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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杀意必定三度降临 第二章 中盘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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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不巧的是,第二天——即星期一,从早上就下起了雨,午休时分的鲤之洼学园内,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平时坐在草坪上吃便当的女生,和操场内随处可见的、聚在一起闲聊的男生,今天都无影无踪了,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室内午休。

谁能想像,在这个安静的学园的一角,正在上演难得一见的「太平洋联盟」与「Crown Lighter」的对决。若要打个比方来说明,这两者之间的对决,有多么难得一见,可以毫不夸张地比喻为「堀内巨人」与「原巨人」1之间的战斗1,也就是终极同门对决。

1「原巨人」指由原辰德担任教练时的巨人队,原辰德辞职后,堀内恒夫出任巨人队教练,称」堀内巨人」。

当然,并不是真的打比赛,一切都发生在棒球部的活动教室里。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我小心翼翼地询问桌子对面的八桥,「不是自吹自擂,我,真的很擅长Epoch的棒球盘1,基本上没有输过。」

1指日本Epoch玩具公司设计生产的,桌面型棒球弹珠台,一种以钢珠打击游戏,仿真棒球赛的桌上玩具。

「浑蛋,简直吵死了!……棒球这种比赛,一直到穿上鞋子以前,都难以断定胜负,就像昨天的比赛,不就是在最后关头逆转了吗?」

「你这样说,不会是打算在最后关头把棒球盘,逆转,了吧?」

「我会这么做吗?」前辈大叫起来,随后咧嘴一笑,「对哦,还有这样一招……」

这不是围棋和象棋,我希望他别来这一招。目前比赛进行到第七回合,比分是十八比五,我率领的「太平洋联盟」领先十三分,就算他们打出三个满垒本垒打,我还是能领先一分。眼见大势已去的八桥京之介,宛如被千叶罗德海洋队轻取了二十六分的乐天队教练田尾,一脸苦涩。

棒球部的活动教室里,只有我和八桥京之介两个人,中间摆着棒球部的固定资产——棒球盘。室外在下着雨,并不宽敞的空间空荡荡的,显得雨声越发得大。

「那么,刚才说的那件事情,后来怎么样了?『外场后方的绿色屏障上有人死了』,后来呢?警察肯定来了吧?……」

「对啊、对啊,现场混乱不堪。」

昨天在和飞龙馆高中的练习比赛中,最后关头,土山博之助漂亮地打出了一记「再见本垒打」,然而,兴奋的余波尚未退去,更大的震荡,就迅速袭击了整个球场。去追本垒打的中外野手,在围栏的另一边,发现了一具中年男性的死尸。

国分寺警察署的刑警,很快就抵达了现场,开始对飞龙馆高中的相关人员,进行细致调查,询问他们事发时的情况。期间我和部长,与许多观众一起留在看台上,部长赌上侦探部的威信和荣誉,试图掌握事件的概要,却只得到一丁点情报,不过已经让人悚然一惊了。

「死者是鲤之洼学园棒球队的野野口启次郎教练,五十岁,独身。据发现死者的中外野手说,野野口教练的嘴被堵着,身体被绳子绑住了,脖子上有刀伤——这大概就是死因。他还说,没有在尸体旁边发现刀具,也许是被凶手拿走了。」

「总而言之,野野口教练被人杀了——怪不得他今天没有出席比赛。」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以为,擅自缺席重要练习赛的野野口教练,其实已经躺在外场后方的绿色屏障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大概比赛开始之前,他就躺在那里了。当然不是自杀,也不是事故,而是被人杀害的……换句话说,这是一起杀人事件。

「不过,我们只知道这么多,我和部长都没有亲眼看到尸体,不清楚死亡的时间,也不知道真正的凶杀现场,是外场后方的绿色屏障,还是别的地方……警察可能知道,但是,他们当然不会告诉我们。」

「如果能告诉我们就好了。国分寺警察署派来的刑警,是祖师谷警部和千岁小姐吧?那我或许可以打听出来。」

「不可能。」

祖师谷大藏和千岁乌山,是东京郊区私铁的两个车站名。而祖师谷大藏1和乌山千岁,则是隶属于国分寺警察署的刑警。

1:祖师谷大藏」作为地铁站名时,「大藏」读作「OOKURA」,而作为人类的名字时,读作「TYIZAU」。

祖师谷警部是个无精打采的中年大叔,拥有「警部」这个头衔,是他唯一的长处;千岁刑警却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对因为名字而和警部搭档十分不满。我们因为今年春天,发生在学园的一起杀人事件,而和这两位刑警相识,还曾为争谁先揭露真相,而展开过激战(不过,他们或许觉得,「有几个人碍手碍脚的」)。

「上次的事件里,我们好歹是第一发现者,从一开始就处在事件的中心,所以,警察没有无视我们,我们有权了解事件的详细情况。可是,这一次却不同了,我和部长,不过是碰巧身处尸体发现现场的,众多观众中的两人而已。上次祖师谷警部把我们,当成了重要嫌疑犯,可是,这次不会如此吧。祖师谷警部和千岁小姐,肯定不会答理我们的……咦,好像有人来了。」

拉门「哗啦」一声被打开了,一男一女出现在室内。说曹操,曹操就到,登场的正是祖师谷警部和千岁刑警。祖师谷警部瞥了一眼室内,似乎期待落空了。

「这里应该是棒球部活动教室……」

「呀,这不是警部先生吗?」八桥京之介亲昵地举起手,冲他们打招呼,「来调查昨天的案件吗?……真遗憾,棒球部的人不到放学,是不会来这里的,不过今天放学后,大概也不会来练习。」

「唔,情有可原,毕竟教练出了那样的事情嘛。」

「是因为下雨啦!」八桥看着窗外说。

「和下雨没有关系吧,这个时候……」祖师谷警部突然瞪着八桥京之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哎呀,你没看见吗?……你看你看。」八桥没有回答,而是指着眼前的棒球盘。

「怀念吧,尤其对警部那个时代的人来说……」

「嗯,确实啊!……我可以摸一、摸一下吗?」

祖师谷警部的手伸到一半,又突然缩了回来,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刑警,又为掩饰自己刚才的行为,而「咳咳」地咳了两声。

「可能是我问的方式不对,我问的是,你们怎么会在棒球部的活动室里玩棒球盘?」

「因为不能在教室里玩。无论如何都不行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哔——消声)臭小子!……」祖师谷警部说着,朝八桥猛地扑了过去,他的搭档千岁小姐,迅速从后面伸出双手,勒住他的脖子,制止了他的邪恶暴行。

「算了,算了,警部,冷静一点,他们毕竟是(哔——消声)几个臭小子嘛。」

想不到乌山刑警,也这么没口德。

「放手,乌山!……他们把我当傻瓜了!」

「这个也许没错,不过,您暂且冷静下来。」乌山刑警没有松手,「警部,这也是个机会,我们可以确认一下那起事件……」

「呃,那起事件?……啊,说得也是。」祖师谷警部压下怒火,轮流打量我和前辈,「怎么少了一个?那个大嗓门的家伙呢?」

再次说曹操曹操就到。此时哗啦推开拉门走进来的,正是比祖师谷警部嗓门更大的人物——多摩川部长。部长一看到祖师谷警部就说:「哎呀,这不是警部吗?在这里做什么?……玩棒球盘吗?我来陪你打一局……」

「不不不,不用。」祖师谷警部闷闷不乐地摆摆手。

「那……乌山刑警呢?」

「现在不是玩这个的时候,多摩川。」乌山刑警对部长的误会,充满同情地摇了摇头,「收拾好棒球盘,老实坐下来吧,正好有事情,想和你们三个确认一下。」

多摩川部长和八桥京之介遵照乌山刑警的吩咐,老实巴交地坐了下来,我则站到桌子上,一边把棒球盘塞进屋顶横梁之间,一边喃喃自语「七局未完」,但是,已确定了太平洋联盟历史性的胜利(尽管此时已经无所谓了)。

等我收拾完就座,多摩川部长开口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要和我们确认?和昨天的事件有关吗?」

「啊,当然。」祖师谷警部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之后便毫不客气地发问,「能不能告诉我们,前天晚上——也就是星期六晚上——从八点半到九点半这一个小时内,你们在哪里、都做着什么?」

二

「啊!……」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我不禁狂叫起来,「这不是在调查不在场证明吗?」

「奇怪!……」多摩川部长也狐疑地问,「也就是说,我们也有嫌疑?」

「先不说这两个人,我总没有关系吧?……我又没有去看昨天的比赛。」

八桥京之介的疑问,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祖师谷警部却一概摇头否认。

「不,请你们三个人,一起回答这个问题,前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你们分别都在做什么。」

「前天晚上,也就是比赛前一天的晚上。」多摩川部长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问题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说,野野口教练是前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被杀的?」

「嗯,差不多吧。」祖师谷警部公开了部分搜查情报,「死亡推定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左右,前后各加上三十分钟,就是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的一个小时内。」

「可是,我不清楚,调查我们不在现场的证明,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和小通是去看比赛的,偶然遭遇尸体被发现事件。至于八桥同学,他压根儿不在现场。我们有没有不在场证明重要吗?」

「如果告诉你们理由,你们就回答我的问题吗?」

听到祖师谷警部的问题,多摩川部长似乎把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当成了手中的人质。

「希望我们回答,就先说出理由。」多摩川部长强硬地提出要求。

祖师谷警部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对随意进出棒球部活动教室的你们几个,隐瞒这些事情也无济于事,你们稍微一打听,恐怕就都知道了。没办法,就算特例,告诉你们几个吧。但是,这可是还没有向媒体透露的机密情报,你们不要说出去哦,被各大报纸大肆渲染就难办了。」

「嗯。这次的事件,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吗……警部?」我好奇地问道。

「算是有吧。没有什么意思,但确实蹊跷……喂,乌山!……」

祖师谷警部给乌山刑警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她过来讲。

女刑警乌山往前迈出一步,煞有介事地对部长说:「其实,在野野口教练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同寻常的东西……是什么?」

「首先是棒球手套,然后还有球——硬球。」

「棒球手套和球?!……是不是原来就掉在外场后方的绿色屏障了啊?」

「不是原来就有的,因为球好好地装在手套里,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死者身边的。而且,尸体旁边还有一样东西……」

「还有?……」

「嗯,有一个垒球包。」

「垒球包?!……就是那个一垒、二垒的棒球垒球包?」

「对啊。放在现场的是本垒。」女刑警轮番打量着我们,「你们有头绪吗?」

我们一齐点头。

「说到垒球包,我们学校棒球部的垒球包,前不久刚刚被偷走了。呃,这么说来,难道是……」

「就是这个『难道是』啊!……」乌山刑警点了点头,继续把事情的详细情况,透露给了我们,「刚开始,当看到尸体旁边,放着一个垒球包,大家还都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以为是飞龙馆高中的东西。后来,我和飞龙馆队的教练确认了一下,结果得知,那不是飞龙馆高中的。正好这时,在场的某个人,向我们提供了一个有意思的情报,他说:『这样说起来,鲤之洼学园前几天,刚刚发生了垒球包失窃事件。』」

我们同时恍然大悟。不过,多摩川部长抢先开了口:「提供这个情报的『某人』,莫非就是飞龙馆高中的理事长?」

「咦,你们怎么知道?」

「不是知道不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理事长的,就是我们。」

「这样啊,这个世界还真小啊。」

没错,在这个狭小的世界里,情报来来回回,最终又回到了我们这里。

乌山刑警调整情绪,继续往下说着。

「因此,我们请鲤之洼学园的队员们,来辨认了那个垒球包,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曾经见过』。在我们看来,垒球包都一模一样,可是在选手们眼里,上面的刮痕、污渍都是独特之处。最终认定,放在死者身边的垒球包,就是鲤之洼学园被盗的那一个。这时,又有某人,提供了一则有价值的情报,他说:『我大概知道,偷那个垒球包的是谁了。』」

我们又同时恍然大悟。部长再次抢先开口问道:「提供这个情报的『某人』,莫非就是土山队长?」

「你……你是怎……怎么知道的?!」乌山刑警杏眼圆睁,「畜生,你有千里眼?!……还是警方发现的情报泄露出来了?!」

哎呀,没那么夸张。土山队长从垒球包失窃事件,一开始就主张「侦探部窃贼说」。

「总之,这是个狭小的世界。」多摩川部长交抱双臂,点了点头笑着说,「也就是说,土山博之告诉你们,『偷垒球包的是侦探部的家伙们』;另一方面,,偷走鲤之洼学园垒球包的人,很可能就是『杀害野野口教练,并把垒球包放在他的身边的凶手』。两者共同作用,结果就是:警察将我们锁定为嫌疑犯。是这样的吧,乌山刑警?」

「嗯,基本就是这样。」乌山刑警微微地点了点头,「在垒球包失窃事件和野野口教练被杀案中,你们都有嫌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请说出前天晚上不在现场的证明,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怎么样……很简单吧?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是好学生这个时间,都在家里学习呢。」

这是露骨的讽刺!……她分明知道:我们不是好学生,这才故意奚落我们。我们苦恼地面面相觑。

「唔……」

「话虽如此。」

「糟了。」

其实,前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就在一起,地点是神宫球场的外野自由坐席,观看养乐多队和阪神队的盛夏神宫决赛。

「原本是想去东京巨蛋,看阪神老虎队和巨人队的比赛的,但是,我们没有买到门票,就将就一下看养乐多吧。而且,夏天看球赛,神宫的啤酒比东京巨蛋的好喝。」

外野看台上,挤满了住在关东地区的阪神队球迷,堪比甲子园的盛况。下午六点开始的比赛,渐渐发展为一场白热化的混战,双方比分交替上升,最终阪神老虎队勉强取胜。比赛超过了四个小时,结束时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所以,我们回到家里时,已经超过十一点半了,这可不是爱学习的高中生,应该回家的时间。

部长把上述情况告诉乌山刑警后,她挑起好看的眉毛,诧异地说:「也就是说,前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你们一起猫在神宫球场?」

「对,没错!……」多摩川部长义正词严地回答她,祖师谷警部却对此大做文章。

「真的吗?……是不是三个人一起,待在飞龙馆球场啊?」他把我们三个人一起,都当成了嫌疑犯。

「说了不是了,我们真的在神宫。」

「你们能证明这一点吗?」乌山刑警严肃地问。

「哎呀,恐怕不行。」部长嬉皮笑脸地轻易投降了,「虽然周围有三万名左右的陌生人,不过,大概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尽管我们在学校十分惹人注目,但是,混在阪神老虎队的球迷堆里,不过就是最不起眼的小球迷。你看,特别是这个八桥京之介,他平时靠说关西话吸引眼球,可是,一旦和阪神老虎队的球迷待在一起,周围全都是说着关西滋滋腔的家伙们,八桥在哪里,我们都要费一番工夫才能找到。哎呀,那些阪神老虎队的球迷,简直比老虎还要可怕……」

「浑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八桥京之介不满地吼了一声。

总而言之,我们的不在场证明不成立。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还得必须从其他角度进行考虑。

三

首先,我们需要从祖师谷警部的常识下手,开始对他的艰难攻坚战。

「警部,你真的相信,是我们从棒球场,偷走了垒球包吗?那简直是无稽之谈,无稽之谈!……您先从常识上考虑一下,我们不可能去偷那么没用的东西吧?」

「不,棒球部的人说,『会偷那种没用东西的,只有他们三个小子,』」祖师谷警部顽固地阻击着。

「退一万步说,假使我们搞恶作剧,真的偷了垒球包,可杀害野野口教练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吧?!……我们没有动机啊。」

「动机确实是个谜。关于野野口教练为什么被杀,目前还没有发现,确实有用的线索。也许是对野野口教练怀恨在心的人杀了他,也可能是有人杀了他,可以获得什么利益。说不定,凶手的目标不是教练个人,而是鲤之洼学园棒球部呢……」

「棒球部?……这是什么意思?」

「仇恨棒球部的人嘛,或者有人企图让棒球部一蹶不振。」

「我们已经一蹶不振了。」八桥京之介颓废地嚷嚷着。

谁会想出这么坏心眼的办法,就是为了让鲤之洼学园棒球部,比现在还要糟糕?

「无论如何,我们不恨野野口教练,也和棒球部无冤无仇

,可以说,我们和此事毫无关系。」

「动机肯定隐藏在什么地方,单从表面是看不到的。」祖师谷警部甩甩手,似乎想说没有必要苦思冥想。

「对了,千岁小姐。」这次是八桥探出身子去问,「野野口教练被杀的地方,的确是飞龙馆高中球场的后方屏障吗?有可能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后,再转移尸体到那里的吗?」

「没有这个可能。被害人是在外场后方的屏障内——准确地说,是在屏障和外野围栏之间,三米宽的地方——被扑哧一刀切断喉咙致死的。这是尸检结果,而且就算没有尸检结果,一看死者身边,当下就一目了然了。那里就是犯罪现场,周围都血流成河了。怎么了?」

「这次的事件,与其说是『鲤之洼学园案件』,是不是更应该看做,是飞龙馆高中方面的案件呢?我认为从道理上来说,应该这样判断才是。」

「这个怎么说呢……说是飞龙馆高中的某个人——老师、学生,或和学校有关的人——就是凶手,在自己学校的球场里,杀害了野野口教练;或者鲤之洼学园的某个人是凶手,在飞龙馆高中的球场里,杀害了野野口教练。这两种可能性都存在,你认为哪一种更合理?」

「凶手就是飞龙馆的某个人。」八桥京之介不假思索地做出了选择,「无论如何,野野口教练是在飞龙馆高中的球场里被杀的,如果凶手是鲤之洼学园的人,不会特意把犯罪地点,选在那么远的地方。」

是这样吗?……我唱起了反调:「不,我反而认为,是鲤之洼学园的人作案更有可能。飞龙馆高中的人,杀死了野野口教练,这太匪夷所思了。而且,如果是鲤之洼学园的人,就有可能为了掩盖真相,而故意把犯罪地点,选在飞龙馆高中。」

然而,八桥京之介的反驳,简直一语中的。

「不,不对。如果按照小通所说,那么,凶手又为什么把从鲤之洼学园偷来的垒球包,放在死者身边呢?」

「啊!……」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凶手如果是鲤之洼学园的人,为了把黑锅推给飞龙馆高中,而故意选择飞龙馆高中的棒球场,作为犯罪地点,这一点确实有可能。可是这样一来,凶手应该尽量避免,用到和鲤之洼学园有关的东西,但是,这个凶手却反其道而行,这不是很矛盾吗?」

「这么说来,倒挺有道理。」我无奈地点头同意了,「这样一来,反而可以认为:是飞龙馆高中的人,为了栽赃鲤之洼学园,而把从鲤之洼学园偷来的垒球包,放在了死者身边——这样考虑似乎更合情理。」

「对吧?……这次的事件,果然和飞龙馆方面有关,要怀疑的话,应该先怀疑飞龙馆高中的相关人员——不对吗,千岁小姐?」

乌山千岁刑警一直沉默不语,倾听着八桥京之介的高见。此时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看着祖师谷警部,对他说道:「我认为他的意见很有说服力。」

「是吗……其实我也早就察觉,飞龙馆高中的人有问题了。」祖师谷警部英明地点头认同这个说法,并且,他还极其智能地,补充了更具有启发性的推理,「而且,这个想法使得尸体身边,乍一看毫无意义的垒球包,也变得有意义了。」

「真不愧是警部啊。」女刑警面无表情地赞叹着说,说完之后,她再度转身看着八桥京之介,「那么,死者身边的手套和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嘛,肯定有意义,因为,这是凶手故意放在那里的。」

八桥京之介针对这两样棒球用品的出处,郑重其事地询问祖师谷警部。

「那副手套和棒球,是飞龙馆高中的东西,还是选手的?」

「手套和球,请双方球员都看过了,但是没有人认得。这两样东西似乎都是新买的,大概是凶手为了实施这次杀人,而特意买的。手套和球都是知名厂,家批量生产、销售的普通商品,随便一家体育用品商店就能够买得到。」

「古怪的凶手啊。」我再次疑惑不解,「凶手为了在死者身边,留下这两样东西,不惜特意去买了它们,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凶手想用『棒球』来装饰尸体吗?棒球教练死在棒球场,身边摆放着垒球包、手套和球……」我喃喃自语着,无意间忽然一擡头,「哎呀,部长,你这是怎么了?肚子痛吗?」

我忽然发现,多摩川部长一直低头不语,仔细一看,只见他的双肩微微颤抖着,似乎正拚命压抑着汹涌的感情。

咦?……这个人,莫非……

「部长,你不会是在哭泣吧?不要啊!……」我大叫着,「亲爱的,如果你爱着我,不要哭泣。如果我爱上你,我希望你明白,一些相遇是必然的。或许又是一次轮回,不要哭泣……」

「没、没有!……」多摩川部长勉强擡起头,脸巳经完全被泪水弄花了——不,是被泪水湿润了。

几乎是号啕大哭的多摩川,竟然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我没有哭!我现在正强烈地感到感动!……」部长引用了星飞雄马1的名言,双拳紧握,甩得呼呼作响。

1出自漫画《巨人之星》,作者是梢原一骑和川崎升。该漫画讲述了主角星飞雄马,在父亲斯巴达式的训练下,经过艰苦磨炼,逐步成长为巨人队顶尖选手的故事。一九六六年至一九七一年,该漫画在《少年MAGA ZINE》杂志上连载,反响强烈,后来又被改编成动画作品。

「是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多摩川部长的激动和感动之情,顿时溢于言表,「刚才八桥先生和小通的精彩辩论,还有乌山刑警的严肃讨论,连祖师谷警部也表现出了,一个真正的警部,应该有的紧张情绪!……妈妈咪呀,这才是我追求的『侦探部』。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理性与逻辑的直接碰撞,知性与知性的完美冲突,感性与感性的绝妙共鸣,从中引导出美丽的真相。这才是『本格』!……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白吗?……可能性与现实性,交织出柔美的协调感;事实证据和想像力,合奏出宏大辉煌的交响曲,这才是『本格』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侦探部的水平,此次终于得到了提升,具备了触动本格真正精髓的力量。我太高兴了!……担任这个部长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多摩川部长似乎回忆起了「侦探部」一路走来的艰辛,对着天花板「哼唧哼唧」地猛吸鼻涕,在追求「逻辑」、「完美」和「绝妙」的方面,多摩川部长永远走在极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片刻之后,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多摩川部长,忽然换了一张脸,激动地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终于可以了!可以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祖师谷警部,还有乌山刑警!……」

激动的神魂颠倒的多摩川部长,呼唤着两位刑警的名字,不知有什么根据,就掷地有声地发表了以下言论。

「这一次,鲤之洼学园棒球部教练被杀事件,将由我们侦探部的成员,给出完美而炫酷的非常解答。请你们拭目以待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恐怖!部长的笑声实在太恐怖了。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四

那天下午,放学前最后的一段休息时间。我在彷佛如洗桑拿浴一般闷热的教室里,正拿着椅垫代替扇子扇风,耳边忽然传来山佳校内广播。

顺便提一下,山佳就是山下佳代子,她是化身为广播部成员、每天若无其事地,度过学校生活的地下侦探,也是我们侦探部少数有感性细胞的成员。她一直羞于公布自己作为侦探的身份。

我洗耳恭听从广播里,传来的山下佳代子清澈的声音。

「咳咳……下面播报通知。二年级A组的赤阪通,今天放学以后,请马上赶到御好烧店『河马屋』,三年级的多摩川部长在那里等着你。」

「呃……放学后和部长碰头?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能在这里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畜生,简直烦死了。」赤阪通——也就是我,不满地嚷嚷了一声。

「当然,去不去由小通自己判断,但是,如果你不去,就请做好事后悔青肠子的准备——部长是这样说的。」

「他这样说的?……什么啊,这是!……是部长的恐吓吗?我明白了,我去,我去就是了。」

「那就拜托你了。以上是广播部的通知。乓唠乓砰。」

广播结束的同时,教室里响起一片疑问声:「喂喂喂,你们怎么能够通过广播对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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