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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零的佣兵 上 第三章 谎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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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流传了不少龙袭击城镇的故事……我想,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吧。」

露出暧昧的笑容。

「啊,神父大人回来了。」

莉莉突然竖起耳朵,冲到马车外头去。

我顺着莉莉跑走的方向一看,的确看见了一个缓缓走来的黑色人影。

因为神父总是撑着手杖走路,脚步声有点不太一样。凭莉莉的听力,就算不特别去注意,也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到来。

「结果如何?」

我简短地这么一问。

「还不错。」

他也简短地这么回答。

「在主教阁下的安排下,为格达和莉莉在教会骑士团的军舍中备好了房间。虽然奥尔迦斯近卫骑士队长强烈反对,但比起在结界内部混吃等死的近卫骑士队长,主教阁下似乎更为重视闯过恶魔大军,从鲁多拉来到这里的使者。」

「那真是太好了。老实说,我正在烦恼这辆马车塞四个人实在太挤的问题。」

馆长是个瘦巴巴的小鬼,倒还不成问题,但格达可是个体格壮硕的剑士。就算把莉莉当作零的抱枕忽略不计,可是在这幺小的马车里睡四

个人,还是满吃紧的。

「莉莉可以进去镇上吗?」

「是的。正确来说,这是你应得的权利。先前那个蠢货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权威和权力,才会摆出那么目中无人的态度。」

「可是……」莉莉望着我。

「别在意我们啦。因为馆长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所以不能进入架了结界的城镇。因此我们也陪着馆长待在结界外头,才是最好的做法。」

「这样啊……」

看着有些低落的莉莉,神父叹了口气。

「如果你比较喜欢睡在马车,我也不会勉强你。反正我要在温暖的房间里,睡在软绵绵的床上。」

「不、不行!莉莉也要去那边睡……!莉莉怕冷……!」

也是啦,莉莉毕竟是出生在艳阳高照的南方嘛。碰到这种冷天气一定很难熬。

「我已经得到主教阁下的保证,不会再有人试图赶走佣兵和零了。虽然附加了一些条件就是……」

「条件?」

「零上哪去了?」

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神父先集中精神,搜索了一下零的气息。

「她不在喔,刚才被馆长叫去了。」

「馆长?」

「就是『掌握万里的千眼哨卫』。你在威尼亚斯王国应该有听玛蒂亚提起过吧?」

喔喔。神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简单来说,就是个恶魔寄宿体吧?真亏教会骑士团能够容忍。」

「多亏了队长的安排啊。」

我瞥了吉玛一眼,吉玛将手指抵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多嘴。毕竟眼前的神父好歹也是「女神之净火」的一员。

用「年轻的馆长自我牺牲」的理由,让教会骑士团接受那个恶魔寄宿体的前因后果,就算想跟神父解释,也解释不来吧。

真是的,这样一来我们也没有立场指责教会说谎了。

世界上尽是各种谎言啊。

神父似乎也了解这个道理,所以并没有深究下去。

「那么,关于条件的事情,等零回来再说吧。总之,诺克斯大教堂的主教阁下已经同意与魔女合作的机制。也表示在最糟的状况下,可以舍弃诺克斯大教堂,撤退到威尼亚斯。」

我不禁吹起口哨。

「那就成了一场大迁徙啊。到时要是没有我家的最强魔女帮忙,恐怕没机会成功吧。」

「不过,那位最强魔女为了拯救世界,打算继续往北前进。当然,如果零能达成目的自然是最好……但老实说,主教阁下对此表示忧虑。而我也一样。」

「那是指……」吉玛不安地开口问道:

「零阁下有可能会输……的意思?」

「是更为基本的问题。」

更为基本的问题?发现吉玛歪着头望了过来,我也耸耸肩。

「就是『完全找不到动机』的意思。不是成功与否的问题,而是怀疑『零是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感觉。想必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吧?就连站在当事人身边的我,也完全感觉不出她有拯救世界的想法。」

「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怀疑过喔。」

「那是因为你心思单纯到像个圣女一样。」

「是不是我误会了?总觉得你是在戏弄我?」

「你居然发现了,我是在戏弄你没错。」

看见吉玛默默相手伸向战斧,格达说了句「这时候就别闹了」便制止了她。

于是神父继续说下去:

「教会希望——不,就连我也希望,零能够协助撤往威尼亚斯王国的行动。那个恶魔寄宿体——是叫作馆长吧?总之,只要有了他的力量,光靠教会所持有的对抗魔女专用技术,也足以应付一切意外吧……但我们还是希望能多一层保障。」

「不过,神父大人。所谓『最糟的状况』,也就是假设零阁下讨伐魔女失败后的情况吧?若是她成功了,不就没有必要撤退了吗……」

「不。无论如何,这块土地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最糟的状况』其实就是我们当下的处境。」

吉玛不可思议地质疑了一声,神父便用手杖轻轻敲击地面。

地面上满是积雪。在软绵绵的新雪之下,是由融化的雪水在晚间结冻而成的冰层。

「以前这里放眼望去尽是农田。但正如你所看到的,这里因为寒流而全毁。邻近的农村也连同农民一起灭亡了……换句话说,这里得花上好几年,才能再度恢复到人类得以安居的环境。即使成功打倒魔女,民众也会因为饥荒而死。」

农作物没办法在结冻的土壤里生长。天气冷到这个地步,就连在土里等待春天到来的种子,也会冻死吧。

就算恶魔从这个世界消失,这阵破天荒的寒流过去了,结冻的海面究竟要多久才会融解呢?

死去的鱼群不会复活,栖息在森林里的动物,也变成了寻常猎人不敢靠近的怪物。

即使恶魔消失,现象依旧存在——换句话说,那些恶魔在半恶作剧心态下创造的林中怪物,今后依然会徘徊在森林之中。

正常的动物消失了,森林也会渐渐死去,而人类没办法在死去的森林附近存活。

吉玛一脸复杂地开口:

「那么……撤退是必然的喽……」

「主教阁下心里也早有决断。但要说服民众并不容易。只要民众不愿离开,主教阁下也不会抛下他们离去。」

「毕竟是要走出安全的结界,舍弃长久居住的土地,冒着性命危险前往魔女与教会合作的威尼亚斯嘛。怎么可能一声令下,大家就会乖乖跟着走呢?」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希望安全保障能够做到天衣无缝。只要成功保护教会骑士团来到这里的零愿意一起行动,主教阁下也更容易说服民众。而这次撤退行动的成功,也会成为魔女与教会和平共处的坚实基础。但是万一零前往祭坛却不幸丧命,我等将同时失去护卫以及共存的希望。」

我不禁露出苦笑。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这个不该等到魔女回来再说吗?」

「虽然你没什么脑子,但还是希望你多少能思考一下呢。就是因为由你提出这个要求比较有机会成功,所以我才提前向你说明啊。」

我露出不满的神情。

「已经解释过好多次了吧?我和魔女不是那种关系。只不过是交情久了一点,我会为了那家伙而战,而那家伙也对我颇为中意,只是这样而已。」

「这样就足够了。」

「反过来说,就算魔女向我提出要求,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也就是说呢,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零一路走到底——就算零叫我『不要跟上来』也一样。所以,零既然已经决定要往北方前进,就算我说『不要去』,她也不会听。」

虽然我从来没跟零提过这种事情啦。

但我没来由地就是能够确定,无论我说了什么,零也不会放弃前往北方。

零已经下定决心要拯救世界,也深信自己能够办到。

就算有人认为零是在「痴人说梦」,或是提出了更为符合现实的可行方案,零也完全不会在意。

「所以啊,如果由你来说明也不行的话,叫我去说明也没有用啦。」

「……原来如此。」

「这样大人您能够理解了吗?」

「是的,我终于理解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了。」

听着神父如往常般的玩笑,我笑了笑便站了起来。

差不多该准备煮饭了,不然零就要回来了。

这时候——

「佣兵。」

神父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去,只见神父一脸复杂地通过眼带望着我说:

「……你不打算问吗?」

「问什么?」

「你拜托我的事情。」

「……喔。」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只是我早就想好了,如果神父没有提起的话,我就不会主动询问。

当初听到神父他们要飞往南方,就拜托他帮忙确认我的村子……还有父母的现况。

但是,或许他没有时间帮忙确认吧。

或许,得到的结果不太好向我报告吧。

比方说——

「……他们死了吗?」

没错,或许有这样的可能。

话题一下子便沉重了,吉玛一副「这种事情让我听见没问题吗?」的模样,慌慌张张地摀住耳朵,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就算听见了也没差啦……

格达和莉莉大概都知道问题的答案吧,两人的脸色都僵硬起来了——也就是

说,想必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替自己的心披上了一层自我防卫的布帘。就算神父说出「他们死了」,我也不会因此伤心。我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对自己说「就算他们死了也很正常」。

神父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答道:

「不,他们还活着。两人都相当健康。」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忍不住把头往前探去。

「要是他们还活着,你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那是因为,现实比死亡更为残酷。」

「你的意思是?」

「他们对你非常生气,叫你再也不准回村子找他们。」

「啊啊……这也……难怪嘛。」

我试着想像了一下,脾气火爆的老妈还有严格的老爸,那副青筋暴露发火的模样,感觉实在很怀念,让我不由地苦笑起来。

「因为你不告而别的关系,反倒让他们生活轻松不少的样子。居然害得双亲遭到排挤,真不愧是堕落的象征啊。虽然我姑且劝了他们前往威尼亚斯避难,但看样子他们还是会留在村里……反正,那个村子看来也撑不了多久,早晚会消失吧。」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谢谢。」

这是我一直牵肠挂肚的事情。每当想到我离开村子,搞不好会让父母很难过,心情便会忧郁起来。而我也一直担心,他们会不会又被盗贼袭击。

我好几次都想回村子看看——但始终提不起勇气回去。

他们还活着啊。

他们叫我别再回去啊。

他们因为少了我,反而过得更好了啊。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救赎了。

我走下马车,从行囊中取出马铃薯,开始削皮。我最拿手的料理,就是步骤简单的马铃薯浓汤——也是我第一次亲手制作的料理。

是老爸教了我怎么做,老妈称赞我「煮得真好吃」的料理。

他们说,要让我继承那家店。

他们说,我是足以自豪的孩子。

他们说,就算我是堕兽人又怎样?

啊啊——

「……烂透了。就算要说谎,拜托你也说得像样点好吗……」

我没办法假装自己被骗过去了。

我停下削皮的动作,没来由地擡头望着天空。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这时候应该在强忍着泪水吧。这具身体完全流不出一滴眼泪,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仰望天空。

我自顾自的呢喃,大概被神父听见了吧,他也走下了马车。

「对于以说谎为工作的『隐密』而言,这真是令人意外的评价啊。」

「实际上你就是在说谎吧……?」

「……我必须承认,临时编造的谎言,的确很难破坏一段足够牢固的信赖关系。而你拥有足够强大的理由,以至于不相信我的谎言——你甚至能够在脑中想像,当自己回到村里之后,双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宛如亲密无间的亲子一样。」

没错。

这对我来说易如反掌,简直历历在目。

仅仅十三年——离家在外的时间还比较长。即使如此,我还是很清楚自己的父母生气时是怎样,又是如何嫌弃一个人的。

「老爸和老妈要是真的打从心底嫌弃我的话,就算你提起了我,他们也只会说『那是哪位?』、『我家才没有这样的小孩!』才对。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事,老爸都不会直接说别人的坏话,老妈也是。他们只会说『随他去。』、『在意这种事只会让自己更烦恼。』……」

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既瘦弱又胆小,不时会被旅人或附近的居民叫成「野兽」,害我心情十分低落,而我的父母总是用这些话来安慰我。

他们告诉我,就算生气了,对方也不会改变看法。所以不管讨厌自己的人说了什么,赶快抛在脑后一笑置之,日子才能过得轻松愉快。

「……你要知道真相吗?」

神父把自己烂透的谎言当作没发生过,把选择摆在我面前。

究竟是要装糊涂相信那个烂谎言,还是想要知道神父所隐瞒的真相呢?

随后——

「……拜托你了。」

我选择了真相。

「是传染病。村里大半人口因此丧命。你的双亲虽然存活下来了……但那毕竟是个小村子。人口一旦锐减,就难以维持下去。村民几乎都选择离开,只有你的双亲选择留下。因为他们相信你会回去。」

「……可是我却没回去。」

的确如此呢,神父轻声低喃。

「遗体已经好好安葬了。你的父亲先走一步,而你的母亲则是在桌前写日记时离开人世的——就是这个。」

神父拿出一张十分老旧,似乎随时都会碎掉的纸张,递到我手中。

「这是最后的日记……你应该识字吧?」

「是啊。我是跟老妈学的……学到一半就离开村子了,所以程度也不上不下。」

我想要打开折起的纸张,却不敢打开。

我不想知道上头写了什么。

其实我很想知道,可是又害怕上面写的内容。

「你看过了吗,神父?」

「嗯,所以我才带来给你。」

「……你还记得内容吗?」

「你真是胆小到令人傻眼啊。」

神父的叹息让我无法反驳。

没错,我就是个连自己都会嘲笑自己的胆小鬼。

「『虽然我很想直接跟你说,但是你实在回来得太慢,我好像等不下去了。没办法,我只好先写在这里喽。欢迎回来,我们家的笨小孩。』」

我感觉自己喊了出来。

完全无法抑制——这大概就是哭声吧。

我真的好想对父母说一声「我回来了」。

为什么我一直不回去呢?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到底在怀疑什么?

就因为害怕被父母——被村子里的大家所排斥,所以就一直告诉自己「反正没有人在等你回去」。

他们明明一直在等你。

他们明明一直爱着你。

但我却为了保护自己,不停地逃避。

「……大哥哥。」

莉莉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旁。紧紧揪住我的袖子,我才终于不再放声大吼。

「那个,那个啊……因为有大哥哥陪着莉莉的关系……因为之前大哥哥对莉莉说,大哥哥曾经因为罪恶感逃走,要是当初没有逃走就好了……因为大哥哥坦承自己很后悔……所以莉莉才有勇气回去爸爸妈妈身边。这都是大哥哥的功劳喔……所以……呃,那个……」

莉莉似乎也不晓得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也不晓得莉莉想要传达给我什么。

但我多少能感受到她的心意,于是粗鲁地摸了摸她的头。让这种小丫头担心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大人啊。

「你的双亲是非常坚强而令人佩服的人。光是愿意等待一个不告而别的小孩就十分难能可贵了,更何况还是等着身为堕兽人的你直到最后一刻。他们始终将你视为心头肉,连一句怨言都没有留下。」

「这是说教吗?还真像神父会干的事。」

我忍不住顶了一句,叹了口气。

「……继续说吧。现在就连你那种莫名其妙的说教,我都能听得进去的样子。」

怎样都好,总之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抓着我衣服的莉莉,还有用平淡语调说话的神父,是这么值得依靠的存在。

「老实说,我非常羡慕你。我的双亲因为讨厌这双眼睛,就把我扔在森林里不管了。」

「是喔……?我反而羡慕你呢。」

「啊?」

「至少,你不会因为父母死去而感到悲伤啊……也不会去怀疑爱着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在孤独中等着自己直到死去。不是吗?」

神父对此感到不屑,一如往常。

「这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地狱。我不会阻止你沉浸在自觉比他人更悲哀的情绪之中,但也没有体贴到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明明是个神父?」

「因为我是『女神之净火』的一员。就连同情心也只维持在最低限度而已。」

「莉莉愿意陪你说话!」

莉莉使劲拉着我的手臂。

「难过的时候,就要把难过讲出来。然后啊,就会有人好好安慰自己呢。不然就会因为太伤心而死翘翘了。妈妈也是这样跟莉莉说的喔。」

「……那可以让我紧紧抱你一下吗?」

「可以喔!莉莉也会紧紧抱住你喔

!」

莉莉朝着我伸出小小的双手……其实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看来这丫头是真心想要安慰我的样子。

然而神父并不允许我这么做。

他用手杖狠狠在我头上敲了一记,抓着莉莉的领子,把她拉开我的身边。

「既然你还有办法说这些蠢话,看来是不需要别人安慰了。赶快滚去做饭吧,等零回来之后,再让她好好安慰你。」

就在神父嫌恶地这么说的时候,吉玛一脸尴尬的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我……我是不是可以出来了?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找零阁下回来……」

连你也这样啊,吉玛。

话说你们一个个干嘛都这么热心,把我当作没有零就活不下去一样?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化为叹息消散了。

我默默抓起锅子——

「要是没事的话,就拿锅子去装些干净的雪给我吧,队长大人。毕竟我还得准备做饭,现在就把魔女叫回来的话,只会唠叨个没完而已。」

就这么扔给吉玛。

【幕间 魔女与恶魔】

「你还要……作多久……的梦?」

一踏入馆长的帐篷,就听见这样的一句话,让零不禁挑起半边眉毛。

「你问了个古怪的问题呢。吾现在可是醒着喔。」

「这、这就是在作梦。在梦境中看到的……才是现实……你明明心、心里有数。明明一切都、都心里有数……却始终沉迷于梦境。」

「老是看着镜子的你,怎么会知道吾究竟看到了什么?」

馆长像是生了根似的坐在椅子上,一直盯着镜中的自己。他甚至不曾往零身上看一眼,只是不厌其烦凝视着自己的身影,就像是在看着无可取代的宝物一样。

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宛如挑选宴会服装的少女一般。

馆长窃笑两声说:

「嘻、噫嘻嘻……啊啊,耐不住性子了呢……就、就像是从美梦中被摇醒……发起脾气的小孩一样……哈哈,嘻哈哈……真可怜啊……真悲惨啊……」

现场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带着零来到帐篷的巴尔赛尔,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却失败了,结果反而变得更尴尬。

「那个……我到外面等喔……」

巴尔赛尔慌慌张张走出了帐篷,零和馆长对于他的言语和动作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们两人就是如此专心在彼此身上。

「不、不要误会……这是忠告。是为了你好的、忠告……也是为了你所珍视的……那个兽人战士……」

「哦?」

「你的打算……不会成功……你会、会失去一切。无论是你……或是那家伙……打倒了泥、泥暗,拯救了世界……就能实现和平吗?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人、人类很复杂、非常复杂。我、我这百年来、都在观察……观察着人类。观察着复杂的人类、既愚蠢又可爱的行为……就在你躲在洞穴里、作着幼稚的梦的时候啊……妄想着人类与魔女、能够共存……嘻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帐篷里响起馆长大笑的声音。

狂笑到岔了气,馆长按住胸口痛苦地咳了起来。

「……你不想、反驳吗……还是说、你无法反驳……?没错、就是这样……我、我都看到了……你每天晚上都痛苦不堪的那张脸。所以、醒醒吧……这场梦、该结束了。」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没、没错……只要你清醒过来,一切都会改变……都能得到拯救……人类、就能得救……我也会、很开心。因为、我——」

「深爱着人类。」

零和馆长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

嘻嘻嘻。馆长这么笑着。

「没错、没错……正是如此……」

反复地这么说。

零面无表情,转身离去。

在外头待命的巴尔赛尔看到零出来,先是问了句「您要回去了吗?」旋即闭上了嘴巴。

他认为零很美丽,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

对于零的强大,他始终怀着敬畏,不敢触怒对方。

但同时也感觉到一股亲近。

至少到刚才为止都是如此。

目送走出帐篷的零离去之后,巴尔赛尔深深叹了口气。

他小心谨慎地打探着帐篷里的情形,看见馆长依旧神情愉悦地照着镜子,这才松了口气。因为方才离开的零身上所散发的气息,让人觉得就算看见馆长惨死的尸体也不意外。

「哎呀,好可怕啊……你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那位魔女阁下气成那样啊?」

「现实。」

巴尔赛尔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那难怪她会生气了。现实这玩意儿啊,还是不知道才比较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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