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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三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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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流棋士的爱和天衣对局一次1500元。研修生的澪酱和绫乃酱是500元,和夏尔酱的动物将棋则是破格的100元。

澪酱卖力地宣传着。

「史上最年轻的小学生女流棋士,一次1500元!只要1500元就可以邀请对局!职业的是1500元,但外行的JS只要500元!而低年级的更是只要100元!」

……为什么听起来有点下流啊?想着要是有变态来了怎么办,我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一万元的纸币递给了绫乃酱。

「动物将棋100次,收据上就写『哥哥』。」

有变态靠近的话就太危险了,所以今晚我要独占夏尔酱!

爱很快就飞奔过来,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

「师父?还请不要胡闹好好工作哦?」

「……但是头衔保持者不能这么轻易地进行指导对局啊。」

虽说也没有明文禁止,但这么便宜的金额就有点……

「你在这种商店街的夏日祭上摆什么架子呢,说到底本来就是因为联盟的委托才会过来的吧?」

连天衣都冷嘲热讽地要我『去工作』,于是我就以祭典价格加入了指导对局的行列。

很快就有客人来了。

「拜托四枚落。」

「啊,好的……这不是钟之坂老师吗?!」

担任爱和澪酱班主任的钟之坂操老师在这条商店街里的小学任职。我也曾经教过他下棋。

「您来了啊,是私人身份吗?」

「是工作,教师即使在暑假期间也要普通地工作啊。」

在盂兰盆节的晚上还要工作……小学老师真是个辛苦的职业!

「在这种夜间会聚集很多人的活动里,经常会出现不是用弹

弹球或者金鱼,而是用零钱诱惑小学生然后带回家的变态。身为老师,我必须擦亮眼睛才行。」

「原来如此!真是下流无耻!」

我一边移动棋子一边愤慨着,棋子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但是既然如此,在这接受指导对局真的可以吗?应该要去巡逻……」

「监视危险人物要更有效率吧?」

诶?!这个摊位上居然有瞄准小学生的危险人物吗?!

「在哪里?!我一定要把他逮捕归案!」

「既然如此,就请待在那里不要动。」

虽然是个有些奇怪的要求,但只要接着进行指导对局就可以了吧?小菜一碟。好!为了防范犯罪继续努力吧!

大约四十分钟后,和钟之坂老师的指导对局结束,马上又有别的客人来了。

「那,那个……飞,飞车……果然还是二枚落吧……」

「飞鸟酱!巨匠也来了?!」

《厘子巨匠》生石充九段和他的女儿——与我同岁的生石飞鸟酱。

「晚,晚上好……我,我带了慰劳品……」

「哇太棒了!谢谢你飞鸟姐姐!」

看着飞鸟酱的拿手好戏大阪烧,爱非常高兴。因为一直在下指导对局没有时间吃东西,所以这种方便食用的慰劳品自然是大欢迎。

飞鸟酱和爱聊得很热闹,于是我向旁边那个绷着脸的老爸搭话。

「真稀奇啊,生石先生居然会来人这么多的地方。」

「哼,本来想在家里悠哉地度过盂兰盆节,可是飞鸟那家伙说什么都要拉我出来……」

生石先生东张西望着。

「……话说回来八一,银子酱不在吗?」

「师姐?今天有三段联赛,再怎么说都直接回家了吧……找她有事吗?」

「不,不是什么大事。虽说如此……」

说到这里,巨匠不自然地改变了话题。

「说起来你成为帝位战挑战者了呢,姑且恭喜你一句吧。」

「谢谢。」

生石先生的敌人就由我来打倒!……要是这么说了,可能会吵起来呢。

在这种场合,后辈只要保持沉默就行了。我理解了生石先生为什么会来这里露面了。

「给你一个建议吧。」

「请说。」

「于鬼头那家伙,如果轮到后手就会以千日手为目标。对后手而言,这倒也是一种战术……但是那个很不寻常。」

从生石先生的语气来看,他与其说是愤怒恐惧,不如说是困惑。

「『选项之一』不是这种感觉,而是无论如何都要下成千日手……你明白吗?」

「十分感谢,是非常贵重的情报……」

软件在棋局开始时,对后手的评价值为少许的负数。也就是说,软件认为对将棋这个游戏而言先手是有利方。

而轮到后手的软件,则会想要将这负数归零。

零——也就是千日手。

在软件之间的对局中,对局双方都下着最好的一手,最初的评价值也并未缩小,就这么一直下着。

结果,千日手和持将棋激增。

甚至让软件大赛上修改了规则。

「……和生石先生头衔战时已经是这样了啊……果然于鬼头先生他……不,可是……」

「你好?」

正在沉思时,突然有一位女性向我搭话。

「那边那位爽朗的帅哥,可以和我进行指导对局吗?」

「好嘞!盘面局面我是池面!……这不是桂香姐嘛!」(池面=帅哥,这是个顺口溜)

站在我面前的是身穿浴衣的桂香姐。

当然,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没想到她会穿浴衣过来,我不禁被那份艳丽所压倒了。

特,特别是……那有些凌乱的胸口哦哦哦!!

「八一,你皱着眉头在想什么呢?」

「欧派……啊不是,在想从生石先生那里得到的情报。」

听完建议之后,我好像是陷入了沉思。巨匠多半是找地方抽烟去了,而飞鸟酱则在和爱进行指导对局。

「不过桂香姐,你真要和我下指导对局吗?」

「抱歉呢八一,要进行指导对局的不是我哦。」

一边说着,桂香姐侧过了身子……在她身后,有一位花之精灵。

「啊嘞?……师姐?」

今天不是有三段联赛吗?结束之后赶过来了?还扎了头发?

顺便一提,因为从干事那里得到了第一手的情报,因此我知道师姐今天也是连胜。话虽如此,因为这是我和干事之间的秘密,所以我装作一无所知、佯装平静地和在扎得很漂亮的头发上装饰上花的师姐搭话。

「这是吹的什么风?明明无论联盟如何请求都绝对不会参加活动的,怎么有兴致来这种商店街的夏日祭上露脸——」

「啊?来附近的祭典上转换心情不可以吗?有参加三段联赛的奖励会员必须要关在家里一直下棋的规定吗?杀了你哦?」

「诶……没,没什么不可以的……」

桂香姐抓住了像是来找茬的师姐的手臂,如此说道。

「喂喂你们两个,不是这样的吧?」

「「……」」

一旦陷入沉默,彼此之间的感情就要爆发出来了。将其收敛到一处之后……胸口变得好热……

因为害羞而移开了视线,我说出了真心话。

「……能见到面我很高兴。」

「……同步。」

师姐只说了两个字。仅仅两个字……就填满了我的胸口。

时间很紧迫吧。制服都没有换,为了迎合节日的氛围,扎了合适的头发用花加以装饰,还拿着小道具。是因为要让我看才打扮得漂亮——这样想会不会太自恋了?

——但是……这么想也无妨吧?

我拼命忍耐住想要立刻将她抱进怀里的冲动,将这位美丽少女的姿态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为了在即将要开始的战斗中,为了在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能够想起……

「啊!空老师!」

「白雪姬!」

发现了师姐的身影,澪酱和夏尔酱一起跑了过来。回想起来,在最初的JS研相遇后,各位小学生倒是和师姐处得很好。

明明一开始很紧张,只能用闪闪发光的憧憬视线仰望着。

而现在,能这样亲密地打招呼——

「空老师!来扭蛋吧!」

「一次两百元!」

不行啊啊啊啊啊!!不能扭啊啊啊啊啊!!

「师姐!扭,扭蛋……是给小孩子准备的!是给小孩子准备的东西!身为成熟女性的师姐就没必要去扭了吧!师姐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吧?!」

「……怎么这么可疑。」

头脑是大人,胸围则是小孩的师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向着各种意义上都是成熟女性的人索要着零钱。

「桂香姐,给我零钱。」

「不行,银子酱已经能自己赚钱了吧?」

桂香姐温柔地拒绝了师姐的要求,向我眨着眼睛。

『欠我一次哦?』

『是的,就算花一辈子我也会还清!』

如果正式和师姐交往的话,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在桂香姐面前擡起头来吧……嘛,虽然现在也差不多就是了。

为了转移话题,我向桂香姐询问起了在意的事情。

「话说师父人呢?」

「今天不是有奖励会考试吗?被圣市哥哥拜托,去当考官了。」

「师父当考官?今年的考生还真是可怜……」

我不禁漏出了真心话,而师姐也点起了头。

「同步。正如八一所言,本来夏天就热的要命,再让那个胡子出现在眼前的话,会难受到想死的。」

「我可没说到那种地步哦?!」

我们久违地说起了夫妇漫才。

「师父,在您百忙之中打扰真是抱歉。」

爱用之前那种成熟的口吻向我搭话。师姐的表情也凝固了,坚决不和爱对上视线……啊哇哇……

「对,对不起!指导对局是吧?!我现在就去马上就去!不管四面也好十面也好都放马过来——」

「这样也完全不够。」

「诶?」

「事态十分严重。」

「诶诶诶诶诶?!这,这一大群人是怎么回事?!」

我沉浸在谈话中因此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将棋摊位上聚集起了惊人的人数。

目标当然是我……怎么可能。

「……那位不是《浪速的白雪姬》吗?」

「唔哇,是本人?!」

「那么可爱的孩子哪还会有假!头发真的是银色的诶!」

「不会吧!我是她的超级粉丝诶!」

不只是将棋迷。不如说,将棋迷只占少数。

掏出手机的男女老少不断增加,几乎堵塞了商店街的道路。

和艺人相提并论的揽客力……不,现在电视上正在大肆报导师姐的事情,可能还要在艺人之上。

以为能和《浪速的白雪姬》握手拍照,客人们不知不觉排起了队。这,这么下去的话,将棋摊位会崩坏的……!

「……真没办法。八一,让一下。」

「「「诶?!」」」

我、爱还有桂香姐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光是出席将棋活动已经很罕见了……在这之上,居然还要服务粉丝?!会变成大新闻的!

「银,银子酱居然做到这种地步……这到底吹的什么风啊?」

「哈哈哈,要是不下雨就好了呢。」

我开着玩笑的瞬间。

滴……答……

「嗯?」

哗啦啦啦啦啦啦——…………!!

「呜哇下大雨了!」

「呀!」

「打,打雷了!好近!大家,快去建筑物里避难!」

「怎么还夹着冰雹啊?!怎么搞的!」

排队的客人尖叫着四处逃窜。

我刚想着脸上好像有水滴在流,结果马上就像是水桶被打翻一样下起了大雨!

居然还有打雷冰雹!这可是盛夏诶?!商店街一片混乱。

将棋摊位自然也是一片混乱,大家慌慌张张地跑到屋檐下避难。

爱将愤怒的矛头对准了师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辛苦准备,好不容易才弄起来的摊位……花了一半的暑假诶?!」

「这,这又不是我的错!……应该不是吧?」

师姐不安地看着我。同……步?

「呜哇,这一时半会可停不下来啊……」

「还好棋盘和棋子不是木制的……」

澪酱和绫乃酱在逃命之前快速地收好动物将棋套装保护了起来。那是用厚纸做的,淋了雨的话自然会变得乱七八糟的……塑料棋盘和塑料棋子自然也淋了雨,但这也没办法了。

能够继续下去的地方是——

「师姐,三段联赛已经结束了吧?联盟的对局室和多功能厅空着吗?」

「但是怎么让客人一起跟着过去呢?雨这么大。」

「……说的也是。」

干脆到我家避难吧?但我先不论,把小学生弟子的住宅暴露给客人实在是有点危险……说到底我家也塞不下那么多人……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

再次现身的钟之坂老师带来了解决方案。

「取得许可了。大家,移动到小学里去吧。」

☗ 再一次

哗啦哗啦下着雨的小学。

没有去参加热火朝天的指导对局和动物将棋,雏鹤爱独自一人坐在离玄关不远的地方。

她正在负责接待、引导新来的客人。

——并非仅仅如此……

把自己做的传单放在长椅上,坐在折叠椅上晃着双脚的爱,非常顽固地不肯看向大家的方向。

因为那里有着不想看到的光景。

然而那个不想看到的东西却自己靠近过来,甚至还打了招呼。

「能坐吗?」

「不能。」

「谢谢。」

空银子随口抛下一句谢谢,强硬地坐在了爱的身边。

爱一脸不满地向邻座发起了牢骚。

「……明明说了不能。」

「你有说什么吗?雨声太大了我听不清楚呢,如果有话想说就吐字清晰些。」

「戆大……」

「我听不懂呢,就当你在夸我了。」

接着,银子用高高在上的目光评价起了这次的祭典。

「以小鬼的企划来说还算挺努力的,六十分吧。」

「如果没有和积雨云一起登场的某人,这可是能拿一百分的大成功。」

「……」

「……」

即使没有对视却依旧火花四溅的两人。

『『果然和这家伙合不来!』』

唯有这一点,她们两人能达成共识。

「哦?……」

银子的视线落在爱制作的诘将棋页上,像刁难不会做家务的小媳妇的婆婆那样冷笑了一声。

「这诘将棋是怎么回事?在面向不懂将棋的人的传单上放上这么难的诘将棋,你是打算减少将棋粉丝的数量吗?话说回来,解这种长手数的诘将棋到底有什么意义?」

「自古以来,诘将棋就被公认为提高将棋水平的最好方法。空老师在三段联赛里似乎很辛苦,要不要爱把『将棋无双』和『将棋图巧』借给你啊?我已经全部解完然后记在脑子里了!」

「连胜负的严酷都不懂的小孩子的戏言呢。这种诘将棋,不管解多少都不会变强的。」

「哎呀,也不用因为解不开就逞强吧?」

「真敢说啊。」

银子拿起了那张纸。

「……对『逆王手』『移动合驹』啊,虽然很有趣,但实战中果然还是不会出现。」

「?!」

一瞬间就被识破了用意,爱不禁愣住了。

『逆王手』是指当遭到王手的时候,在化解的同时反过来成为对方的王手。

『移动合驹』是指不用持驹来化解王手,而是通过移动棋盘上的棋子来合驹。

无论哪一方,在实战中都几乎不会出现。

正因如此很容易成为盲点,常被作为诘将棋的题材来使用。

尽管如此,这个问题还是有着100手以上的诘路要读,在最后的最后才能理解用意。

也就是说银子只瞥了一眼就解开了爱用尽浑身解数编出的诘将棋。

——这就是……奖励会三段……

为了让几乎被压倒的自己振作起来,爱逞起了强。

「哼,哼哒!这种是很简单的那一类!爱要是拿出真本事,还能编出更难的诘将棋!」

随后爱将传单翻了一面作起了新的诘将棋。

「顺便一提,这是爱在实战的时候读到的诘路。如果不能解开这道题,即使是实战也一样很弱哦?!这是双玉问题,持驹是——」

银子盯着那样的爱看了一会,突然开了口。

「……八一就拜托你了。」

「诶?」

「那家伙,一集中精力在将棋上就完全看不到别的东西。特别是头衔战最关键的时候,对自己的健康管理大大咧咧,只是一个劲地沉迷在将棋里……」

银子探寻著名为回忆的玩具箱,诉说着记忆。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想到一手好棋的话,即使是刚洗完澡的冬天也会光着身子在棋盘前坐下,得肺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他真的除了将棋以外什么都看不见啊,走路走着走着掉进洞里,电车坐过站……每次都是我去把他带回来。所以说,别让他跑到那一边去。」

「……什么意思嘛……」

全身颤抖着的爱试图反抗。

「是想说自己从很久以前就很了解师父吗?!爱也知道很多你所不知道的师父的事情!因为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对师父无所不知!」

「不好意思关于这点我是不会退让的,第一是我。」

银子说的斩钉截铁。

「但是,拜托了。如果八一快要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就阻止他吧,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回来。」

「要是那么担心的话——」

你自己去做不就好了!

爱勉强咽下了后面的半句,因为很害怕得到「那也行」的回复。

隐隐约约注意到了。

但是……很害怕去确认。

「……」

爱陷入了沉默。在输掉的将棋里,无论下出什么棋都只会让自己变得更糟。

但是……只有投子认负绝对不要。只有自己放开手这点绝对……

「你的将棋,这样就好。」

银子将写着新的诘将棋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进口袋,站了起来。

「笔直地前进吧。对于我来说没有必要的长手数的诘将棋,也许对你来说是必要的也说不定。我所吸收不了的八一的构想,也许你能吸收也说不定。如果是生来就在将

棋星球上的你的话。」

将棋星球?

爱无法理解银子话中的意思。

难道是在鼓励自己吗?还是说——

「我想和变强的雏鹤爱再一次……在棋盘的两侧相对而坐。」

「诶……?」

——刚刚,第一次叫了爱的名字……?!不对!比起这个,刚刚那句话……

然而银子没有给爱确认话中真意的机会,撑起伞走向了雨中。

朝著名为倾盆大雨的阻碍走去。

独自一人,向着黑暗。

「什么意思啊……」

朝着那银色的背影消失的、飘着冰冷空气的方向,爱嘟哝着。

不知为何,身体颤抖不止。

☖ 九头龙一门会议

夏日祭无事结束后,某一日的午后。

在关西将棋会馆一楼的『Twelve』里,三位幼女正在召开可爱的会议。

「第二回!九头龙一门会议~!!」

「啪啪啪~!那是什么?」

「……」

从表情上来看,正可谓三种完全不同的类型。

大弟子雏鹤爱(议长)兴致满满。

二弟子夜叉神天衣没有奉陪她的兴致。最近的爱显得莫名有精神,是因为夏天的原因吗?

「因为你说有秘密的事情要谈我才特地跑了一趟,在这说没事吗?会有客人来吧?」

「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在夜间营业时间之前老板已经把这里借给我们了。啊!老板在里面休息,所以谈些秘密话题也没关系!」

「这不只是单纯在看店吗……」

由于在夏日祭担任实行委员的缘故,如今的爱在福岛这里也算小有名气。

「顺便一提,之前天酱夸奖我写的观战记那时是第一次会议!就像那时候一样,互相敞开心扉交流吧!」

「这倒无妨,但是——」

「怎么了?」

「为什么这个……金色小矮子也在啊?」

天衣指住了一脸理所当然地同席的夏尔酱。

「呼哦?」

对夏尔酱而言,说到底就连接下来要干嘛都完全没有理解。她唯一明白的就是,自己对最喜欢的爱酱和天酱聚在一起这件事感到十分开心。

爱说明了理由。

「因为夏尔酱也是弟子候补啊,没错吧?」

「嗯!」

一边开心地敲着桌子,三号弟子(候补)夏尔酱点了点头。

「西父说,夏尔,系他的弟子。」

「哈?什么时候?」

「是浪速王将战的时候。好像是夏尔酱在低学年部拼命努力然后倒下的那一刻,师父非常感动然后就这么说了……」

「夏尔,很努力,西父奖励了我!」

虽说夏尔酱笑眯眯的,但从中途开始天衣的宽额头上就已经暴起了青筋。

「那个人渣!又对新的女人出手……真是受不了那家伙!」

「天酱……不想夏尔成为弟子吗?」

夏尔酱一脸寂寞地仰视着师姐(预定)。

面对这仿佛遭到抛弃的小狗般的眼神,即使是天衣也无从抵抗。

「……嘛,那个人渣本来也很中意这家伙不是吗?比起『成为我的新娘吧』这种疯话还是要好些。」

「哇!夏尔,最稀饭天酱了!」

「作为交换请拿出对师姐的敬意来!好好叫我『夜叉神小姐』!」

「耶差差叉?」

「夜!叉!神!还有把『小姐』加上啊小矮子!」

「夜恰恰呀恰?」

「完全不对!夜恰……不对,夜叉神小姐!」

「夜恰……情?」

「不是情,禁止说『qing』!」

爱看着愤怒地敲着桌子的天衣笑了起来。

「啊哈哈,对夏尔酱而言还太难了。」

「难是指什么?我可不会认可这种连一门的规矩都做不好的弟子入籍!」

「那天酱也会把我当师姐尊敬吗?」

「咕……」

「比起这个!会议会议!今天有超~重要的议题!」

这次轮到爱敲起了桌子。

天衣已经开始露出疲惫的神色了。

「是空银子对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来着?要说我不在意那是骗人的,所以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

爱向天衣描述了在夏日祭时和空老师的对话。

因为又难又长,所以夏尔酱只是呆呆地听着。

而天衣则有如烈火一般出离愤怒了。

「那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说因为自己要成为职业棋士,所以没有再对局的机会了?」

「果然是这个意思吗?」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真是的!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三段联赛了吗?不过就是赢了椚创多而已就得意忘形!」

「但是和排名第一的镜洲先生也就差一个胜场吧?是有成为职业的自信?」

「顺位是倒数第二。若是胜场相同,顺位高的就会升段。就连我们的师父也没有做到一期突破三段联赛。」

「阿姨要是成为了职业……女流头衔会怎么样啊?」

「你啊,这种程度的事情好歹自己查一下吧?」

虽说一脸无语,天衣还是亲切地进行了说明。

「按照现行的规则,成为职业棋士之后就不能再参加女流棋战了。也就是说空银子所持有的女王和女流玉座将会被归还。」

「在那种情况下,挑战者决定战会变成头衔战吗?」

「就是如此,有点像是回到头衔刚刚创立的时候。」

天衣点了点头,别有深意地低语着。

「……嘛,我不认为将棋联盟和赞助商会这么轻易地让空银子放弃女流头衔。」

「唔……?」

「比起这个!」

啪!用手敲了一下桌子,天衣切入了正题。

本次九头龙一门会议最重要的议题,那就是——

「师父和空银子的关系。你说那两个人怪怪的,那是真的吗?」

「……嗯……」

「你觉得进展到哪一步了?」

「第四段……大概……」

「四段啊……糟糕了呢。」

两人用将棋术语谈论着恋爱话题。即使是慢吞吞的步,再下一手的话也会变成『成步』。

爱和天衣,看来都抱持着相当的危机感。

「你觉得这样就好吗?」

「不好!当然不好啊!」

叫喊着比赛尚未结束的爱,突然痛苦地垂下了头。

「但是……爱一直和师父生活在一起,一直一直看着师父……所以师父的事情,爱什么都知道……」

「啊?事到如今你还要吹捧自己吗?」

「所以说……师父的心在哪……爱也知道……」

「……」

天衣沉默地注视着寂寞而辛苦地将话语挤出的爱。

她曾经见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那是两人第一次对局的时候。

和看漏了七手诘,投子认负的那个时候一样……

终于,天衣静静地开了口。

「你知道当我听说九头龙八一收了弟子的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诶……?」

「『被摆了一道!』『开什么玩笑!』不是这种程度的感情,而是至今为止一直相信着的世界全数崩塌的绝望感。因为父母一直说着要我成为九头龙八一的大弟子,所以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那个人会来迎接我。」

「天……酱……」

「在那之前,我一直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下着棋等待。相信总有一天,王子殿下会来找到我。很可笑吧!这种好事明明不会发生的。」

呵……天衣对着过去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现实则是,自己屁颠屁颠跑去那个人所在地方的外行人成为了大弟子。而一直在学习将棋的我,甚至都不被那个人所知……」

「所以……才让将棋联盟派遣了好几次作为老师的棋士?而不是指名师父?」

「是啊,我做不到即使如此也要正面说出「我想成为那个人的弟子」这种话。我无法认同啊,明明我从很久之前就打算成为九头龙八一的弟子……却被刚学棋半年的同龄小姑娘超了车。」

「天酱……我,不知道有这种事——」

「因为这是你教会我的。」

所以,这次轮到我来教你了。

即

使非常笨拙,天衣依然想要和通过将棋连接起来的姐妹第一次共享些什么,竭尽全力地编织着话语。

「即使自己一个人擅自抱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不传达出去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吧?」

「啊……!」

天衣如此断言。

以毫无迷茫的神情。

「无论拥有何等崇高的目标,无论制定何等完美的计划,都必须迈出最初的一步……没有向前迈进的勇气,就绝对不会实现。虽然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但不踏出一步什么都不会开始。」

「向前迈进的……勇气……」

爱握紧了手中的扇子。

那是一直贴身携带的,从最重要的师父那里收到的礼物。

「我曾和空银子交战过一次,是我的完败。拿出真本事,努力到极限,即使如此还是输了。」

天衣继续说着。

但与其说在和爱交流,不如说是在讲给自己听。

「我已经努力到不能再努力了,即使如此还是输了……受到那种程度的打击还是第一次。从容、自尊心、自信全都被破坏殆尽,以为再也振作不起来了。直到被击溃为止。」

「啊……!」

「正是因为已经输到体无完肤,我反而不再害怕失败。反正已经掉到最下层了,之后就只能往上爬了——意外地爽快吧?」

如此说着,天衣笑了起来。

黑发像翅膀一般飞舞着。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战斗了。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即使内心再一次破碎殆尽也无妨!」

「天酱……」

「我很感谢你。多亏了你,我才没能当上那个人的大弟子。没能被选上成为第一的经验,现在反而让我变得更加坚强。」

天衣将手伸向空中。

「所以就难看地挣扎吧。就算是夏日祭,也穿着浴衣凑过来。为了获胜而变得厚颜无耻的我,仅仅因为如此就比以前要更为强大,比起那个一直等待着的我。」

将伸出的手握成拳头,天衣在话语中注入了力气。

「自己去选择,自己去抓住——我已经明白除此之外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了。」

然后,她向爱发问。

「雏鹤爱,你又如何?」

「我……」

一直用双手紧紧抓着扇子的爱,除此以外什么都抓不住。

「……不知道啊,该怎么办才好……」

拿不出来啊……勇气什么的……

面对着紧紧握住由最喜欢的人亲笔题下『勇气』二字的扇子、低着头泫然欲泣的爱,只有夏尔『痛吗?』『爱酱,没事吧?』的声音在店里不断回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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