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二章:『滔滔不绝的死者,与他活着的理由』- heartless man -(1/2)
1、无家可归的男人
看来,已经无法活着回去了。
但是,好想活着回去啊。
自己总算没有放弃希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无论那是多么胡来,多么不现实,即使像是在做梦,也决定将放弃只作为最后的手段。
就这样,无数次地期盼着。
假设万一,自己真的不行了。
就算自己倒在了战场上,就算无法活着回去,也仍然期盼着在别的战场上奋战着的同伴,还有留在自己的故乡或者是大地上其他地方的人们,能够平安无事。
的确想让他们对自己的逝世能略表悲伤,然而,还是希望他们能快点振作起来,如同往常一样,笑着活下去。
如此期盼着,祈愿着。
并且,这是比自己归还还要现实的多,还要可行的多的愿望。
这是在五百年之前。
被赞光教会所选中参与讨伐星神艾陆可•霍克斯登队伍中年轻的准勇者,威廉•克梅修的故事。
黑烛公是侍奉星神的地神之一,也是最接近艾陆可•霍克斯登的。传说,在世界被创造之时,正是他将生与死的法则铭刻在了这个世界。
那不是仅凭人类之躯可以匹敌的对手,更不是仅凭人类之躯就可以成功讨伐的对手。
随后,当时的威廉,颠覆了这个不可能,将不死的神彻底破坏,并将其逼至直到花费久的岁月复活之前都处于完全无力的状态。
这是奇迹般的胜利,同时,也是当时所发生过的全部奇迹了。
在那场战斗中,威廉•克梅修放弃了生还的念头。
使用了数重只有舍弃生命的死士才能使用的咒术和技能,否则就无法战胜对手,无法守护人类,在自己的身后活着的最重要的人们也就没有明天了。因为没有其他的办法,所以将能使用的禁忌手段都用了出来。
——原本,是打算活着回去的。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自己开始石化的身体,脑海中所想的,是自己的同伴。
梦想着,自己已经无法再相会的人,活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里。
事实上,在那个瞬间,他感受到了些许的幸福。虽然无法抵达那最美好的未来,但距离到达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了。然后,自己怀抱着那最美好的憧憬,满足的闭上了双眼。
如果能就这样永远的闭上双眼,那份幸福应该就会永远地持续下去。
然而。
在一片黑暗之中,苏醒了。
奔跑在夜色之中,取回了记忆。
彷徨在无人的街区中,拼凑着有关自己现在处境的知识。
与一名男性狼征种相遇,并在与其交谈的过程中,整理了逐渐苏醒的记忆。
随后——
†
虽然男人说着不要管他,但艾瑟雅并没有听进去。艾瑟雅推着车子拽着他的耳朵带到了总团长面前。
在快速听取情况说明之后,这位被甲种的第一句话是
「……认真的?」
他十分不解。
「让人头疼的是,这好像是真的。」
「不过啊,怎么听都觉得只是恶劣的玩笑而已。」
「然而,那个人本身就像是个恶劣的玩笑……」
能不能别那么大声我都听到了。
总团长嗯——的在思考着些什么,嘴中叼了一根新的烟。
「拉兹=利克维罗事件发生的第三天。」
突然,他的口中冒出了这句话。
他对这句话有点印象。记得是,
「因为三等武官有贩卖兵器嫌疑,他的妻子所招供的内容与军火倒卖处的记录产生了矛盾,所以决定再次调查。然而在第二天,却发现了与双方完全不同的新证据,搜查就此陷入僵局」
「…………」
烟从总团长的口中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去年冬季三巡兵站使用的暗号是?」
「S─RC,钥匙是黑06。然而因为蒙德上等兵的失误,那三天他记成了黑08,所以他的休假泡汤了。」
「『乌璐提卡』事件发生的时候,伪装爆破的地点是?」
「纪念馆地区,北东7号,原本是玛基尼斯男爵的宅邸,旧矿山矿道B3站。潜入『乌璐提卡』内部设置的人员本人是谁就不用多说了吧?」
「彩虹山丘事件」
「原本是帝国贵族的恶趣味游戏,但由于高度的「政治往来」,在表面上被认为是阿凯利蚁甲教团仪式中产生的事故。顺便一提,这份情报并没有展示给菲奥德尔·杰斯曼四等武官。在记忆中他好像废了不少功夫才收集到的。」
质问到此告一段落,总团长沉吟了一声。
「我说,这个人怕是真货。」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
艾瑟雅松了一口气。
「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只有我的熟人,提亚特,帕尼巴尔,珂珑,妮戈兰特还有诺夫特。要说单纯知道有这么个事的话,纳克斯上等兵和民间的情报屋只知道他这么一个人,本身并没有被暴露。」
「这样啊,嗯……」
他看了一眼窗外。
「真是好天气啊。」
「行了行了,不要一口气问完问题就选择逃避,好好看清楚现状吧」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威廉•克梅修还是菲奥德尔•杰斯曼四等武官,尽管过程不同但都是『已经被处刑的大罪人』了吧?」
威廉•克梅修是已经化身为兽成为浮游大陆群敌对的存在,他的尸体本身就是最高机密。菲奥德尔•杰斯曼也在前几日刚引发了类似的事件。
(我可没记得我犯了什么大罪诶。)
男人只是在心里默念。
「这样的话就不能公然放任他自由了,但也不好再次处刑,想要拘留起来好像也很困难」
「啊ー……」
问题就在于,除了放任着他以外的选项,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无论准备了什么样的监狱,这个男人也能毫无阻碍的跑出来吧,既然身体仍然是死者的话药物大概也不起作用的。
况且归根结底,对方是拥有堕鬼种猜疑心的古代达人,要怎么做才能成功的下药把他扔进牢里啊。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问本人比较快吧。现在的你,想要做什么?是想要继承菲奥德尔或者说是威廉的目的吗?」
「目的,呢。」
他挠了挠头。
「也没什么目的啊。他们俩想做的事情与现在的我并没有直接关系。说到底我改变不了世界,也没什么改变世界的理想。」
「这样啊」
总团长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了。那个,不知道你是武官还是技官,总之可以先退下了,有劳了。」
「哎?!」
艾瑟雅一脸震惊地看着总团长。
「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等等啊!威廉•克梅修二等技官可是个多才多艺到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都能发挥用场的恐怖的人才啊!就算平时只是个擅长照顾小孩子的笨拙的人,做事的时候都会变成不需要命令主动完成任务的人啊!?」
我说你,你知道你都在说什么吗?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很清楚菲奥德尔这个人」
总团长静静地回应道。
「他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现实主义者,在充分知道自己的无力的情况下,一直追逐着远大的理想,一直为改变无可救药的现实而战斗着。不管是一半还是什么,事实上现在更需要要他啊」
「那样的话!」
「正因如此,现在我们不会使用他,也并不打算使用他。」
「话说完了吧。」
男性转过身去,面对着大门。
「对外就当作是『客人』吧,身份证明也会发给他,不过即便如此监视还是必要的。」
「随你喜欢吧,我没意见」
他转过身回答道,随后离开了房间。
†
我到底是谁?男人这么思考着。
答案很简单。是本应不存在这里的两人中的某人,不应存在在这里的两具尸体。
无处可去,无处可归。致命性的迷茫,就如同一个孩子。
†
被好像是自称妮戈兰特的红发女性仔细地检查了身体。
「单独
聊聊吧」,检查身体之后,被她带到了外面。
雨停了。
云层之间,能看到少许月亮。
静谧的夜晚——然而并不是,虽然被破坏的设施的修补工作到了晚上就会中断,然而沉溺地胜利中的士兵们的喧闹声却不会停止。风向改变,街道上的喧嚣声就会随之传来。
「事情……我大概都接受了。只是还有些混乱。」
走在身旁的女性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这么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还没有掌握现况。」
「被你这么一说,总觉得心里很复杂啊。」
妮戈兰特擡头看着月亮。
「首先,你的身体确实是威廉•克梅修,而且你也能想起自己就是威廉•克梅修。然而你的记忆,在地上石化的时候就中断了,缺失了在那之后的记忆。」
「……大概就是这样了。妖精仓库什么的,还有受到过照顾什么的,已经听说过了。」
「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对于你来说,就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啊。」
「是啊。」
妮戈兰特仍然擡着头,但她的表情,有些看不清了,也有可能是周围变暗的了吧。
「不只是我,我们还记得。你在妖精仓库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我们从你那里获得了许多东西,最后一次见到艾瑟雅她们的时候也,非常非常」
她的声音逐渐变细了。
这让他。但是,并不想让她说到最后。
「你口中所说的『威廉•克梅修』,能振作到那种程度,大概花费了不少时间吧?」
为了打断妮戈兰特的回忆,男性插话了。
「那么希望你能理解。现在的我的一半,就像是振作之前的那家伙,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希望,也不想抱有任何希望。」
「……你的一半,是以前的威廉吧。」
「嗯。」
「另外一半,是菲奥德尔的记忆,吗?」
「然而与你嘴里说的那个在科里拿第尔契里大闹的『菲奥德尔•杰斯曼』不同。只有他潜入了零号机密仓库,因事故而——」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球「——对尸体使用了堕鬼种的力量,仅仅是这些而已。」
不过多亏他自己能使用大陆群公用语,他笑着说道。然而妮戈兰特无动于衷,所以很快收敛了起来。
「尸体。」
妮戈兰特重新说了一遍。
「是的,刚才检查的时候就说了。你的身体,完全就是一具尸体。从背后延伸进胸口的肯定是致命伤,不用说肺,就连心脏都是空壳。然而话虽如此,你根本就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心跳。」
「……我还在呼吸哦?」
虽然并不想开玩笑,但还是有些在意,就稍微确认了一下。
「为了像现在这样说话,说话就是需要呼吸的吧?或者说,可能只是身体的条件反射而已」
确实,是这样。黑暗中,在零号机密仓库醒来的时候,似乎确实没有呼吸。在那之后,为了想要发出叫声,才第一次将空气从肺中鼓出。
「……虽然可能没什么关系,不过为什么一直闭着右眼?」
「没什么大不了的理由」
男人并没有装模作样,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窥视着眼睛的妮戈兰特,看到了如同被打磨的大理石那样,白色的眼睛。
「不要问原因啊,我也不怎么清楚。这具身体在变成被称作的东西时,这边的眼睛好像是集中性地发生了质变」
然而自己却无法接受自己的这个说法。
「根据艾瑟雅和提亚特所说,在5年前这只眼睛可是拥有着能摧毁万物的金光哦?」
「什么?」
「现在正如你所见,重要的〈兽〉的魂魄,貌似并没有在这具身体里。」
「……啊啊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妮戈兰特左右甩着脑袋。
「血液没有在身体中循环,也没有体温。而且也没有腐败。更重要的是,看着现在的你,我完全不觉得美味。很明显这不正常啊。」
「嗯?」
最后她做了个完全意义不明的比喻。虽然他想确认一下,但看着她消沉的表情,还是犹豫了。
「不正常吗自从尸体开始活动和说话的时候开始,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正常了吧。」
「是啊,这点我也同意。」
「那么, 我现在的状况,应该怎么解释呢?」
「──菲奥德尔,堕鬼种的瞳力。」
毕竟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这么想着,不过没有打岔,催促着她继续。
「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因为拉琪修那件事,我从奥德特前辈那里稍微听说了一些。是『交换两人各自的心灵碎片』的能力吧?而且长时间保持这种精神混淆的状态的话,会坏掉的。」
也许是这样的吧。
在自己所持有的菲奥德尔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堕鬼种瞳力的详细情报。仅仅只是祖先所拥有的诱惑他人力量的残渣,一种成功率很低然而并没有多少效果的微不足道的催眠术而已。只认知到这种程度。
就算这种力量还有更深的价值,也不值得惊讶。
「我觉得,那种力量的本质,大概不只是这种程度。我想奥德特前辈她把这个当做了『心』,然后忽视了一些东西。」
「什么意思?」
「也就是死灵术中所说的魂魄。将自己与对方的魂魄,稍微切下来一些并交换。虽然跟只交换精神是差不多的意思,然而,就是那种……把尚有生命的精神送到你的体内,虽然你现在身体是死者,但还稍微的活着。」
「啊ー……?」
威廉的表情苦涩起来。这类魔术或者妖术的理论,对于他来说是棘手的领域。至少,在地上的时候是这样。
「就像是超自然的故事那样啊。」
「既然有幽灵不死之身存在,那超自然现象也能成为医学,这是从前辈那里现学现卖的。总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就可以解释现在这种情况了吧」
她的解释听起来像是语言游戏。不过即使如此,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死者仍然是死者,没有被复活却活了过来,是吗。」
从外人的角度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复活。尸体仍然是尸体,死者仍然是死者。只是一具由于外因被强行驱动的木偶而已。
「这就是即使有塞尼奥里斯的诅咒也还活着的理由……吗?」
这就是现在自己的真实情况。
姑且,可以接受吧。但自己本来对这些也无所谓。
「那么」
妮戈兰特微微鼓起脸颊,这么说道。
「就是说,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咯?不管是威廉的记忆,还是菲奥德尔的记忆。」
「是啊。不管是哪一边,毕竟只要遇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吧。」
「哎呀,真会哄人。」
毕竟这个女人,是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全身僵硬连口水都快流下来的食人鬼啊,怎么可能忘得干净。
「无论是在浮游大陆群上醒过来之前的威廉,还是从这座基地逃走前的菲奥德尔,都没有和我见过面——感觉被你们避开了,有些小寂寞。」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地方吧。」
一枚烟花,从地面升腾起来,在天空中绽放。
虽然声音很远,却仍然使得体表微微震动。
「也许是多亏了菲奥德尔的记忆吧。现在的你,比起刚到天上来的时候,更有精神的观察着这个世界。」
「这样啊。」
「但是。」
她的声音,淡淡地持续下去。
「但是,你的眼睛并没有在看着谁,对吧?」
这是,被她责备了吗。
「算是吧,你想得没错。因为威廉•克梅修没能守护任何人。」
虽然并不算是反对,但也有想要陈述的话。
「这并不指的是地上与人类。那个叫珂朵莉的吧,他却让那个和他在空中邂逅的女人轻易的死掉了不是吗?这是从菲奥德尔的记忆中知道的。」
「那是」
妮戈兰特想要打断他,但他还是继续说着。
「菲奥德尔•杰斯曼也是一样。谁都无法守护。就连拉琪修……虽然决定要开辟守护妖精兵的道路,然而自己却壮美的死掉了。这件事,我是从一张便宜的报纸上知道的。」
「那也是」
「这些人的死亡, 我也
只是在遥远的这里知道的。所以我完全不知道她们本人是怎么想的,也完全当时是什么状况,并且也完全不感兴趣。只是觉得,她们的终结真是毫无价值。」
轻轻地挥了挥手,仿佛是在舍弃什么东西。
「所以,我根本不想从她们那里继承任何东西,也不喜欢在尸骸累累的badend之后,再去特意编织一些故事」
这时的妮戈兰特。
威廉•克梅修和菲奥德尔•杰斯曼,与这双方都有接触的食人鬼女人。她缓缓擡起了俯视的脸庞。
「确实,你已经,不是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了啊。」
她的双眼中,出现了映照着星光的泪水。
「不管是威廉,还是菲奥德尔,都是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的。」
这句话,成为了告别。
没有再说什么,妮戈兰特像是要逃跑一样,穿过男性的身旁,快步离开了现场。
「────真是的。」
被独自留下的男性,用手指打乱自己的头发,一边仰望着天空。
自己也和她一样,想要哭泣。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个身体只是一具尸体,似乎无法流泪。
他其实是知道的。
在这片天空之上,在被称为妖精仓库的地方,威廉•克梅修确实是被爱过的。得到了重要的人,以及被她们当作重要的人围绕着,获得了幸福吧。
在这片天空之上,从护翼军第五师团逃离,菲奥德尔•杰斯曼确实战斗过吧。即使是即将失去重要的人,但还是紧紧地怀揣着那看不见的希望,抵抗到最后了吧。
那些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那些一定是,值得敬重的东西吧。
正因如此。
「我不想装什么好人或是有良知的人。」
正因为是现在的自己,所以才能够理解这一点。
「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夺走,他们最重要的容身之处啊」
2.摇晃的大地
浮游岛,顾名思义,是漂浮在空中的岛屿。
虽然岛屿的位置不会出现大幅度的移动,但由于并没有被什么东西固定住,所以还是会缓慢移动。
偶尔,会发生两座岛屿极其接近的情况。
并不仅仅是极其接近,偶尔也会发生两座岛屿稍微触碰的情况。
当然,那是对于质量庞大的岛屿而言的「稍微触碰」。对于岛上的居住者们来说,那感觉如同天翻地覆。山岳崩塌湖水泛滥,甚至连地形都能改变。
正如同预测的那样,38号浮游岛和39号浮游岛,接触了。
冲击。
山体崩塌,大量的沙土和被连根拔起的树木从山坡上滑落。河流被扭曲,水体变得浑浊。过去开采的铜矿井接连沉入了大地深处。各地的观测塔纷纷倒塌,雷气管道断裂,铜板被剥落,水管破裂。有些时日没有被好好休整过的建筑物都变得脆弱不堪,被冲击轻易地摧毁了。
仅此而已。
事实上,碰撞所造成的损失被抑制到了最轻。为了应对这个瞬间,城镇的几乎所有机能都被暂时冻结了,居民和来看热闹的都被集中到了避难所,雷气管和水管由于已经损坏,不会造成二次损失。
而已经被驱逐掉的也没有继续侵蚀。
浮游岛移动很缓慢,所以相互接触要持续一段时间。
这两块巨大的岩石相互摩擦,互相都震颤不止,因此,岛上会产生大大小小的地震。不过比起最一开始接触时的破坏力相比,这如同小菜一碟。
这时,理所当然地,莱耶尔市的市政大厅里,市政人员正因为空前的工作量发出悲鸣。毕竟就这样放着被破坏的市区不管是不行的。无论是电气还是水管,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停止运转。对市区周围的自然环境所造成的伤害会直接转变成对产业的伤害。该做的事情像山一样多,确认城市内各处的受灾情况,安排修复工作,以及器材的确保和新品的运输等等。市政职员的数量在这半年内也出现了锐减,在这几天内进行人员调动补充也已经来不及了。面前的可是地狱啊。
另一方面,普通市民再次沸腾了起来。因为刚才的冲击就是最后的危机了。既然他们成功存活了下来,那么莱耶尔市也一定可以存活。他们可以同以前一样,一直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下去。
话说回来,护翼军,是在危机中守护浮游大陆群的组织。
与内政以及内乱毫无关联,也不能产生关联。
所以,他们无法在明面上参与到灾后重建工作中。
相对于开始蒸蒸日上的这座城市,他们反而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大半的士兵所收到的命令,仅仅只是待机。
也就是说,现在并没有什么工作,可以适当地打发时间。
†
砰——!
被称为训练场的一片荒芜的广场上。
伴随着尖锐的破风声,一柄木剑被高高打飞。
木剑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旋转着,沿着抛物线落下,然后插在地面上。
「哈哈……」
一名女性,正摇摇晃晃地倒向地面。
「厉害真是厉害啊你!我可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强!」
她笑着。像是非常开心,非常愉悦的样子。
「你过奖了。要论力量和爆发力的话啊,啊……诺夫特对吧,你要更强一点。要燃烧了魔力就更不用说。」
将女性的木剑击飞的,是一名黑发男子。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点汗水,身形完全没有混乱,悠然自若地直立着。
随后,像是很无聊似的,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拉起了诺夫特的上半身。
「只是这幅身体和记忆,都已经极其适应高难度战斗了。而且还同时拥有两人份的记忆。会有这个结果只是因为相性而已。」
「你在说什么啊。高难战斗也罢相性也罢,所谓的强大,不都是取决于这些东西吗?」
她笑着,像是不服气似的这么反驳道。
「……也可以这么说。」
男人轻轻眯了眯眼。
「啊,真是可恶啊。珂朵莉那家伙,居然能独占这么有趣的训练。好—狡—猾—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当时会在地面上啊—」
明明刚坐起来却又躺了回去,她的双手来回挥舞着,像是小孩子那样闹着脾气。
在稍远的一处,两名女性正看着这一幕。
「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啊。」
蓝发女性——兰朵露可•伊瑟利•赫斯托利亚,这么自言自语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些吃惊,还有些许的羡慕。
兰刚刚办完急事,从其他很远的地方来到这座浮游岛上,看到黑发男子的脸就瞬间僵住了,直到刚刚才恢复过来。
「是啊。明明连觉都没怎么睡过,还能这么精神」
艾瑟雅小声嘀咕着,一边将视线转向身旁。
兰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棒在泥土上画着些什么。直线和曲线,点和面,那些纹路通过各种各样的零件复杂地拼合在一起。如果看作一幅画来评价的话,画的标题应该是『螺钉和齿轮构成的大碗意大利面』吧。
「这是什么啊。」
「只是一些准备。」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准备啊……然而还是没有问出来。看来兰的精神集中在这意义不明的涂鸦上。既然她不想明说,那就不好多问了。
艾瑟雅的视线再次回到了黑发男子的侧脸。
与记忆中他的面容再次重合。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19年左右了,主观上度过的时间可能会稍长一些。其中,与他一起度过的时间,仅仅只有两个月。
两个月,连人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自己曾用混杂着警戒、兴趣、期待、羡慕等等感情的目光,注视过他。
「话说回来,兰,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迟到啊。虽然诺夫特说过,突然有急事什么的。」
「……嗯,嘛,那个……」
不知为何她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关于上一次事件中阵亡者的遗体如何处理,市区方面、军队还有贵族们之间多少会有些争执。虽然没什么可以插话的立场,不过我还是稍微接受了一些咨询。」
遗体。
说的是某个具有政治意义的人死掉了吗。
「然而因为出现了遗体被盗的事件,就中途停止了」
兰这么回答着,停下了手中的涂鸦,目光随即瞟向了艾瑟雅。
「艾瑟雅,你是不是放松了不少啊?
」
「呜喵?!」
心中一惊,肩膀随之跳动。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重复着看着他然后移开视线的动作。现在是因为被诺夫特那样独占着才能克制住自己,其实是想马上冲上去哭一场吧?」
「没,那个该怎么说呢……」
不对,稍微有些差别。并不是想要撒娇,只是抱着怀念的心情看着他而已,况且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技官的年纪似乎没有变化所以想到以前很多事情要是现在对他撒娇了那景象一定很糟糕,
然而艾瑟雅把话吞了下去。
「……万一,这不就有可能,被他温柔地对待了嘛。」
「那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肯定有问题啊。喵哈哈,稍微能体会到一点那时珂朵莉的心情了。如果现在被他当成小孩子对待了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变回小孩子那样了。现在我的立场是需要担起责任的,如果变成那样就糟糕了啊。」
兰沉默了。
如今的艾瑟雅不是小孩子,而是二等同等武官,她已经知道作为一个大人,肩上到底会有多么沉重了。
「这么一想,你还真是认真啊。」
「喵哈哈……」
只能回以苦笑。
兰朵露可站了起来。突然刮起了强风,她的长发剧烈飘荡。
「那么, 差不多该开始了。」
「嗯?要干啥?」
「五年前我和那个男人之间,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处理完毕。无所谓他记不记得或者已经不是本人,现在既然又见面了,那就没有不再挑战他的理由。」
「……兰?」
艾瑟雅有些不安地喊了她一声,大概是没有听见吧。
「闪开诺夫特,不然可是会受伤的!」
她打了个响指。
地面上画着的图案开始发出光芒。
「啊。」
艾瑟雅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单词。
咒迹。
说是由创世神力量碎片的残渣所形成的东西,是理应在地面灭亡的时候,就和人类种一起消失的知识,或者说技术体系。
「等等,兰,难道说!」
「首先是见面礼!」
遵从兰的命令,来自远古的神秘力量开始汇聚。
丝毫没有扰动大气的飓风,如果被直击的话连城墙都会成为粉末。破坏漩涡无情摧残着路径周围的地面,径直朝着训练场袭去。
†
伴随着华丽的爆炸声,训练场的一角被吹飞了。
唔呵呵呵呵,像是打开什么开关一样,兰朵露可向前走去。
蠢货你想杀了我吗!诺夫特大喊。
不知为何,黑发男子似乎毫发无伤,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提亚特从宿舍二楼信道的窗户远远望着训练场的方向,叹了口气。
那个人,似乎是来到妖精仓库之前的威廉,还有从这里出逃之前的菲奥尔德的混合物。
……虽然听起来有些乱七八糟的,不过因为已经有拉琪修这个例子,所以提亚特也能接受目前这个混着威廉和菲奥德尔的什么玩意。
然而,问题并不在这儿。
怎么说呢,自己并不想像前辈们那样,接近那个男人。
对于威廉,嘛,确实抱有十足的好感。事到如今自己已经可以理解了,那个男人面对着一群肆意妄为的小屁孩们,表现得多么温柔,娇惯着她们,管束着她们,引导着她们。自己成长成现在这样,多少还是把他的所作所为当成目标了吧,想要在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还有想为当时那最后的战斗向他道个歉。想要哭着抱住他,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还有拉琪修的份。
对于菲奥尔德,先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确实很像再见他一面……很想向他抱怨,用拳头全力打他的脸,再揪住他的衣领来回摇晃。
但,这些都不对。
那个黑发男人中的威廉,似乎是远在来到妖精仓库之前的威廉,是地表被毁灭时的威廉。
那个黑发男人中的菲奥尔德,似乎只有还没从科里拿第尔契市出逃那会儿,拉琪修倒下后不久为止的记忆。
那个威廉,不是我认识的威廉。
那个菲奥德尔,虽然知道自己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自己想要抱怨的对象,是妖精兵提亚特的敌人,也是妖精兵提亚特的朋友,是与自己共同重视着某个人,产生冲突最后重归于好的菲奥尔德。然而,没有经历过这些依旧带着温柔面具的菲奥德尔,因此自己不知道要如何与他对话。
「哈啊。」
这些复杂的情感所产生的结果,提亚特就只能远远观望着,只能在这座建筑物中,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和自己的前辈们大闹(然而周围损失巨大)。
「怎么了提亚特,又到了伤感的季节了吗?」
没有任何气息,帕尼巴尔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
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并没有什么惊讶的,只是伸手推了推她。
「不是啦。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
帕尼巴尔眨了眨眼,直起了身子。
「人亦近而心益远。唔姆唔姆,青涩的少女真是棒啊。」
「你说什么」
别说的跟自己无关啊你这个同龄少女。然而这后半句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3.可曾,再次相遇?
珂珑仅仅把目光瞟向右边。
「把客人想要的东西送到手,准备好客人需要的商品,这是行商的铁则,也是最低限度的尊严。」
随后,又把目光瞟向左边。
「也有客人并不知道自己喜好什么东西。把客人可能需要的东西送到手。准备好可以讨客人欢心的商品,这才是行商的要领,才是最低限度的尊严。」
再次看向右边。
「接下来说说商品的质量。为了兜售粗制滥造的商品,用毫无必要的揣测和修饰来包装。顾客都不知道自己被多么差劲的噱头吸引过来。你这是把客人都当成笨蛋了吗。」
又看向左边。
「你想说商品的质量对吧。为了卖出理解困难的商品,只把可以理解它们的人当作客户,不出售给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就给我饿死在那里吧。你可真是傲慢啊。」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剧情。
右边的是纳克斯•瑟鲁泽尔上等兵,左边的是贝尔托特•斯菲尔──就是以前提到过的狐征种。两人见面稍微聊了几句后,在知道对方都从事着「情报交易」工作的那一瞬间开始,就一直在争论。
「两位。」
看准时机,打断了他们无休止的争论。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说为什么的话。」
两人同时瞅了瞅对方。
「我的话——怎么说呢」纳克斯挠了挠脸颊「我原本只是想把奥德特带到总团长室就马上走人,结果他说正想要不错的眼线,我正想走人的时候却被抓了回来。说我之前逃跑的事情可以当做休假来处理,况且我也没什么别的事能做,总之就算是暂时复职了吧。」
「我的话」贝尔托特稍稍晃了下头「……想要把迷路的孩子送过来,大概是这样吧。那个小哥可是巨大的话题,所以就想好好的挖一挖,不过没想到是小姑娘们的熟人呢。」
贝尔托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帽子一边嘀咕着。
珂珑仍然注视着自己的左侧。
「那么,那家伙的情报,想要卖给谁呢?」
「谁知道呢。」
他摩挲着自己的胡子。
「英雄们仰慕的迷之男子,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什么的,但只有这点消息完全不够啊。即便捏造一些毫无根据的事实也没法卖个好价钱。至少能再给我一些身份信息之类的话──」
「是人类哦。」
「──嗯?」
珂珑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既是人类,也是〈兽〉,还有一半的堕鬼种,是军人,同时也是叛逆者。」
贝尔托特那狐征种的头部,带着一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表情歪了歪。
纳克斯皱了下眉头的问,是「堕鬼种」的一类吗。
「这些全都是,机密情报。想卖出去吗?」
「哈哈」
贝尔托特笑出了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是没法贸然出手了啊。哦不,这种事不管是哪家新闻社都不会相信吧。」
「我可没骗你哦。」
「分辨事实到底如何,对于
凡夫俗子的大脑来说难度太高,这种情报是不会有人理睬的。只想知道不想理解,理解了又能怎么样。这对我们来说就是『真的』,反之就是『假的』。」
「你在想一些,很复杂的事呢。」
「能否紧靠群众的内心,也关系到我们廉价情报屋的尊严。」
瞟了眼纳克斯确认他的情况,他像是一副忍住什么不说的表情,一直在咧着嘴。
「嘛……既然是这样,我再打扰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差不多就先告辞了吧。」
「怎么,这么急啊?」
「算是吧,家里人在等我。」
似乎,有什么细微的违和感,不过并没有什么头绪。
这样啊。珂珑不禁点了点头。毕竟原本就没有什么想把他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注意安全啊。」
「谢谢关心了。等哪天有什么方便写的情报了,我会再次拜访的。记得替我向那位既是人类又是兽还是堕鬼种和军人的叛逆者问好。」
贝尔托特拉了下帽子遮住眼神,稍稍行了个礼,随后便离开了。
纳克斯带着略显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
珂珑转过头询问。
「……没什么,总感觉他的样子有点奇怪。」
「嗯?」
看来并不只是自己有这种感觉,珂珑似乎是有些安心。然而,经过一番思考也无法想出起自己察觉到的违和感到底从何而来。
「家族——家族,吗……」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摆满书的书架轰然倒塌的声音。
稍远一点的别处,一抹天蓝色正趴在地上,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名幼小的妖精
「莉艾尔?!」
一目了然的状况。最喜欢恶作剧和高的地方,最喜欢摇摇欲坠的刺激感的孩子,又去贸然实施她的攀爬计划了。
「喂!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很危险不能乱爬的吗!?」
珂珑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都扔到一旁,开始训诫到。要是让同年代或者年长的妖精,亦或是妮戈兰特听见了,肯定会回她一句「你还有资格说别人吗」。
不过莉艾尔并没有胆怯或是哭泣,只是一脸茫然若失的表情。
所谓的妖精,都是不怕死的。既不会害怕受伤,也不会为受伤而感到后怕。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在学习过对「活着」抱有执念之后,这类事情才会多少发生些改变——然而,至少,这和刚形成不久的莉艾尔并没有关系。
珂珑放心地深深舒了口气,紧紧抱住了莉艾尔。
「真是的最近的你,不是在睡觉,就是在闯祸啊」
唔—?
珂珑很少说的抱怨,她也听不进去。莉艾尔挥舞着双手像是在说「快放开我」。
她的手中,紧紧地抓着些什么。
蓝色的蜡笔。
似乎确实有一套全色的蜡笔被收纳在书架上。
「你是想要这个吗?」
松开手臂,莉艾尔随即翻了个身子,跑到房间的角落,面朝涂鸦用的纸,用蜡笔沙沙地画了起来,不一会儿白纸上就出现了一片天蓝色。
「啊——,不会有问题吧,这里面好像有不少很贵的书诶。」
纳克斯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书。比他慢一拍,珂珑也开始整理起了书。
蜡笔沙沙地摩擦著白纸,像是在画着什么。
在空无一物的灰色荒野上,一名天蓝色长发的少女,静静地平躺着。
†
纤细的指尖,在男性的皮肤上滑动。
「──真是漂亮啊。」
兰朵露可像是轻声的自言自语。
大概不是对谁说的吧,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就算不想听也听到了。
「你认真的啊。」
转过了脸,像是自言自语那样回答。
即便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寄宿在这具身体上的精神仍然只是个年轻男性—正值16岁的威廉•克梅修,和正值16岁的菲奥德尔•杰斯曼。无论哪边都处于人生发生急剧转变的忙碌时刻,比起没能习惯异性关系,倒不如说是还没有考虑过异性关系。所以,在年轻女性的脸十分贴近的情况下,内心就已经无法平静下来了。
幸亏心脏不会跳,没有暴露什么心理状态。威廉微微抽身。
兰朵露可流露出略显惋惜的表情,收回自己的手指。
「真是完美的咒诅,纤细却很顽强。虽然看整体觉得很单纯,但细微部分却巧妙地凝缩到了极致。这真的是,那把赛尼奥里斯的杰作对吧?」
「这就是赛尼奥里斯的杰作,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模仿的。」
这么说着,一边整理着刚穿上的衬衫。
「……看来所谓的最强遗迹兵装,还只是过低评价啊。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其他的遗迹兵装根本无法与其竞争孰强孰弱。」
「没必要认真思考到这个地步吧」
即便是在过去的地面上,赛尼奥里斯的地位也跟这儿没有区别。没有什么人在意它的本质,只是一味地称它为最强的圣剑。
大概,就是那样的东西吧。
既然可以杀死对手的武器就是强力的武器,那么最能准确无误杀死对方的武器就是最强的武器。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并没有人在意其他情报。
「怎么样,可以解咒吗?」
这么问只是想使个坏罢了。
内心期待着「根本做不到」之类的答案。
「会花很多时间啊。」
然而却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回复。
「因为整体的构造很单纯,如果想要解咒的话,顺序应该是从正面按顺序直接解咒。然而,因为是正面解咒所以没法对缩短时间抱有期待。如果想让诅咒完全无力化,就算尽最快速度也需要……」
眼神稍稍飘忽了一下,
「……需要大约200年吧。」
这可确实是,像她所说的那样会很花时间啊。
「我真不知道该感叹塞尼奥里斯的厉害还是身为斯旺弟子的你了。」
「无论对谁来说时间都是有限的,事实上不可能的结果还是无法改变。如果感叹的话反而会让我很困扰。」
「事实上不可能,不也还算不错吗。在制作通往终点的地图时,就已经是理论上的可能了。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证明事实上是可能的这一论点。不管是之后的技术进步还是有了革命性的方法,如果没有最初的那张地图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开始。」
「说这种歪理也会让我很困扰的。」
哈啊——兰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只能看到这位女士不开心的表情啊。很在意,自己所不知道的威廉•克梅修到底遭到了怎么样的对待。不,也没有在意到那个地步,所以还是不去重新确认了吧。
「嘛,就算是可以成功解咒,也还是不要做比较好吧。如果我不再是尸体的话,就会作为〈兽〉出来捣乱吧?况且现在也还没有找到赛尼奥里斯的候补适用者。」
「也是啊……」
「你也不必用这种表情。死人终究是死人,尸体终究是尸体,已经结束的故事也已经结束了。就算把那些东西拉回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没想到要你来说这种话。」
「什么意思啊。」
「已逝之神的梦境,连尸体都无法保存的死灵(ghost),那便是我们妖精。而能让理应终结的妖精们的故事继续书写下去的,就是你啊,威廉•克梅修二等技官。」
「……啊ー」
原来是这样。
自己所不知道的威廉•克梅修所做的,原来就是这件事啊。
这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在开始之前,应该会相当痛苦吧。虽然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那就像是别人做的,不过既然是同一个人,对于这种猜测还是有自信的。
「这样的话那还,真是抱歉……?」
「噗呵」
在这瞬间,男子头一次看到,兰朵露可开心的笑容。
「因为之前有些事情没说完,所以很长时间内都让我很不爽,不过已经无所谓了。看了你这个表情,我也不会太在意了。并且,」
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很愉快的晃着手指,接着说到,
「因为你那愚蠢的任性才使得大家能一起走到现在。接下来无论我们怀揣着什么样的期待,你都
会继续守望着我们的,对吧?」
要怎么说呢,啊,嗯。她果然是个性格恶劣的女性啊。
「难道,发生过什么吗?」
「什么意思?」
「你这么有内涵的说法,我真的很在意。难道会有什么让我无法继续守护你们的事情发生吗?」
「……谁知道呢。」
兰朵露可眯起了眼,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总团长和艾瑟雅都还在保密,我总不能说出来吧,综上所述,保密。」
就这么喜欢吊人胃口吗。
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女人啊——再次咀嚼了一遍数秒前刚得出的结论。
†
「总觉得从刚才开始到处都有咚咚咚的响声啊」
诺夫特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嘟囔着。
「会不会是会因为那次岛屿剧烈摇晃之后,到处都变得容易发生崩塌的原因。」
帕尼巴尔的语气略显轻快。
伸出右手,捏起纸堆的最上面一张。
稍微过了一下上面的字,便随手丢到左边的纸堆上了。
这些都是街区的居民寄给救岛英雄的大量信件,包括了宣讲会的委托,粉丝信,自传执笔的委托,还有情书。不知道传闻是如何扭曲的,甚至连许配自己的女儿的信都送过来了。
并没有必要看,况且护翼军从来没有公开说明过任何关于妖精兵存在的情况。只是传闻擅自散播开,相信传闻的人擅自写信送过来了而已,没有理睬的意义或是理由。不过,
(即便如此,完全无视掉也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啊)
帕尼巴尔是这么想的。
这只是个人的兴趣,所以就没让珂珑和提亚特陪自己一起。然后,从以前开始就很随性的诺夫特也突然出现,两人就这样开始随意聊天。
「现在正是破坏重建的时机。世间正朝着未来进步,这不是很好嘛。」
「……不过,这是要因人而异的。」
诺夫特倒是毫不在意,同意了帕尼巴尔的话。
「嘛总之,关于那位小哥啊,自从5年前见过他和珂朵莉在一起之后,就一次都没见过了啊。」
诺夫特抓住帕尼巴尔丢向空中的信件,稍微瞅了一眼内容。
「该怎么说呢,给我的印象是个有点轻浮,还特别的自来熟吧。」
「轻浮?」
「对,轻浮。虽然看上去没弱点但也不觉得有多强。不过现在想想当时的我和他真是有质的差距啊。只有我,没有见过他战斗的样子。最后之战的那时也是,只有我在看家。命运对我不公诶。」
「……这样吗。」
诺夫特所说的最后之战,帕尼巴尔也同样没有在场,她也同样为此感到可惜。然而,她也没有羡慕当时在场的提亚特和拉琪修。
「总之,我所认识的技官是来到妖精仓库之后的技官,而现在那具身体其中一半有严肃黑暗感觉的人,就是来到妖精仓库之前的威廉吧?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感觉,居然能让他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你们真是厉害诶。」
嘛,这的确。
确实,那里有几位,理应被给予「真是厉害」评价的人。妮戈兰特,艾瑟雅•麦杰•瓦尔卡利斯,奈芙莲•卢可•印萨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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