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章 狮子在睡觉(2/2)
就在这时,磨砂玻璃的门的对面,传来咚次咚次的重低音。
「啊,千鹤大人!」
飞奔进来的是,运动衫装束的乱。
千鹤她们在耕太坐着的沙发的后面,各自坐在从职员室里拿来的桌子配套的椅子上。
在路在线的多由良的脑袋必然地被撞到后,乱向千鹤抱去。
虽然千鹤还是一如之前地躲在望的身后,可是该说不愧是望,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完美闪避。
「诶……啊……啊……乱?」
因为被比自己体格大出不是一点的对方抱着,千鹤恢复了正常样子。
「诶诶?你为什么在这里啊?」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泪水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着,披散着自然伸展着的深绿色头发,乱拼命地把脸往千鹤身上蹭。
被蹭着的千鹤晃着脑袋,眨着眼睛。话说,千鹤问乱为什么在这里,也就说明在开学典礼时候,她根本没有认真听过。
总觉得……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坐在咕啊—咕啊—地抱着头痛苦地叫着的多由良身旁,耕太这样想着。
冬假的时候,虽然不能相互接触,和千鹤普通地对话还是可以的。结果现在怎么样了?不会这都不行了吧?
「不管怎样,源,她都想呆在你的身边。」
八束如此说道。
耕太过了一会才明白,这句话是对千鹤对乱为什么会出现在薰风高中的质疑的回答。
「可是,就算说想呆在我的身边……」
「
其实本来是想做千鹤大人的同班同学的」
看着千鹤一脸困惑 的表情,乱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学、学生是做不了的吧……」
揉着脑袋的多由良用沙哑的声音插嘴说道,
「又不像高中生……」
「太过于粗壮了吧」
「筋骨隆隆啊」
「啊嘞,不是肥肉,而是……筋肉?」
继多由良擅长的犀利吐槽之后,莲、蓝和望也相继跟随。耕太则一言不发。
「说起来,这里,薰风高中,是那么容易进来的吗?」
最后吐槽的是千鹤。
千鹤一边想把紧抓住她不放的乱挣开,一边说道。
「真是没办法……明明都见到了她的觉悟有多大」
「觉悟?」
八束用手指着自己的大背头,示意前额发际的两端。
「这里、有什么?角?乱的角怎么了?」
「好吧,你们看看……」
「嗯?叫我们看,可是根本没有角啊。话说,根本不可能有啊。有角的话就立刻暴露了自己鬼的身份。想要融入人类社会的话,不先化装成人类的样子的话……诶,啊嘞?乱,你化装了吗?」
「没!没有!因为脑子里也是筋肉!」
「……才不是,角、怎么了?」
「啊,折断了!」
「噢噢,折断了啊~原来是折断了啊……诶?!!折断了?」
千鹤往乱的头上看去,将本来应该有角的地方的头发拨开。
「诶!」
千鹤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你,真的……」
「嗯嗯,折断了!应该的。」
「不不不,把角折断,可不是小事啊,不是小事!」
「没有啊,意外地轻松哦!虽然有一点痛。不过,嘛,顶多就是用手抓着,以被折的地方为中心咕噜咕噜扭断就好了。啊,说起来,血流了三天才停了,真是灾难啊—」
千鹤说不出话了。
「好厉害,就算是笨蛋,也是超有毅力的笨蛋啊……」「真是一根筋啊……」「筋肉的筋啊……」「嗯—筋肉的累?」 多由良他们也如此赞扬道。
「没、没事吧?」
耕太想也没想就靠在沙发上,向着千鹤问道。
结果就是,什么遮挡也没有地,和千鹤对上了。
糟糕!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迟了。
千鹤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随后就立马躲到了乱的身后。还有,乱的身体那边,只听到其哈呼哈呼的大口喘粗气的声音。
「怎、怎么了,千鹤大人?」
乱一脸困惑地向着躲在望身后的千鹤问道。
望、莲和蓝把乱围住,咕叽咕叽地低声耳语着。从左右两耳听到了什么之后,乱的表情一下变成了微妙的笑容。
「什、什么啊?」
「呀,没什么。」
乱的笑容变得越来越讨厌。
库……
耕太不知为何变得想要寻根究底。
「话说……」
多由良往沙发里面蹭着说道。
「总而言之,那边的鬼姐姐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明白了……可是啊,其他的家伙是怎么回事啊,葛之叶家的家主为什么聚集到这里,还不知道啊」
对了!耕太想起来谈话的正题,转向八束他们。
耕太旁边还在揉着脑袋的多由良,不仅是声音,从被绷带裹着的脸上露出的两只眼睛看来,也受了相当的伤害。
「嗯,那、就先从我们多多良谷家说起。可以?」
没能坐在沙发上的人,也都拿来了椅子在八束那边的沙发后面坐了下来。
只有一人,多多良谷家的家主的女儿夏海,用手指指着自己。
夏海的旁边,多多良谷家的家主,乔尼多多良谷,手插在胸前,稳稳地坐在折叠椅子上。那巨大的身躯,仿佛随时会把椅子压倒的样子。
代替痛苦不堪的多由良,耕太对着夏海点点头。
「拜托了。」
「我们是来看学校的情况的。」
「学校的情况……吗?」
「没错,毕竟是我们重建的嘛。被耕太君片瓦不留地抹杀掉了,这个学校。」
「诶?是、是这样的吗?」
耕太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是这样的哦,葛之叶的万事屋——多多良谷家是也。」
喵哈哈~夏海猫一样眯着眼笑着。
旁边的乔尼多多良谷也hahahaha地发出美式笑声,两手握着不知从哪来拿出来的锯子、锤子、凿子和钻头之类的东西。
耕太一下子把两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实、实在是对不起了!因为我的过失—」
说着把头俯下到快要粘贴桌子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摆出近于土下座的姿势。
「不不不,免了免了。擡起头吧,耕太君。倒不如说我们很高兴哦。因为将学校毁掉的,也不仅是耕太君的力量不是吗。不是也有我们制造出的那三神器的拷贝品的力量吗?对吧?」
诚如夏海所言。
和葛之叶战斗的时候,耕太使用名为天丛云剑的光剑、名为八尺镜的不可视盾牌,对美乃里取得了胜利,那是因为从多多良谷家借到了三神器的拷贝品,白银的首轮和腕轮。
没有三神器的拷贝品的话,耕太什么也做不了,也只是个凡人吧
「只有他能自由操控我们制作的武器呢。真的,作为锻造师多多良谷家的东西,一定会带好运的。对吧,爸爸!」
呀!乔尼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
接着夏海也露出了熠熠生辉的白牙,完成了亲子的笑容竞演。
「还有啊,耕太君。这个学校重建起来虽然很好,你看,为了不被周围的居民们和部团活动来校的学生们暴露,所以是只花了一天的超突击工程……实在是,很多地方都很乱来。所以,匆匆忙忙完成的,有问题的地方要再进行修理。」
「今天是,职员专用的卫生间。」
继夏海的话之后,乔尼也开口了。
「职员专用的卫生间……要修理吗?」
「no、no。newbuild。」
「现、现在开始做吗?那样的话,今天……」
耕太诚惶诚恐地看着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的八束。
八束摸着脸答道,
「没办法的喽,所有的职员都在用学生卫生间啊。」
「给、给你们添麻烦了……」
耕太又低下了头。
这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擡起头一看,站在那的是八束的妹妹,八束玉纪。
像是刚刚从椅子上站起来,靠了过来的样子。上下西服装束的玉纪,站在桌子的旁边,弯下腰盯着耕太 的脸看。
「那、那个?」
「呼姆……原来如此,眼神不错。」
玉纪那和哥哥一模一样的三白眼,柔柔地眯着。
「别看我这样,可是有看男人的眼光哦。」
「啊,那个」
耕太和葛之叶大战之后,接受了当时在场的葛之叶八家的家主全员的调解。他想起了那时的事情。
「是八束玉纪小姐是吧。八束老师的妹妹,八束家的代理家主。」
「呀,现在已经不是代理家主了。」
「是这样的吗。」
「没错,现在担任八束家的代理家主的是,那边的老哥,八束高男。」
「诶!」
耕太目不转睛地看着八束高男的脸。
八束的脸上,眉间的皱纹刻得一样深,噘着嘴,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耕太回头,想向沙发后面并排坐着的莲和蓝确认下。
两人拨浪鼓一般摇着头。
看起来,她们两人也完全不知情。
「没有向他们传达吗,兄上?」
「没必要说吧。」
八束表情难看地说道。
玉纪也只是苦笑。
「从那以来——和耕太的大战之后,我就很快结婚了。也就是说变成了结婚退职了吧。现在是哥哥在主持大小事情,我顶多就是八束家的一个剑士,然后是某个人的新妻,守护着二人的家庭,相当幸福地生活着。今天来是为了向做家主的哥哥报告一些事情,再看看你们的情况。怎样,没什么变化吧?」
「结婚……恭、恭喜你!」
「还不是家主哦,家主!我也就是家主
代理而已。」
听了八束的话,耕太向玉纪送上了祝福。莲和蓝,望也对她说恭喜。
「谢谢大家!」
大家鼓掌的时候,玉纪的脸刷地红了。
「啊啊,说起来,」说着向莲和蓝转去。
「莲殿下,蓝殿下,暂时还是没有回家的打算吗?我遇到你们的父亲的时候,交谈了一会。说这个年纪的女儿怎么办才能好好相处的。」
「好好相处是大抵绝望了。」
「首先,不要被逼着和那个老头一起洗澡、请这样传达。」
莲和蓝呕吐一样说道。
和葛之叶的战斗之后,莲和蓝只回了一天家。
那时候,因为战斗,两人尤其是蓝受了很重的伤。耕太借由三神器拷贝品的力量放出的治愈之光使得二人得以恢复。
随后回复元气的两人回了七七尾家,却又很快回来了。
因为实在受不了缺爱的父亲过于热情的身体接触。
「不过啊,莲殿下,蓝殿下,那也只是你们父亲父爱之深的举动啊。」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玉纪殿下,可曾和父亲一起去洗澡?」
「那确实我也做不到,但是,可是,就算如此,不也是你们唯一的血肉之亲吗?」
玉纪继续对莲和蓝进行劝导。
「那个?「
耕太将谈话内容反复咀嚼着。
「乔尼先生和夏海小姐,是为学校的修缮而来。玉纪小姐,是来向八束老师报导,还有大概受莲和蓝父亲的委托来劝导女儿们。还有就是……」
说着视线转移着。
视线对着的是,坐在折叠椅上晃动着双脚的少女,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很可爱的土门八叶。
「是土门八叶小姐……吧?你是来……」
就算被询问了,少女也不说话。耕太这才注意到少女嘴上戴着的印有×的口罩。
察觉到了耕太的想法,少女把手伸向夏海那边。
夏海微微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嗯?」
夏海的瞳孔中,浮荡着虚空。
啊啊,原来如此。耕太想着。
夏海可以通过接触读取对方的想法,是领悟的能力者。这样的话,无法说话的八叶就可以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他们。
看起来,读取好像完成了。
夏海的瞳孔转向耕太。
「那个,八叶酱、好像说想吃炸鸡来着。」
「诶……」
「就是说,炸鸡。说是八叶酱的家里管得很严格,快餐食品之类的一律禁止。所以知道了我们在薰风高中干活,就瞒过土门家的人的眼睛,一起过来了。那,八叶酱,等我们做完工作,回去时候去吃吧。」
八叶举起写着○的牌子以回应夏海的话。
少女戴在嘴上的印有×的口罩,好像现在就忍耐不住一样,被流出的口水湿的啪嗒啪嗒的。
「原、原来如此。」
嘛,人也有各种各样的吧。
「那,八叶的目的是炸鸡……嗯,这下子,葛之叶的大家,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都明白了吧。」
耕太回头向大家确认。
且不管还是躲在乱的背后嗷嗷叫着的千鹤和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兴趣的望,先不得不向莲、蓝和多由良确认。因为向葛之叶的家主们投以强烈质疑的目光的,正是多由良他们。
「诶,怎么了,爸爸?」
「炸鸡……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就在受着玉纪说教的莲和蓝,好像没听到耕太说的。
于是他又向两人说明了一遍。
「啊啊……嗯,明白了,爸爸」
「比起那个,爸爸,帮帮忙啊!」
看来两人已经受够了玉纪的说教。
「嗯……那个啊,莲、蓝。偶尔回你父亲那边看看不也很好吗?我是这样想的。」
「啊!」
莲和蓝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要被爸爸丢了啊!」
两人颤抖着身体大喊着。转眼间眼睛就湿了。
「没有、没有丢掉!没有丢掉啦!只是我……」
耕太赶紧安抚呜呜抽噎着的莲和蓝。
「啊啊,不行啊!」
这声音使得耕太一惊。
背后毛骨悚然。
耕太转过身来。
转过来后出现在面前的,果然是那个少女。
眼如游丝,水色头发扎成双马尾,那个三珠四岐的妹妹。
三珠未弥。
她向着耕太径直伸出了右手。
伸出的那只手,像是模仿着手枪的样子,果然将伸着的食指作为枪口,指向耕太的眉间。
「又让女孩哭了、吗?」
乓地,射击了。
耕太想都没想就摸着自己的眉间。
或许是觉得这动作很有趣,未弥发出了笑声。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嗯?」
未弥停止了笑声,微微的倾着头。
「喂,耕太,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为什么来职员室吗?还是说,我为什么会来薰风高中?哪个?」
「第、第二个!为什么来这儿,来薰风高中?」
「嗯……嘛,告诉你倒也没什么。」
未弥又把手枪状的食指对着自己的脸上咚咚两下。
「比起这个啊,他,还好吗?」
说着用手指示意着。
「诶?」
未弥的指尖指着耕太的正旁边。
一看。
「多、多由良君?」
还是脸面被绷带一圈圈缠住的状态的多由良君,蜷在沙发里面,精神恍惚地仰望着天花板。
虽然觉得出奇的安静……
「多、多由良君!、多由良君!」
耕太摇着多由良。
可是,不管怎么剧烈地摇着,多由良只是任由脑袋摆动,却毫不见反应。
「诶……喂、喂、多由良君?」
奇怪。
仔细一看,从绷带的缝隙中露出的眼睛,似乎失去了焦点,有点怪异的浑浊。嘴半张着,身体毫无力气。
「难……难道……」
「喂!」
「多由良……」
莲和蓝也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多由良。
「多……多……多……」
耕太的呼吸变得紊乱。
「多、多、多、多由良君!」
耕太粗暴地摇着多由良的身体,叫着他。
可是,不管怎么摇,怎么叫,多由良的身体,还是瘫软无力。
死……了?
多由良君他,多由良君他,死了,死掉了——
「别随便杀了我啊」
多由良趴在褥子上说道。
「那个,多由良君可不能做让人混淆不清的事情啊。」
耕太跨坐在他的背上,一边按摩着他的头部附近,一边生气地说道。莲和蓝也嘟囔着。「真是的!」「真的死掉就好了!」
「我可是都哭了!都哭了!」
「好痛、好痛啊!对不起,对不起啦!可是啊,被那个恶鬼大姐啪叽啪叽地打着脑袋,简直像真的死掉了一样,所以饶了我吧!」
说着多由良把脸转向侧面,斜看着乱。
乱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怎么了、身为千鹤大人的弟弟,却这么不结实。要我训练下你吗?」
说着这样的话,然后笑了。
「真是的……喂喂!还这么嘴硬,真让人火大……」
耕太轻轻地揉着多由良的头。
「哦、哦、哦……啊—不错 啊,耕太。你啊,手艺不错嘛。」
「因为我经常给爷爷的身体按摩来着。」
一边小心地揉着完全放松下来的多由良的脖子,耕太注意到了他们刚才还坐着的沙发。
坐在沙发上的,是那个三珠未弥。
在耕太君他们离开后出现的空位置上,三珠未弥怡然地坐着。
坐着的不仅是未弥。
她的左边是望,右边是土门八叶。
三个人关系很好一样并排坐着。非要说在做着什么的话,就是在吃着汉堡。
某个快餐食品店的汉堡。
除了各种汉堡,也有薯片,还有炸鸡块。
继未弥之后砂原和一起来的黑衣男子——可能是三珠家的人吧,两人两手满满捧到职员室来的。
「吃咩?」
被吃着奶酪汉堡的未弥诱惑着,没把持住的是望和八叶。
望还是一如往常的贪吃狼,而八叶对快餐食品的饥渴则是日常,三人的食欲看起来不可小觑。
「接下来……可以请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吗,未弥殿下?」
对着呼呼地两颊起伏着用吸管将饮料吸干之后,发出咻咻咻咻的尖锐声音的未弥,在对面沙发上和砂原并坐着的八束问道。
「问题?设么?」
「是、你为什么出现在薰风高中?」
耕太张大眼睛看着她。
因为简直就像同属葛之叶的八束,为何未弥也来了薰风高中一样。
「可不要被骗了哦!」
察觉到耕太的手上动作停止了,多由良小声说道。
「因为你很容易被骗的,做人太过善良啦。」
「嗯、嗯。」
被八束问着的未弥,又就着别的饮料把嘴里的汉堡啊薯片什么的送进胃里,伸出舌头将指尖蘸上的酱汁舔掉。
「嗯、因为偶尔也想吃快餐食品,这样行吗?」
「那么,既然目的达成了,可以请回去吗?」
八束毫不客气的态度,让未弥嘻嘻地笑出来了。
「啊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八束高男,你在身为葛之叶的人之前,首先是薰风高中的教师呢。就算同是葛之叶的人,也要把可疑人物排除掉吗?」
「嗯……」
说着八束眯着眼,随后说出了出乎意料的事情。
「就算是,身为三珠家的家主——你,也不例外。」
哈?
三珠家的?家主?
谁?
耕太花了些时间才理解了八束发言的意思。
「是你!」
多由良扶起身子叫道。
因为突然起来,跨在多由良背上揉着他脑袋的耕太的下巴嘎咕地被多由良的脑袋撞上了。
啊呀!
耕太和多由良各自痛的满地打滚。
「你是?」
「三珠家的家主?」
代替稍微不太好说话的耕太和多由良,莲和蓝加问道。
「啊嘞,不知道吗?莲、蓝,你们不是七七尾家的家主的女儿吗?」
两人还是离家出走的状态。就算葛之叶的内部事情没传达到,也是没办法的吧。玉纪马上见缝插针,「没错,正因如此,就算为了知道葛之叶的情报,也应该起码一个月回一次家的!」如此说教道。
耕太忍着疼痛,以被泪水扭曲的视线捕捉着未弥的身影。
那个孩子……是三珠家的家主?
三珠家的家主的话,虽然不太懂,好像是葛之叶里面最厉害的存在吧。实际上,两周前和葛之叶战斗的时候,率领组织的是当时的三珠家主代理,三珠四岐。
也就是说她是葛之叶中最了不起的人……?
这时未弥和八束的三白眼正面对着,针锋相对。
将八束那仿佛什么都看穿了一样锐利的视线以微笑接下,径直地回看过去。
不一会儿,噗嗤地未弥小声地笑着。
「就算是三珠家的家主、吗……真是被爱护着呢,学生们。」
对吧?——她向耕太他们寻求赞同。
「这样的话,嗯,就算御方大人不在了,也可以充分地担当其代替者呢。」
这句话让耕太感觉心口沉入冰冷之中。
这才是目标吗。
感觉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薰风高中是葛之叶管理运营的学校。
妖怪和什么都不知情的一般人类一起上学。
这样被放置在和人类接近的环境中,让妖怪实际地学习在人类社会中生存,这才是薰风高中的目的。
这种情况下,负责监督不让妖怪暴走,对其进行指导的,就是御方大人。
然而,现在御方大人并不在。
隐藏在砂原几的体内,不肯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薰风高中,处于没有监督者的状态。
如果,三珠四岐趁机攻击的话?
最坏有因为缺少监督者而废校的可能。
就是说,身为人类的耕太和身为妖怪的千鹤,就要有分离之苦……怎么这样!
「御方大人的事情,以为我不知道吗?」
未弥撮起一片薯片,说道。
「因为那件事来的吗?」
「不是,错了哦!」
吃着薯片,未弥笑道。
诶?错、错了?
「放心了?说过的吧,八束高男。以你的话足够胜任御方大人的代替者。砂原几也在。」
「是的~」
八束旁边悠闲地嘬着茶的砂原怡然答道。
「我会和高男先……八束先生,一起加油!」
说着举起手臂以示决心。
八束用手撑着脑袋,哈——地长叹一声。
「——然后呢?」
还是手扶脑袋的样子,八束盯着未弥。
「身为率领着葛之叶的三珠家的家主,并非为了监察这所薰风高中的存废问题而来的话,究竟是何贵干?未弥殿下。」
「不要这么冷淡嘛,八束老师。现在我也是学生哦。」
未弥阿姆一下将一个炸鸡块塞入口中。
未弥身边的望将盛炸鸡块的袋子一倒,一口气全部吃了。两颊像哈姆太郎一样鼓鼓的,嘎叽嘎叽地嚼着。另一边,八叶似乎想兼得番茄酱和芥末两种酱料,就两种都蘸上吃着。
未弥呜姆呜姆地咀嚼着。
这时仍手贴额头的八束的视线从未离开未弥。
仿佛终于坚持不住了,未弥微微吐了口气。
「我是来看神的。」
「【神】?那是?」
八束的视线由躲在乱身后的千鹤游离到耕太那边。
「猜对了。薰风高中引以为傲的二柱神情侣啦。」
未弥含笑的眯眯眼弯的更厉害了。
「果、果然、你这!」
多由良立即对未弥对耕太和千鹤表现出的关心起了反应。
他从刚才满地打滚的褥子上站起来,怒瞪着未弥。
莲和蓝也立即护在千鹤两旁。
身后躲着千鹤的乱「嗯?嗯嗯?」地反应着多由良的举动,「敌人?那家伙?敌人?」她指着未弥问道。
「是敌人!」
多由良、莲和蓝三人异口同声答道。
他们露出牙齿,啪啪地在胸前击打着双拳。
这时未弥旁边的望将整个的汉堡塞进嘴里,从那张得的大大的嘴里,可以直接看到面包、汉堡肉和生菜。她先后看着多由良和未弥,咕地将嘴里东西一口吞下。
随后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地向着千鹤那边移动。
一下子,紧迫感上来了。
「啊嘞?啊嘞嘞?」
突然的变化让夏海眨巴着眼睛。乔尼多多良谷HAHAHAHA地笑着。玉纪的眼神变得异常尖锐。
「等、等下!稍等!等等!」
耕太突然插到像是随时要扑上去的多由良他们前面。
「耕太?」
「爸爸?」
用眼神抑制住一脸困惑的多由良他们后,耕太又将视线投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继续吃着汉堡的未弥。
「说是来看我和千鹤姐……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哦,耕太。为了看你们来的。身为三珠家的家主,有着不得不统领葛之叶的立场……应当是素戋呜尊的耕太和这边毫无疑问是奇稻田姬的千鹤,两位神明呢。你看,不是有老话吗,百闻不如一见,百份数据不如一次体验。」
旁边的八叶将泡菜从汉堡中捏出来时,未弥说道。
「还有就是,对学生生活也稍微有点兴趣。还有汉堡。」
「这种鬼话,信你才怪!」
「诶?」
耕太被毫不掩饰感情的多由良推开,失去了平衡。
耕太努力想要站直身体,却咕噜转到多由良背后去了。
于是看到瞭望正在向千鹤耳语着什么,千鹤那惴惴不安的脸上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最后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们啊,就在上个月,还袭击了千鹤……呜啊?」
「你!」
多由良被觉醒的千鹤一把推开,飞出去了。
他撞上了职员室的书架,被雪崩般落下的书所埋没。
「咕啊!」
「多、多由良君!」
耕太想冲上前去,却又在意未弥和面对着的千鹤。怎么办!
「你……是为见耕太君来的、这么说了吧?」
「嗯,是这么说了哦,奇稻田姬大人。」
未弥像是觉得哪里有趣一样,向着千鹤边微笑着边答道。
「耕太君是……耕太君是……耕太君是!」
千鹤瞪着未弥说道。
「才不会把耕太君交给你这种人!」
千鹤将指尖挥向未弥,做出了如此宣言。
「……诶?」
耕太惊讶地看着望。
不出所料,望也嗯嗯点头。看起来像是在给千鹤适当的指示。恐怕未弥是盯上了耕太,之类的。莲和蓝以尊敬的目光看着如此策士——望,乱则含着眼泪啃着指头喃喃道,「千鹤大人……」
「才不会输……」
千鹤继续着她的演讲。
「我才不会输!我啊,没错,我正是耕太君的onlyone,世间唯一绽放之花。甜的快要融化,我的蜜汁,可以吮吸的只有耕太君一人哦!然后,然后,啊啊,然后!雄蕊和雌蕊触碰着,没错,来了哦,啊!呀!受粉,受粉!受粉,受粉!」
说着随着韵律跳起了舞。
受粉,受粉!
受粉,受粉!
啊啊,千鹤姐,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耕太如此想着。可是,为什么,从远处看着我就……?
这时跳着受粉舞的千鹤,注意到了耕太。
受粉——千鹤突然定住了。
唧、唧、唧地像是生锈了的机器一样生硬地转过去背向耕太,僵硬的走着。
「不要!不要!好哈嘘!」
她手捧着脸,背后的黑发凌乱地飞舞着跑出了职员室。
「啊啊,妈妈!」
「请等一下!」
「千鹤大人!」
「千鹤之花……猪笼草……」
莲、蓝、乱、望在后面追了出去。
耕太呆站了一会,啊!地清醒了过来,「千、千鹤姐!」叫着向大家追去。身后留下拍着手在沙发上笑得打滚的未弥和砂原「阿拉阿拉~」的悠哉声音。
另外,埋在书堆里生死不明的多由良,被彻底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