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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放学后再推理 雾之峰凉的尖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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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湿掉的沙子上没有凶手的足迹。」说完,她提出她独特的见解。「那个说不定是足立被某种会飞的东西打到了。」

「足立被枪射到了!?」

「那样他早就死了。」绫乃冷静地否定。「不是,我是说,可能有人在沙坑外面对他丢很重的石头。这样就不会留下脚印对吧。石头虽然滚到沙坑里面,可是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足立身上,所以没发现——有没有这个可能?」

「嗯,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可是我觉得不可能。那时候我花很多时间观察沙坑的状况,如果有大石头在里面,我想我会发现。」

「是喔。那棒球之类的呢!?如果是一颗硬球直接命中足立的后脑,他感觉就像被人从后面打到一样,昏过去。硬球弹出沙坑外面,所以我们都没看到。换句话说,凶手就是棒球社社员——还是不行吗?」

「不是不行,只是棒球社的人在案发时刻,全部的人都在社办陪队长江藤开无聊的会。而且棒球社以外的人,我想很难把硬球丢得那么准——我看就连棒球社的王牌近藤都瞄不准。这个想法还是行不通。」

「是喔,没想到这个谜点这么难解。凭我的头脑大概解不开吧。」

「不会,绫乃的推理还不赖喔,当侦探的能力远在足立之上。」

「这不算夸奖吧。」

「听起来像是被侮辱是吧,对不起。」我搔搔头,想转移话题似的手指着田径场。

「欸,跳远耶,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们坐的观众席看出去刚好是沙坑。在那里,跳远的激战已经开始。从各校选出的精锐选手共十六人。赌上鲤之洼学园的名誉,接受这次挑战的是——「足立骏介对吧?」

「没办法啊。」绫乃叹息着说。「因为没有其他人了。」

我们开始担心起来。眼前虎之穴高中的选手做出漂亮的跳跃,观众席欢声鼎沸。站在沙坑旁的工作人员用道具将沙子推匀后,终于轮到他出场了。

「——啊,出场了,足立!」

还是老样子,足立骏介擡头挺胸威风凛凛地登场,红色无袖运动衫配上红色短裤。缠在头上的绷带是为了今天特制的吗,特别白特别亮。

「他头上的伤应该已经好了才是——不需要绑绷带吧?」

我侧着头,绫乃冷静地解说:

「那个绷带一定是为了演出『忍着头上的伤,认真挑战胜负的热血田径选手,将青春全部赌在跳远上的天才跳跃者,足立骏介』用的小道具吧。」

「原来如此,真卑鄙。」

当然,我们的辛辣对话并没有传到他本人耳里。他站在助跑道的一端上,旋肩伸展,还故意摸摸绷带。那个样子与其说他是出现在助跑道的竞赛员,不如说是在花道出场的演员比较合适。这片灰色的沙坑在他眼中,看起来就像桧木搭建的舞台一样。

足立骏介忽然停止动作,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缓缓将双手高举过头,摆着万岁的姿势。一瞬间,观众席上鸦雀无声。在屏息守候的大家面前,他将高举的双手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接着,又拍一下。然后啪——啪——啪、啪啪啪——。观众席立即骚动起来。

察觉他本意的绫乃过于惊吓,脸抽搐着。

「拍拍拍、拍手!那个笨蛋在要求观众拍手。」

「怎怎怎、怎么办!一定要拍吗!?不拍会被骂吧。」

我们还在犹豫的时候,观众席上大半的男田径社社员都举起双手啪啪啪——开始拍手。这是一定的。他们大部分都是一年级生,无法忤逆社长的意思。如果谁敢忤逆沙坑的老大,就会被处罚「跑操场三十圈!」吃亏的是自己。结果,一年级生的拍手扩散到女生这边,最后连我和绫乃也只好举起双手——啪啪啪。

对对,就是这样!足立骏介像在这么说似的,满意地眺望观众席。

「啊啊,真讨厌。」绫乃等得不耐烦。「要跳就快跳!好丢脸喔!」

「对呀对呀!」我一边拍手一边大叫。「快点跳!不,跌倒!像之前那样跌倒吧!」

不过我们的叫骂声在他耳里听来或许只是热情的声援。足立骏介当场轻轻跨出脚步,终于开始助跑。一年级生们停止拍手,感觉就像在说:终于开始了。观众席立刻安静无声。

全力加速穿过助跑道,自称是超级英雄的他,完美地起跳,飞向空中。

瞬间,他的身体在沙坑上画出一道鲜艳的红色彩虹,然后落在沙坑中。飞散的沙尘粒子。随之而来的是沸腾的欢呼。因为很满足跳跃的结果吗?足立骏介从沙坑上起身时,没有先确认纪录,反而先确认观众席的热情。像是发出「就是现在!」的信号般,以某个一年级男生为中心,造假的鼓掌声扩散成一股旋风。足立骏介朝着看台上的观众挥手。可是,就在下一个瞬间——

「!」得意绝顶的超级英雄,被在沙坑外抱膝而坐待命的工作人员的脚给绊倒,「呜啊」——很糗地叫了一声,跌倒在地变成大字。

这个预料之外的展开让当天最大的欢呼声萦绕在观众席之中。

就在跳远的激战结束后,那件奇怪的事情就立刻发生了。

观众之间的话题中心就是足立骏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一些像「超新星成为流星」、「巨星变星尘」等运动报标题式的表现来谈论刚才的场面。

我一个人起身离席。

「我有点渴,要去买喝的,绫乃要喝什么吗?」

绫乃拿零钱给我说:「我要可乐。」我一个人走到看台后面信道中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可乐后掉头回观众席。在信道中走到一半,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雾之峰学姐,那个……」

我吓一跳回头看,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出现在我眼前。身材瘦长,肌肤黝黑,配上运动型的平头非常合适。从衬衫的造型,就知道他是我们学校的田径社社员。叫我学姐,那应该是一年级吧。

「那个,我有事情想请教学姐……」一年级生怯生生地探望四周,「呃、呃,我们先坐下来吧。」他一边顾忌他人眼光,一边就近找位置邀我坐下。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坐下后先问他的名字。男生说他是田径社一年级,叫冈崎正志。这名字我没听过。

「——我们大概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的,但我很常听到学姐的传闻。」

「真的吗?」我兴致一来,往冈崎君靠过去。「什么传闻?该不会是二年级有个超可爱的女生之类的?」

「不,不是这种。听说雾之峰学姐和足立社长在交往中——」

「!」瞬间,我无意识地举起右手往一年级生的头敲下去。「咚!」一声奇妙的声响,这时我才发现我手握着可乐罐。定神一看,被可乐罐打到的冈崎滚落到下面两排的位置。「啊,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你说的话太奇怪了,我才忍不住——。你说我和足立骏介怎么样?再说一次啊。」

「不、不,没事!那是骗人的,是流言!我也觉得很奇怪!」

冈崎君恐惧的眼神空虚地飘移着,「我、我知道啦!雾之峰学姐和足立社长一起为了解决沙坑事件而努力。只有这样的关系而已。」

「嗯,没错,不多不少,仅只于此。好了,你想问的事是?」

「是的,其实我想问关于宫下绫乃学姐的事。我想该不会雾之峰学姐和足立社长怀疑宫下学姐……呃,也就是说,就从我听到的部分来看,事件的第一发现者是宫下学姐对吧。通常第一发现者都会被怀疑,所以……」

「所以,你要问我绫乃有没有被怀疑是吧?原来如此,刚开始足立确实有怀疑过绫乃。但是这个可能性已经被我的逻辑给推翻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怀疑她了。绫乃完全清白。」

「真的吗,那就好。」冈崎不知为何,吐了一口气。

「咦!?」我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心头一惊。「欸欸,等一下。为什么绫乃没有被怀疑你会松一口气!?该不会你,是这样啊!?你喜……喜欢绫乃?骗人的吧!?好、我知道了。没关系,冷静一点,一年级的!」

「学、学姐才要冷静吧!」

「跟你说我知道了嘛。好,那怎么办?对了,绫乃不就在那里吗?我叫她过来吧,叫她过来,我去叫了喔!然后,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两个年轻人——」

「哇!学姐,请不要这样做!」

「没关系啦,交给大姐姐来就好,我不会害你的啦。」

硬要爱神邱比特的我,在冈崎的眼里看来,应该就像是亲戚大婶般讨人厌。终于,他害臊地再也按耐不住。

「啊啊,真是的,早知道不要跟你这种学姐说了。」

说完后悔的言词后,他一溜烟地跑上看台,回到田径社那群男生之中。这样就脸红,实在是现代少有的纯情少年。虽然可以引起好感,可是很难吸引年长的她吧。我一边想着,一边走过信道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嘿嘿嘿,久等了!」我笑眯眯地把可乐罐递给绫乃。「我跟你说,刚才在那边……」我跟她报告刚才发生的事。「然后啊……结果……就是这样。」

「……」绫乃露出困惑的表情。「喔,这样啊。」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冷淡。

「对啊,那个一年级的一定喜欢绫乃,怎么样,绫乃?」

「什么怎么样。」「高不高兴?」「还好。」「很高兴吧。」「就跟你说还好。」「又来了。」「真的啦。」「骗人,明明一脸开心的样子。」「我没有开心。」「其实很开心吧。」「就跟你说没有。」

愚蠢至极、言不及义的对话就这样没完没了地持续一阵子后,我和绫乃几乎同时爆炸。我们激动的叫声响彻观众席。

「厚,我受不了!你明明就很高兴!」

「厚,我受不了!你真的很吵耶!」

下一刻,绫乃的右手随着叫声同时挥出,直击我的后脑。「咚!」熟悉的声响,这次在我耳边响起。

回过神来,我已在下面三排的观众席上呈现拳击手被KO的姿势。

「为……为什么……绫乃?」

我按着头往上看,绫乃右手握着可乐罐双手叉腰。她撇过生气的脸庞,闹别扭地说:「不知道啦!跟我没关系!小凉这个笨蛋!」

可是,不知为何她说这些话时,脸红到耳根子。

经过一阵风波后,多摩田径总算平安无事(不,算不上平安无事)落幕了。这一天看似连续发生一连串愚蠢的事件,其实是意外丰收的一天。至少在这田径场发生的事给了我灵感。因为,当我坐在回国分寺的中央线电车上,摇摇晃晃中,我已经清楚看穿沙坑事件的真相。

什么!?你问足立骏介在多摩田径的成绩是第几名吗?

那件事和事件的真相完全无关,不知道也无妨。

五

星期一放学后,事件终于来到最后的局面。

地点一样是沙坑。这个足立骏介平时大喊「我的舞台」的地方,只有今天成为由侦探社副社长雾之峰凉担任主角演出的「我的舞台」。

足立骏介悠然地现身在万事俱备的解谜舞台中。他依旧穿着红色无袖运动衫,头上已看不见绷带。看来昨天的绷带果然是为了演出用的小道具。他大步地朝着站在沙坑一端的我走来,轻轻举起右手说:「嗨,久等了。」

「我就直接了当地问了,事件的谜题已经解开了吧,华生。」

「……」那个设置还有效啊?「嗯,事件的谜题已经解开了。想知道吗?」

「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所以快告诉我吧。反正以华生的推理程度,一定是令人喷饭的可笑答案。」

好,我的答案是可笑还是可信,你自己判断吧。我开始说明:

「这几天,以我在足立你身边观察的结果,了解到一件事。」我盯着他的眼睛看。「足立,你很常跌倒。」

「什么!?」足立骏介愣住了。「喂喂,我是要你说事件——」

「我就是跟你谈这起事件。足立很常跌倒,可是,问题不在身体,而是精神。换句话说,你的注意力不足。所以,很常被各种东西绊倒,星期四的放学后也是这样。」

「你是说在棒球社的球场跌倒那件事?那只是单纯的意外。那时候我刚好把注意力放在打击出去的高飞球上,一时没注意脚下有东西而已。」

「所以你才踩到硬球跌倒。确实如此,那昨天呢?」

「你说在田径场跌倒?那也是一时不小心。那时候我顾着回应观众席的热情声援,才没注意到脚边……」足立骏介忽然陷入沉默,不安地皱眉。「喂,雾之峰,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十年难得一见的超新星』足立骏介同学呢,不是一个会仔细看脚下,慎重走路的男生。擡头挺胸,威风凛凛地走路才是足立的作风——对吧?」

「这还用说,这种步伐才配得上超级英雄。」

「这种步伐使得你很难注意脚边的状况。再加上高飞球和看台的声援,你的注意力更容易被转移。结果,你对脚下的情况便更加散漫,所以才那么容易跌倒。」

我再追问:「星期四的早上也是一样不是吗?」

「什么一样?你说我那天早上其实是自己在沙坑跌倒的吗?别开玩笑了。在沙坑跌倒头才不会受伤。我是被别人打到头。而且那时候我看着前方走路,才不会和昨天一样跌倒。」

「就足立的记忆来说,或许如此,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足立当时并没有看着前方走路。足立是看着上方走路。」

「为什么,为什么你敢说得这么肯定。你又没有看到。」

「不用看也想像得到。因为,那天直升机也从你的头上飞过吧。」

「你是说,直升机!?」足立骏介像是被偷袭般瞪大眼睛。「喔,嗯……那个啊,确实有飞过去……」他露出记忆苏醒的表情。「我可能有看直升机啦……然后我的后脑就铿地被打到……可恶,搞不懂,我的记忆好暧昧!可恶,我怎么搞的,快点想起来啊,加油啊!」

足立骏介像在演戏般夸张地说着台词,抱着头回溯记忆。我一边冷静看着他的表演,一边独自走到沙坑中央,然后对他招招手,叫他过来这。

「欸欸,足立,你来自己躺过的地方,说不定会想起什么?」

「嗯!?喔,说的也是。」足立骏介点点头,听话地走进沙坑。「的确我躺的地方是在沙坑的正中央附近……」

「嗯,大概就是这里吧。」我一面说着,一面手指天空。「哇!足立,你看你看,那边的天空有一张长着翅膀的一万圆钞票在飞耶!」

「什么,真的吗!」足立骏介急忙擡头看天空,然后往前迈出走两三步。这时候——

沙子里面忽然有一根铁棒擡起。棒子的前端划出一道圆弧,然后顺势从正面打到足立骏介的下腭。沙坑中传出铿的一声撞击声。沙坑老大还来不及叫出声,就像被弹出去般,往后倒地。同时铁棒也匡地发出干硬的声响,倒在他脚边。这些事都发生在一瞬间。

我往平躺的足立骏介身边一蹲,对着发出呻吟的他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还是死了?」

「死、死个屁。」他以令人吃惊的顽强力量,挺起上半身。「可是,这个感觉我有印象。虽然打到下巴不是头,但感觉和那时候一模一样。为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雾之峰,是你打我吗?」

「不不,不是。」我摇摇头,一语不发地指着躺在他脚边的铁棒。

那不是普通的铁棒,而是一根和人等高的长棒。铁棒的前端有一片五十公分宽的横板装在上面。整体看来就是一把纵长「T」字体的棒子。

足立骏介看得目瞪口呆,说出这个痛打自己的「凶手」的真面目。

「原来是、蜻蜒啊……」

他不是在说昆虫,而是整理沙坑时惯用的道具。(注:中文称为「平沙耙」。)

「这次的沙坑事件乍看之下是『没有脚印的殴打事件』,但真相其实就是,有一根平沙耙在沙坑里面。到底它是随便被丢在沙子上,或是藏在沙子下面,目前不清楚。大概有一半埋在沙子里面吧。总之,星期四的早上,这根平沙耙就在沙坑里。这时,足立走过来了。平常就粗心大意的足立,被横越天空的直升机吸引注意,根本就没注意脚边的情况。不幸地,足立踩到平沙耙锯齿端的部分。一瞬间,平沙耙的握柄部分顺着杠杆原理猛然翘起来,打到足立。附带说明一下,刚才的实验中,平沙耙的握柄在足立正前方,所以才打到你的下巴。但星期四早上的状况是握柄在足立背后。换句话说,足立是从握柄的部分靠近平沙耙,可是在没有触碰到握柄的情况下,再踩到前端的锯齿,所以握柄才会从足立你的后方袭击——」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足立骏接口无表情地喃喃自语。「可以问你一件事吗?」他摸着下巴,忽然将脸凑过来。

「刚才事先将平沙耙藏在沙坑的,是你吗?你把解决事件的舞台设置在沙坑,就是为了这个?」

「嗯,对啊。」

「对你个头啦!」足立骏介暴怒。「要是我死掉怎么办?如果我的额头破了,你要负责吗?就算我是超级英雄,也非不死之身啊!」

「因为我如果光用嘴巴说明真相,足立你绝对不会相信的嘛。」

「废话,我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蠢事。」超级英雄真的很固执。「这本来就不合理。如果你的推理是事实,我醒来的时候脚边应该会有平沙耙。」

「对呀。」

「对呀!?」足立骏介露出意外的表情。「难道说,地上真的有平沙耙?」

「应该吧。只不过躺在沙子上的你,并未立即察觉地上有平沙耙的存在。」

「可是你赶来沙坑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平沙耙吧。」说到这里,他总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宫下绫乃!她把平沙耙移到看不见的地方,原来是这样。」

「嗯,也只有这个可能了。」我不得不同意。「绫乃是第一发现者,她对你说:『你躺着就好。』用这些体贴的话巧妙地控制住你,而你也乖乖照她说的趴在地上。绫乃借此趁机偷偷拿起平沙耙,轻轻整理乱掉的沙子,然后说:『我去叫人来。』后,直接将平沙耙拿走。她想暂时将平沙耙随便藏在一个地方,这种地方学校多得是,草丛、树荫都可以。藏好平沙耙后,绫乃没多久就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足立同学现在情况不妙。』然后我们再一起跑去沙坑——应该是这样吧。」

「嗯,逻辑都说得通,可是,为什么她要做出这种事?难道说她为了害我,而把平沙耙藏在沙坑里面——不,不可能。基本上我很受女生欢迎。」

「……」他还沉溺在幻想里面?

我在一旁哑口无言,「哈,我

知道了!」他忽然用手拍我。「宫下绫乃想保护某个人,就是事后共犯。这样的话,她所保护的那个人才是想害我的真凶。只要逼问她就可以水落石出。反正大概就是她的男朋友之类的。」

「呃,答对一半,但另一半有问题。我想绫乃是想保护某个人没错。而那个人是绫乃喜欢的人,虽然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在交往,总之应该是田径社一年级的男生。可是——」

「喂,等一下。」他忍不住插话。「那家伙是谁?喜欢宫下绫乃的一年级男生是谁,武田?三岛?我知道了,是大山吧!是谁啦,雾之峰告诉我嘛,知道一半很痛苦耶,快啦,名字的缩写也可以,快!」

「……」这个人似乎很喜欢听别人恋爱的八卦。「我才不要告诉你!」

绫乃保护的一年级男生,就是昨天在田径场跑来跟我搭话的男生,冈崎正志。我不想说出他的名字,也没这个必要。

「为什么啦,那个一年级男生是真正的凶手吧。宫下绫乃为了保护他而把平沙耙藏起来,既然如此,我应该有权知道那家伙的名字吧?」

「你错了,这次的事件只不过是足立你自己踩到沙坑上的平沙耙,是意外。没有所谓真凶。」

「说什么蠢话,就是有真凶。宫下绫乃知道那家伙是谁,所以才保护他吧。还有其他可能吗?」

「当然有。这就是这次事件特别的地方。听好了?站在绫乃的立场想想嘛。绫乃在沙坑发现足立时,她应该早就看到脚边的平沙耙。看到这副光景,她大概就知道刚才在沙坑发生了什么事吧。当然,绫乃知道在沙坑常会发生这种意外,同时绫乃担心的人不是足立,而是自己最喜欢的一年级男生——你懂吗?」

「不懂,如果只是意外,直接帮我就好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唉,你还是不懂。因为足立你是男田径社的社长嘛。」我讽刺地说,接着继续推理。「绫乃是这么想的。有人前一天没把平沙耙收好,足立踩到后受伤了,没错吧。那么,是谁出包忘了收好平沙耙?在运动性社团中,整理用具的通常是一年级的工作对吧。男田径社当然也是如此。换句话说,出包的是一年级。虽然绫乃不至于知道是一年级的谁出包,可是——」

我盯着男田径社社长的眼睛说道:「这跟有没有出包没关。因为,男田径社是采连带责任制,所以忘了收好用具,全一年级的都要负责。没错吧?」

「……唔。」足立骏介皱了皱脸。

「这样你知道绫乃在担心什么了吧。她担心自己最喜欢的一年级男生搞不好会无缘无故地受到『连带责任,跑操场三十圈!』这种不合理的处罚。不,不只是担心,应该说她觉得一定会发生。再怎么说,足立是男田径社的社长,等你醒过来,一定会把全一年级生骂到飞起来。绫乃应该是这么想。就在这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幸运降临。」

「幸运——是什么?」

「足立你醒过来后对绫乃说了什么呢?『谁从背后打我?』对吧。换句话说,你没有正确掌握好现实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自己踩到了平沙耙。所以她只要将平沙耙藏起来,整个一年级就不用被罚跑操场三十圈,这样就能救到喜欢的人。绫乃抱持着这个想法,发挥优秀的演技并偷偷将平沙耙移走。结果发生什么事——」

我往下看着面前的沙坑。

「沙坑中只剩下头受伤的足立,和没有凶手脚印的沙子而已。」

我事件说明完毕。足立骏介阖目沉思。他一定很震撼吧。这也难怪,这几天,他原本想打着侦探的名号追查真凶,结果事实却是如此。现在他一定非常痛恨自己不察,对凄惨的败北咬牙切齿:心中满是悔恨。原本我是这么想,可是——

「呵,呵呵,呵呵呵。」为什么,足立骏介忽然发出演戏般夸张的笑声。「原来如此,这个推理实在很有意思,明智(注:此指江户川乱步笔下的名侦探,明智小五郎)。」

「明智是……」什么时候设置改变了?不是华生吗……

「可是,你的结论太天真了,雾之峰。没错,确实如你所说,我踩到平沙耙,然后宫下绫乃把平沙耙藏起来,这也是事实。可是,她做出这个行为的理由,不是为了那个一年级小鬼。」

足立骏介露出胜利自豪的笑容,用拇指指着自己的左胸。

「——她是为了我。看来宫下绫乃暗恋我。暗恋我这个新时代的超级英雄,足立骏介啊!」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无言以对。「绫乃、暗恋、足立?」

「没错,你想想看,如果她没把平沙耙藏起来,我就会成为学校中的笑柄——沙坑的帝王在自己的地盘踩到平沙耙昏过去了。幸好,她做出心思细腻的行动,真相得以掩盖,我也免于屈辱。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有哪里不合理吗?不,都很合理!对,偷偷暗恋我的她,看到我遭逢危机,灵机一动,将我救出险境。呵,宫下绫乃这家伙——真是可爱啊。」

「……」我身子颤抖不已,足立骏介,真是可怕的家伙!

我敢说他的推理绝对是错的。可是,我却无法反驳他。这时候跟他说「绫乃不但没有喜欢足立,反而还讨厌你喔」也没有意义。他应该会轻松地笑道,「她故意这样,因为她暗恋着我嘛」然后继续误会下去。他真是无敌。

「……」我输了,不,根本别想赢过这个男人……

「看来,连你也服气了吧。」

足立骏介任意地解释我的沉默后,将视线转向校舍的大时钟。

「喔,已经这么晚了。好吧,我还有社团活动,差不多该走了。别担心,我不会叫『一年级的全部跑操场三十圈!』我本来就不喜欢连带责任这种不合时宜的制度。别看我这样,我可是相当注重合理性的男人喔。」

足立骏介旋即转身,「那,拜了!」他单手一挥,擡头挺胸往前走。

我站在沙坑上,茫然地目送他那鲜红的背影远去——为什么,我做不到!不断累积在心中的怒气,总是无法一吐为快!我不由得将双手做成免提器的形状,朝着他背后使尽全力将这几天的闷气喊出来:

「足立骏介,张大你的眼睛!就算世界毁灭三次,绫乃也不可能喜欢你!而且,昨天的田径赛!十六个人排第八名,有这种成绩中段的超级英雄吗!」

这时,我注视的视线远方——

听我愤怒大吼的足立骏介,在什么东西也没有的操场中跌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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