,弗雷迪克所展现的自尊让他觉得耀眼炫目。

「我完全无法像他一样。」

「——我想,对方可能也意外地对你抱持相同想法。」

凯尔虽然语带保留,但内心完全确认他的假设。

为了完成被赋予的任务正在天上飞行的弗雷迪克,说不定也正羡慕着瑞克提法尔所散发的光辉。

「真的吗?」

「恐怕是。」

对凯尔来说,这两人的年轻都令他羡慕。

当然凯尔也曾经历过和瑞克提法尔或弗雷迪克的年纪。现在岁月增长,要再重拾像当初一样磊落的思绪也成为难事。

从前纯粹想要守护国家的想法,不知不觉已变化成该如何守护国家这种现实思考,凯尔本身认为这种转变是理所当然。虽然转变并非坏事,但他在此时依然意识到了些许寂寥感。

「人还年轻时都曾羡慕他人,也会被自身缺乏的事物所吸引,并想着该如何得手。正因如此,今天殿下所思考的事情,将成为你一生的财产。」

终于得手之后,会再次希冀得到其他崭新的事物,还是就此满足呢?这或许就是年轻人和像凯尔一样的年长者两方的界线吧。

凯尔看着在身旁步行的瑞克提法尔的脸。

瑞克提法尔直直看着前方的表情,还像个原石一散发黯淡的光芒。

「在你还沉浸在这个心情时,可能会不慎停下脚步。」

对凯尔来说,那表情是他所羡慕的。和被时间定型的他不同,瑞克提法尔还能变换成各种姿态。

「只要不停滞,殿下将有办法为国家掀起一阵崭新风貌。」

并借由这风貌,王国本身将像年轻人一样有所改变。

「停滞对国家来说是最为恐惧之事。」

若是停下脚步,如同旧帝国般腐朽的未来不久矣。

毁灭一个国家所需要的不是军事能力或经济能力。

「请切勿忘记,殿下,停止脚步的当下,眼前等待的就是缓慢毁灭的国家。」

「——当然,我铭记在心。」

瑞克提法尔回答,他寂静的看着前方。

「为了让王国的历史能持续至明日。」

瑞克提法尔与凯尔道别后,一边与偶尔擦身而过的警备骑士嘘寒问暖,一边走回房间。没想到,当他拖着因为冗长会谈而身心疲劳的身体回到房间后,房内还出现了更让他劳心的事。

「嗯~~瑞克提法尔大人……」

「瑞克托……笨蛋……不管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莉莉西亚和梅里艾菈在他柔软的大床上舒服地睡着了。

一瞬间他想着这里的警备骑士到底有没有在工作,但马上意会区区一介骑士大概无法阻止这两人吧。

「——我也不是毫无欲望的人啊。」

她们穿着轻柔又稍微透明的睡衣,让人眼睛不知道该摆哪,瑞克提法尔看了一眼不禁失神。话说她们俩不是感情很差吗?他抱着这个疑问。然而,看来要等到隔天早上才能得到答案。

不过,她们都是外表俏丽的美少女,像这样自行踏入瑞克提法尔的寝室,甚至直接睡在床上,被袭击应该也不能有任何怨言。

她们的穿着根本就是出嫁前的女人到未婚夫房间时会穿的服装吧?瑞克提法尔认真地想着,脑内的理性开始动摇。过于超乎常理的光景反而让他却步,同时也是害他踌躇不前的理由之一,不过,他知道现在不行动比较安全。

但,他的理性无法永远都维持在完美的状态,即使是精练的钢铁也可能劣化。

「唉,真是的。」

他似乎只剩下前往深夜的大神殿起居室一途了。

要求另外准备一间新房间不是作为前庶民的他——可想而知的——会做的选择,他也不能直接躺上眼前两位女性正在睡的床。不对,即使躺上去也不成问题吧,但瑞克提法尔不知是否可行,也没有足够的胆量运行这种计划。

最后他决定从床上借用一条小被子,直接铺在房间中央的长型皮椅上,然后直接当作床躺上去。突然,至今以来的疲劳感一口气涌上,他在几分钟内就进入梦乡了。这是「皇剑」为了让自己的机能保全能达到最适化,会强制要求用户休息的样子。

「呼啊……」

瑞克提法尔·路易兹=罗尔多·艾尔维希作为王国皇太子生活的第一天,就此迎接落幕。

虽然隔天他会因为一旁的两位女性而遭受攻击、不得安宁,但至少现在还能够让他悠闲地睡眠。

「——哈啾!」

还有,毫无间断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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