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二谱(2/2)
然而在职业的世界里,却是完全相反的。
那个时期倒不如说是振飞车那边选择积极地打开角道,居飞车这边选择用穴熊来牵制。
愉快中飞车与石田流完全说得上是『男人味的振飞车』。
虽然生石先生可以当场说回去,不过他还是笑了笑就放过去了,这次他又找我说话了。
「那边的小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是从福井来的九头龙八一!六岁了!」
「那就和我家女儿同一个学年啊。」
生石先生的女儿飞鸟酱在自家的澡堂帮忙,是个很能干的孩子。胸部也很大。
「八一刚来到大阪应该没什么朋友吧?我家女儿也比较怕生,方便的话下次把银子酱也带过来一起玩吧。我家澡堂还挺大的。」
「是!我知道了!」
「嗯,回答的不错。可以找我女儿约会哦?」
「是!我会邀请的!」
我由于过于紧张,没能好好地理解他说了什么就总之先回答了「是!」,结果引得众人爆笑。
「喂喂。居然在人家父亲面前说找她约会,你这人还挺好战的嘛?」
「呃!?啊……对,对不起……?」
「看来八一会长成个花花公子啊?银子酱,不好好看住他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哦?」
棋士室里的空气总算是缓和下来了。
「真是的……怎么突然对生石君说那种话……」
从联盟回去的路上。
明明秋意已深,师父还在擦着自己额头冒出来的汗,用严厉的预期教训师姐。
「听好了,银子。既然你成为了我的弟子,就得遵守将棋界的规矩,知道吗?遇到将棋的有关人员一定要低头打招呼!还要用敬语!要称呼棋士为老师!对自己的师父以及同门之人不要加敬称!这是最低限度的礼仪。要是做不到的话就把你逐出师门,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
「回答得这么好!?不行……一点都信不过……」
师父大所失望。
面对第一次去将棋联盟就捅出大篓子的师姐,师父说不定已经失去了培育弟子的自信。我也没有自信能控制住师姐……。
师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说:
「……不过,还是谢谢你。我,一定会回到A级……成为名人。」
他应该是很高兴的。
在棋士室里,只有师姐一个人为师父说话。
而且更何况……这还是师姐第一次叫他『师父』。
所以师父在回去的时候给我们买了小点心。
师姐拿到了冰淇淋,我则是拿到了口香糖……自从见到生石先生后就一直心情不好的师姐把我的口香糖抢走了一半,就像征收年贡那样。
☖人体实验
虽然我忘记了自己第一次去Twelve吃了什么,但我还清晰地记得成为内弟子的时候,最开始吃的晚饭。
是大量的香菇。
「八一君。你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咖喱!」
「那不喜欢什么呢?」
「香菇……」
「我知道了。谢谢!」
当时还是高中一年级的桂香姐在夹克上套上了围裙,哼着歌儿站在厨房里。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桂香姐就一直是那么美丽贤惠,对于家里只有兄弟的我来说,桂香姐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姐姐,胸部也很大。
所以我那时想着她一定会帮我去掉晚饭里的香菇……可是我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
看着晚饭里出现盛得满满的香菇料理时我傻眼了。
桂香姐看上去觉得很抱歉,师父则是与以往一样说着。
「抱歉啊,父亲他说……」
「要是胜负师有讨厌的东西可就无法做出大成就。虽然没必要喜欢,但在能普通地吃掉它之前每天都要吃。这一点,你要记好了。」
[译者注] 胜负师是指一心追求胜利的棋手
这并不是师父的原创,而是一种传统的教育法,将棋界当过内弟子的人都受到过这种教育。
这也是为了将「直面不擅长的、讨厌的东西」这种态度灌输到生活之中。
我憋着鼻子把香菇吃了进去。看着师姐给香菇浇上大量的酱汁,然后从容地吃了下去,我感到难以置信。
「……银子酱讨厌的食物是什么呢?」
「没有」
空银子的目的是为了战胜让自己输得一败涂地的清泷钢介。
对于为了复仇而只身潜入敌人阵地的师姐来说,减少清泷家的兵粮是符合目的的行为,所以她一言不发地吃着香菇。
不过师姐也是有弱点的——
「难得做出来的料理,沾上这么多酱汁岂不是尝不到原来的味道了?」
「…………」
只有桂香姐说这
种话的时候,师姐的表情才会有微妙的变动,在我成为内弟子的第一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时桂香姐和师姐相处得还不是很融洽……离两人的关系变得比亲姐妹还亲还有三年的岁月。
吃完饭之后就是洗澡了。
「怎么办,父亲?要让八一和银子一起洗吗?」
「是啊。啊,今天桂香也和他们一起洗吧。总得有人来教他们怎么用浴室。」
「这倒也是。」
诶?……诶!?
「八一君,今天就和姐姐一起洗咯?」
「!?好…………好的!」
所以,我第一天居然是和桂香姐一起洗的!
我再重申一次,桂香姐那会还是高中一年级。
但以六岁的我来看已经完全是大人了,即便是现在,我也觉得那时的桂香姐也是很成熟的。毕竟师姐都高中一年级了却还是光溜溜的……。
总之,对于我来说,桂香姐带来的刺激很大。
所以我一个人闭眼泡在浴缸里……帮师姐洗好了的桂香姐温柔地对我说道:
「八一君也过来吧?我来帮你洗洗」
「那、那个……我,果然还是自己——」
「不用客气哦。好……啦?」
我当时幼小纯真的心灵觉得这种事特别羞耻,总感觉被人做了非常不该做的事情——
『这、这是师父的命令!我没有错!』
我这样说服了自己,让桂香姐帮自己洗了全身。当然,我是闭着眼睛的。
「好了。洗干净了哟。」
「非……非常、谢鞋……」
「那,就该轮到八一君帮姐姐洗咯?」
「!?」
被人洗的话闭上眼睛也没问题,但要帮人洗的话就不得不睁开眼睛了。
接过起泡海绵的我……战战兢兢地睁开了眼。
「哈哇……哈哇哇哇哇……」
我喜欢胸部。
但是……我更喜欢沾上沐浴露的湿滑胸部!
「怎么样?八一君,明天就只有你和银子酱一起洗咯?」
「我、我………………还不是、很有自信……」
这是我入门后撒的第一个谎。
「是吗?那,明天还是三个人一起洗吧!」
温柔的桂香姐第二天也和我们一起洗澡。
但我的良心实在是受不了煎熬所以几天之后就说「已经没问题了!」。
洗完澡之后就是自由时间了。如果师父有空的话就会和我们下指导棋。
不过到了九点就会严令让我们钻进被窝里。
「业余以及奖励会的对局不会拖到深夜。为了将棋,你们得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熬夜等你们成为了职业再说。」
这个家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将棋运转。生活的一切都有着相应的理由,其目的仅仅是为了『让将棋水平变强』。
不过,下了将棋之后因为很兴奋所以难以入睡。
尤其是输了的日子里。
那种日子师姐就会钻进我的被窝,读她喜欢的绘本以及童话。
「我来给你讲故事。」
虽然师姐只有四岁,但她认识相当多的汉字。
我没听过详细情况,只知道身体病弱的师姐自生下来之后就长期住在医院里,所以有很多时间读书。
与此相反,虽然我六岁了,但我就只认识将棋棋子上面的汉字、用作将棋记号的汉字以及自己的名字。将「九头龙八一」这个名字里与将棋有关的汉字去掉之后就只剩一个『头』了。头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字。
那时候,我们一起读《埃尔默和小飞龙》这本书。
讲述的是名为埃尔默的少年救助了小飞龙,并且与它一同冒险的故事,小飞龙还不太会飞。
这本书是《埃尔默的冒险》的后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银子酱会经常读这一本书。
「你知道吗?埃尔默喜欢橘子,但是小飞龙不喜欢橘子。」
「诶?那它吃什么呢?」
「橘子皮」
「皮……」
我从这个故事里,学到了超越种族的友谊之美,互相支持生存下去的重要性,以及『御都合主义』……。
[译者注] 御都合主义(yù dōu hé zhǔ yì),故事展开都符合作者心意、怎么方便怎么写的主义,简称都合主义。通常表现为主角光环,情节过于凑巧理想,生硬地添加新设置,吃书,没有铺垫的强行超展开。
师姐喜欢读书,也认识汉字。再加上师父家里有大量从古至今的棋书。
我那时候别说汉字了,连平假名片假名都记不住,所以那些棋书对我来说只是一堆纸而已,但对于师姐来说却是宝山。
「今天我想试试角交换这本书上记载的战法,八一你一直下后手。」
「呃……」
「不打开角道就杀了你哦?」
读了书之后便想试试就是人类的天性。就像阿米巴以人体试拳学会新的筋脉穴道一样……
[译者注] 阿米巴是《北斗神拳》里的角色
师父看着这样的我说道:
「人体实验啊」
这正可谓是人体实验。
我就是个可怜的实验动物。因为是动物,所以没有人权。
就像爱欺负人的孩子看到电视上的职业摔跤技巧就想找人试试一样,师姐拿我来实验她从书里学来的定迹与招式。有时甚至要求我从指定的局面开始下。我无权拒绝。因为(以下略)。
我理所当然输得很惨。
输棋输棋输棋,还是输棋。根本赢不了。
在老家被称为天才少年的我根本赢不过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女孩子,比起不甘心,我更多的感受到的是文化冲击下的迷失自我一样的东西。
也就是说,我是这么想的——
「银子酱是天才。与我不一样。」
在很早的阶段我就明白了这个。我会输也是理所当然。
并不只是将棋的才能,还包括了「比我年纪小却认识汉字」之类的,以及她外表的那种神秘美感。
总而言之,我开始崇拜空银子这个存在了。
而能待在特别天才的师姐身边的东西也是特殊的存在,所以我觉得自己也是特殊的存在。
对于住在福井乡下的少年来说,这是足以心醉神迷的快感。
即便是作为宠物,我对空银子来说也是特别的存在。
『已经不需要你了』
我最怕被她这么说。
所以我努力想要帮上师姐。
正面接下她所有的招式,拼命地想著书里所没有的对策。
她不许我回避招式。但她更不许我下出书上写着的后续棋路输掉。
『我必须成为比书更有价值的存在!』
我要成为师姐的小飞龙。
我之所以会形成竭力奋战与异常的防御将棋,这是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在试了一遍书上写着的有趣的战法之后,师姐的兴趣转移到了书本上所没有记载的技术上去了。
正是盘外战术。
比如说握着持驹不让人看见,还有使用嘴炮干扰对手之类的,既有这些算得上是可爱的技巧,也有——
『偷偷地把右边的香车挤到驹台上,之后再使用』
『把棋子打入敌阵深处,缩手回来的瞬间不动声色地挪一下自己的棋子』
之类,包含了出老千的各式技巧。
虽然写出来有种孩子气的感觉,但做得很快的话甚至连大人都能轻易地骗过。
在留下棋谱的正式比赛中做了马上就会发现,但不会留下棋谱的对局却是什么都可以。将棋的规则是以认输为优先。只要清除局面就不会留下证据。
顺带一提,之前女王战第一局的时候,天衣和服的袖子把香车蹭到驹台上而犯规输掉,以前的师姐都是自己这么做,她当然是在知道的前提下设计了天衣,让她犯规输掉。这对于师姐来说完全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师姐一开始是与师父的道场里的大叔们下棋,偷偷磨炼着出老千的技巧的。
而在与我下重要对局的时候——比如说决定该谁来打扫,赌上点心的时候——这种时候她几乎都会使用。
「啊!银子酱……刚才的对局,你出老千了吧!?」
「哈?我不记得我有出过?」
「可恶!你要是依旧打算这样的话,我可不会继续默不作声的哦!?」
我也不想一直挨打,所以自己也想了很多。而师姐则是会施展出更加狡猾的老千。
自己来说有点不太好,我们的老千技术不断地提高。即使是成为了职业棋手的今天,我也没见过像那时我们那样的高超的老千。
这一切,师父都无言地看在眼里。
将棋技术以及学习方法这一块只能靠自己来掌握。
如果师父手把手地教,也许短时间内会有所成长,但以长远来看,完全就是负面影响。
一直被别人教是无法成为最强的。
所以即便是老千和盘外战术,师父也都只是耐心地看着我们摸索让自己变强的方法。
不过,事物都是有着限度的,我和师姐的老千技术越来越高明。
师父最后还是看不下去了,把我和师姐带到了位于奈良深山的棋盘工房里,告诉了我们将棋之神的事。
「「神?」」
「没错。要是被将棋之神讨厌了,就无法成为职业棋士。更不用说名人了,那更是没有希望。」
那里飘荡着木香,整齐地堆放着粗得难以置信的木材,是个安静又神秘的地方。
在这种庄严的地方说与神有关的事我马上就信了。
不过因为有个拿着玩具日本刀乱挥还叫着「●巴」「鸡●」的怪女人在,所以庄严的氛围多少打了点折扣……。
「不管是老千还是盘外战术,都是神所讨厌的行为。所以以后不要再做了」
「不要。都是中招的人不好。」
虽然我信了,但师姐却很顽固,不相信这个。
「既然有神的话,那为什么出老千的人不会受到惩罚呢?」
「战斗会一直持续下去。你打算一直都出老千吗?比起出老千,还是让自己变强更快,更稳健」
「两边都要不就好了吗。既让将棋变强,也要让老千更灵巧。这样不好吗?」
「这不可能」
「为什么?」
「银子。你现在在这里我和下将棋。然后你就会明白理由」
「……?」
「我不用棋子。银子你就随你喜欢。用也好,不用也好」
——这样啊!如果是脑内将棋盘的话老千就不顶用了……。
我在惊叹师父想法的同时,也在对下盲棋这种不利的情况下能发挥多大力量感到疑问。
师姐使用她一直都带在身上的折叠将棋盘,与师父下二枚落。
然后毫无可取之处地输了。
「为、为什么……?明明之前能赢的……!」
「出老千的人会停止成长。意识着棋盘外情况的人无法在棋盘内集中精神。没办法深度预判,将棋的水平就会落下去。这都是当然的。」
「啊……」
「下一局、十局也许影响很小。但要下了百局、千局,差距就会明显地体现出来。」
我感觉被说了个正着。
自从使用盘外战术了之后,我就觉得将棋变得很乱。就算再怎么赢也不会变强……。
既然不会变强,那下将棋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是『只需要赢这一局』,那出老千也没什么。那是为了确确实实地夺得胜利所下的合理判断。但是啊?我们职业棋士这一生都在战斗。在这样的世界里,停滞不前就等同于倒退。」
师父把手放在我们的头上说道。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所以,那个比谁都强的男人,为了成为将棋之神的最爱,他堂堂正正地跳入了未知的局面。只有这样的勇者才能成为王者」
「…………神明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嘛……」
直到最后,师姐都不相信神的存在……不过,那天之后她就再也不出老千了,从这一点来看,师父的话语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吧。
我和师姐都注意到了,将棋不单单只是一种棋盘游戏。
里面不止有快乐,还有着更加深刻的东西。
☗中途下车
「八一」
不经意间,我听到了师姐的声音,于是睁开了眼睛。
「嗯……?」
「闹钟,在响了。」
「啊啊……对不起。等会就该下车了。」
我操作手机关掉了闹钟。
我们到达的是福井县的温泉街。
这条温泉街发展到有好几个以某某温泉这样直接命名的站点,倒不如说这里除了温泉其他什么都没有,我们在其中一家温泉的站点下车了。
因为时间也很晚了,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下车。
一穿过检票口,就有人朝我们搭话了:
「我们从月光大人那里收到了联系,请上车」
我和师姐坐在看起来很高级的轿车的后排座位,被带到了约十五分钟车程的某个温泉旅馆。
车不是直接开到正门,而是往旅馆内的其他设施开去了。
「我们正在带两位去副楼。因为是和主楼完全分开的,所以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
「这是被……隔离了吗?」
「是的。那里只有你们两位,请悠闲地度过这几天吧。」
虽然我是打算明早就出发的,听到旅店的人这么说之后,总算是轻松了一点。我很担心师姐的身体状况,能在这种安静的地方放松真的是太令人感谢了。
「请问需要食物吗?」
「嗯……师姐你呢?」
「不需要」
她立刻回答。现在这气氛也不适合吃饭……
「那我也不用了」
「我明白了。我们这边能随时准备一点粗茶淡饭,有需要的话请不用顾虑,直接吩咐就好。」
我们进入配楼后,发现他们已经帮忙铺好了被子。
同一间屋子里铺了两床并列的被子。
「再怎么说这也太糟糕了吧!?」
我指着被子对旅店的人抗议。
「为、为为为、为什么是两套被子并排着的啊!?」
「实在是抱歉。您的意思是只需要一套被子吗?」
「搞反了啊!虽然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我和这个人,那个…………可以的话请在别的房间里铺好被子!让我睡走廊也可以!!」
旅店的人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反驳道:
「……月光大人严令这边『一定要让他们住同一个房间』。一定要避免两位分开。」
「……原来如此」
嗯。确实。
让现在的师姐一个人待着是很危险的。一定是这样的吧。但是和我待在同一个房间睡就不危险了吗?
「…………」
我瞟了一眼师姐,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在了被子上。
她不是平时的那种坚毅的表情,而是好像一碰就会碎的表情……这下可难办了……
「那么,祝两位玩得开心。」
旅店的人留下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离开了房间。不不不,这里一般来讲该说『请两位好好地休息』才对吗?而且,离开的时候有必要把室内的照明转成间接照明吗?
于是,就只有我们两人留在了房间。
「「………………」」
糟糕。
和自暴自弃的师姐两人相处很糟糕。
虽然之前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但那个时候我好不容易才保持理性……现在的师姐比之前还要糟糕。柔弱又可爱。太糟糕了。
我小心地不让自己做出不自然的举动。为了极力避免看向师姐,我往房间外看去说道「嗯。这个庭园的样式是……」。
「…………咦?我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比起房间……我对庭园的记忆更深。
不是我自己的头衔战的时候。
而是在更早以前……在我还是内弟子时代的记忆里。
「这里是师父第一次去名人战的时候……第四局的对局场地!真怀念啊!」
师父连续两年出场了名人战。
而那个时候的对手是——
「月光会长还是名人的那个时候!这样啊,难怪……」
「嗯……既然八一你说是的话,那就是吧。」
「你不记得了吗!?」
「记不清楚了。那个时候我才五岁吧?」
「那是师姐六岁之前一段时间啊……那时候我也还没八岁。因为师父名人战直接挑战失败了。」
我们入门的那一年,师父回归了A级,并且乘着这股势头在第二年的排位战中夺得8胜1败的战绩一举大红。完成了他成为名人挑战者的这个夙愿。
清泷家也那时大乱。
贺电与贺礼堆积如山,家里经营的道场也一下子多出了好多客人。
『要是就这样成为了名人会怎么样呢!?』
我当时幼小纯真的心灵想着『发生了不得了的事……』而动摇着。要是师父成为了名人,那我们就是名人的弟子了。
不过……这股骚动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因为从四月开始的名人战,到五月末就结束了。
第五局原本是预定在大阪对局,所以大家都很期待一起去看。我还记得我在电视上看到师父在第四局的第一天就已经变成了劣势的时候非常失望。
里面也有对师父要输了这件事感到难过……因为师父和我们约好了,第五局的时候可以去休息室与职业棋士一起探讨,还能进一小会对局室,要是没机会下第五局的话就会非常的遗憾。但毕竟这也是名人战的结果,是没有办法可以改变的。而且作为弟子,应该相信这师父最后会拿到胜利。相信并等待师父归来,正是弟子的职责。
但大弟子可不是这么想的。
『八一。要走咯。』
『呃?去哪里?』
『去对局现场。师父不是答应让我们看吗?』
『诶!????但、但那是说的第五局吧!?不行啊,不能擅自过去!』
『因为,要是师父就这样输了。不就没办法在大阪下第五局吗?』
『好过分!』
『你去?还是不去?』
『嗯…………我去!』
我和师姐就这样运行了第一次的大远征。
对局的第二天。那一天是工作日,我们装作去小学和幼儿园的样子,乘坐电车前往福井。
现在我已经记不得我们是怎么突破各种交通难关的,再加上我好歹也是福井人还是记得电车路线这件事,总之我们到达了站点。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奇迹。
等我们到对局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但我们还是第一次来到头衔战的对局现场,要是被相关人员知道了的话说不定会被赶出去。
『……银子酱,该怎么办?』
『去找师父。毕竟有约定。』
我和师姐绕开正门,从庭园那里潜入。
就这样。
误入旅馆的我和师姐,竟然正巧地进入了对局室的庭园……我们在庭园里看到房间里有将棋盘所以就从窗户里进去了!
『八一。有将棋盘哦。』
『真的!……但没人啊?』
『窗户……是开着的。』
『呃!?你打算擅自进去吗!?不行啊银子酱!这可是非法入侵啊!』
『但是你很在意局面吧?』
『…………在意』
为什么要下将棋?因为将棋盘就在那里。看到诘将棋就想去解,看到未知的局面就想去讨论,这就是我们下将棋的人的天性。
名人战的第二天晚上,吃过盒饭套餐之后会进入短暂的休息时间。
我们正好就在这个时间点进入了无人的对局室,正座在对局者用的坐垫上观察着棋盘——
「……我们就是翻到这个房间里来的哦。你真的记不住了吗?那之后的事情也忘记了吗?你大脑的构造也未免太巧妙了吧?」
「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始在网上转播,就算是翻到对局室里也没人看到,所以没问题吧?」
「嗯。嗯。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转播」
我点了好几次头,
「但那时候有国营的卫星做转播啊!!」
那个时候的名人战从晚休的时候就开始转播。收视率还挺高的,而且这种决胜局的关注度更是出众。
另外,因为当时对局室里设好了摄像机,对局中也不允许技术人员进去,等到了设置好的转播时间自动开始摄影。
不是对局者双方,而是两个孩子坐在将棋盘前面的这副光景,在卫星转播下经由太空向全世界传播了。
完全就是放送事故了。不得了的大事故。
『这是谁家的孩子!?』
『是旅馆的客人混进去了吗!?』
『什么!?那是清泷先生的弟子!?』
休息室一片大乱。甚至还有人说这是「处于劣势的挑战者让弟子来捣乱!」,要算师父犯规判输,就是这个时候。
平定这场骚乱的……是另一位对局者。
失明的天才棋士露出了浅浅的微笑说道:
『我什么也没看见,请问发生了什么?』
月光圣市名人的这一句话就让我们不再被追究了。
我和师姐从一开始就被当做没出现在那里,在将棋界里,这起事件就变成了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的我们还不是奖励会员与研修生反倒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不过——
「…………果然、月光名人他,还是注意到了啊。」
我说出了与那个时候一样的敬称。
现任的名人是史上最强的棋士,那份伟大完全地压制了其他人。我都无法想像他要怎么才得不到国民荣誉奖。
但对于我来说,月光老师也是同样的伟大。
既是师父所挑战的『名人』,也是我一直所憧憬的棋士……。
不过,那时候的师父,超☆愤怒。
『逐出师门!我要把你们两个都逐出师门!!』
虽然我们进去的时候,局面已经进入了作形阶段,对胜负完全没有影响,但擅自闯入名人战对局室的这种行为真的是荒谬绝伦。
师父的第一次头衔战,而且还是好不容易到达了人生目标的名人战,他在直直地输掉对局后,跌到了谷底,还发烧了,因此决定延长住宿了。
我和师姐则是被先强制送回大阪了。
我们是被在大盘解说里操作棋子的奖励会三段给带回去的……在那个人的面前,我和师姐还在吵架。
『都是银子酱说要去对局现场才会被骂的。』
『不对。都是八一太磨蹭了所以才被发现的。』
『是银子酱的错!』
『是八一的错!』
带我们回去的三段巧妙地劝解了快要在电车上扭打在一起的我们。
『好啦好啦。要不要一起来探讨一下昨天的对局?』
大哥哥这么说了之后,他用着师姐随身携带的折叠磁铁棋盘从第一手开始为我们讲解。
听着他的讲解……我和师姐都老实了下来,被将棋盘所吸引。
让人感受到小小的便携将棋盘,就像是宇宙一样广袤深邃。
——这一局的将棋里,居然有这么多的可能性……!?
来的时候我们还觉得电车之旅很长,回去的时候则是觉得一瞬间就结束了。
到了大阪站之后,看着我和师姐手牵手,这次轮到大哥哥吃惊了。
『……明明之前吵得那么厉害,还是要牵着手走啊?』
因为不牵着手的话就真的会被逐出师门了。
我们作出了这样的说明,大哥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们,说道:
『嗯——。要不你们去结婚吧。』
『『才不会!!』』
我们牵着手,齐声抗议。大哥哥笑了。
离别之际,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大哥哥……你还会教我们将棋吗?』
『那当然!随时都可以来棋士室找我哦。』
多亏了大哥哥,我才能够进入那个可怕的棋士室。他是教了我们将棋,也是拓展了我们世界的大恩人。
我们还是等卧床不起的师父回来后,才知道那个温柔的奖励会员名字是镜州飞马三段。
我超越了那个强大的大哥哥。
而现在他是师姐的竞争对手,两人之间不得不战斗。
这次镜州先生无法突破的三段联赛的话,他就得从奖励会退会了,如果说这是师姐被逼成这样的一个原因的话……。
要是没有那场相遇是不是会好一点?
我这疲惫的脑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师姐」
「怎么了?」
「洗个澡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