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从零开始的魔法书 > 第八卷 禁书馆的司书 第三章 禁书馆

第八卷 禁书馆的司书 第三章 禁书馆(1/2)

目录

1

「啊啊——还真的把我们扔在这里就走了,真是有够无情。」

望着掀起尘土远去的教会骑士团,巴尔赛尔既无奈又怨叹,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

「竟然连吾心爱的破马车也被拿走了……那可是吾花了整整七天才布置完成的完美睡眠环境耶。」

「马和马车都是贵重物品,这也没办法。而且从副队长的角度来看,他肯定不希望我们像英雄一样凯旋归来吧。」

虽然基于温情还是分了些粮食给我们,但说穿了就是副队长老头谋反成功,逼迫队长吉玛不得不脱离部队。

当然,如果吉玛有心反抗,还是能够留在部队当中,但在那种状况下,担忧部队陷入分裂的副队长,就只能选择暗杀吉玛了。

只要队长被认为对部队有害,就会被底下的人暗中干掉。军队就是这么一回事。

「抱歉……结果还是让两位卷入我等的争执之中了。」

「其实你不需要道歉啦。说穿了,把我牵连进来的不是你,是这个魔女啊——对吧,魔女?」

「嗯。吾辈之所以选择与你同行,是因为这么做对吾辈有利罢了。」

虽然我是带着怪罪的心态这么说的,但零却毫不愧疚地表示同意。

「巴尔赛尔也是——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跟着我喔……」

「我的人生就是用来侍奉队长的。就算队长不愿意,我也一定会跟随在您身边啊。而且在恶魔领地这种令人发毛的地方,待在魔女阁下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呢。」

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后,巴尔赛尔说出一点都不像教会骑士团成员的真心话。

「否则,我也不会答应让队长离开部队了。其实我更想就这样直接带着队长返回威尼亚斯王国啊……」

「在、在救出同袍之前,我是绝对不会逃走的……!」

「嗯嗯,好的。也是呢,我很明白。」

不过就算想逃回威尼亚斯,也会被禁止后退的恶魔花门挡住吧。

我不认为光凭吉玛和巴尔赛尔两个人的力量,就能平安返回威尼亚斯王国,而我们两个也没有好心到愿意送他们跑这么远一趟。

「对了,零阁下。」

吉玛转头看向零。

「突然又要劳烦您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接下来我们该往哪走呢?邀请函上也没有注明详细的地点……」

「只要循着先遣队的马蹄印,不就知道路了吗?」

「啊,对喔……」

根据吉玛先前所述,先遣队的五个人全都骑着马。

最后只有一个人回来。换句话说,应该会有四匹马的脚印,出现在偏离道路的方向。

「幸好这一带人车往来不怎么频繁啊。」

我眺望着一个人影也没有,显得十分寂寥的原野,开了个小玩笑。

别说什么人车往来了,走到现在的这七天路途当中,完全没看过任何一个活着的人。

一路上经过的村落全都烧毁了,拥有外墙的城镇也彻底成了废墟。北方的居民该不会全死了吧……又或是躲去某些偏僻的地方了呢?

不管怎么说,放眼望去尽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

如果仔细搜索每个城镇里的教堂设施,或许能够找到一两名幸存者,但现在没有人力和时间做这种事。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可能有人会看见的场所,留下「请前往威尼亚斯」的留言而已。目前赶往大陆各地的教会骑士团,同样也肩负着这样的任务。

整个大陆一共有七座大教堂,其中有三座位于北方。那分别是在北方主要港口的雅达克大教堂、桑奎斯北方大教堂,以及副队长老头他们现正前往的诺克斯大教堂。

教会的历史是从北方开始的。

从被称为祭坛的北方岛屿开始,以创建于大陆最北端的诺克斯大教堂为据点,向全世界扩张。

这是当我们沿着道路分成左右两边,寻找马蹄印痕的同时,吉玛所述说的教会历史。

「恶魔聚集在教会的起始地,实在让人觉得很讽刺啊……」

「啊,是马蹄印。」

吉玛有些落寞地如此低语,却被巴尔赛尔的呼喊声打断了。

顺着他的视线,的确看到了一组往东方延伸的马蹄印。

我环顾周遭的景色。

植被稀少,地势平缓,针叶树稀稀落落地长在平坦的地面上。远处则是山顶盖著白雪的连绵山脉,该怎么说呢……有点恬静?

虽说是恶魔的领地,放眼望去的景色一点异常也没——

「……那是啥啊?」

我指着孤零零矗立在平原中央,像是人影的物体这么说。

先遣队也在半路上发现那玩意儿了吧?只见足迹是直直朝那边而去的。

「一动也不动的……难道是……人形看板?」

吉玛歪着头这么说。

「为什么会设在离道路这么远的地方?」

巴尔赛尔则是皱着眉头说道。

我们姑且试着靠近一点后,才发现那东西摆放在比想像中更加遥远的地方——换句话说,就是比想像中更大。

那个看起来像人的物体,大到必须擡头去看,而且似乎还兼具指针的功能。

等我们靠近到能明白这些事情的距离时,也马上就察觉这个路标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

「……这块土地的领主大人,好像很喜欢拿人体制作东西啊。」

我冷冷地说道。

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五个人,垂直叠在一起。一根巨大的木桩从屁股穿到头顶,将五个人穿刺在路面上。

「趁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喔,队长。」

「别、别瞧不起我。这种程度我还能承受。」

我之所以将这个视为「路标」,是因为被串在一起的每一具尸体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有什么吗?」

「稍等一下。我从预备品中摸来了这一带的地图。」

听到零的疑问,巴尔赛尔摊开了地图。

从威尼亚斯王国出发,沿着道路走了七天——从地形上来判断,现在应该是在奥特莱茵平原一带吧。以山脉棱线为参考点,标出了所在位置后,再将指头沿着人体路标指示的方向滑动,在大约四天路程的位置上找到了一个堡砦的标记。

纹章是「燃烧的书本」——和我们收到的信纸上的纹章一样。

「尼……埃……朵拉……堡……?」

我将写在纹章底下的文本念出来后,巴尔赛尔就突然高喊了两声。

「是尼埃朵拉的『禁书馆』!因为尼埃朵拉金币更有名,所以我一时没想到……不过提起『燃烧的书本』这种纹章,那肯定就是尼埃朵拉堡没错!」

「『禁书馆』?」

听见零的反问,巴尔赛尔脸色一下子严峻起来。

「其实,这是只在部分教会人士之间流传的事情……尼埃朵拉堡的每一代堡主,都是无可救药的爱书狂,从全世界不停收集各种书籍。」

什么?——吉玛一脸不可思议地如此反问。

「这种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嗯,所以才说是『部分教会人士』才知道的事情……越是稀有的书籍,尼埃朵拉堡的堡主就越是想要拿到手。所以只要教会将某本书指定为禁书,立刻就会有使者从某处带回一本,放进尼埃朵拉堡中保存。于是后来就有了『禁书馆』的别号。」

「那种地方居然没有被教会烧掉啊……只要踏错一步就会构成反叛行为了耶。」

「你想想嘛,总有某些时候会需要调阅遭到禁止的书籍吧?可是邪恶的书籍不能收入教会的藏书当中。」

原来如此,是必要之恶啊。

附带一提,书本几乎都是通过手抄来拷贝的,而拷贝品就叫作抄本。

商人付钱给写出这本书的人,换取制作抄本的权力,再将抄本贩售出去赚钱。

如果书本大受欢迎,就会有来自各地的商人前来求购,甚至展开抄写专家的争夺战。

不过,如果那本书被教会注意到,认定为「值得推广的作品」,就能利用教会所开发的印刷机产出数量惊人的抄本,推广到全世界。

这样一来,写出这本书的人就能赚到大钱,一生衣食无缺了。

反过来说,若是被教会认定为「邪书」的话,包含原始那一本在内的所有版本都会被一并烧毁。而写下该书的人,甚至有可能面临死刑。

因此,「禁书馆」也就成了收藏全世界各种特殊孤本的宝库。

教会的人大概也舍不得烧了它吧。

「最重要的是,尼埃朵拉堡不但坐拥富足的金矿,还有代

代相传的高纯度黄金提炼技术。在这些条件下生产出的,就是尼埃朵拉金币——正如各位所知,这是全世界价值最高的金币。而教会总是用尼埃朵拉金币支付款项的事情,也很有名吧?」

是这样吗?零擡头望着我。的确有听说过呢,我向零点点头。

「教会对『禁书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条件,就是每年能从尼埃朵拉堡收取大量的献金。所以教会才能使用尼埃朵拉金币来支付。」

「原来如此啊。」

换句话说,「禁书馆」就是个归顺于教会的金库管理员。教会那边应该是认为,与其将它攻陷再放个外行的堡主去管理,倒不如让毫无反叛野心的书虫来管理还比较安全。由于教会也想保住这个金库,所以即使没有充足的军事力量,堡砦本身也不必担心被外敌攻陷。

「话虽如此,这可不是能够公开谈论的话题呢。毕竟通往尼埃朵拉堡的道路,在五十年以前就已经被教会封锁了,连地图上也找不到位置。」

「不是就标在这边吗?」

零指着地图说。

「这是教会骑士团保管的地图,和市面上的地图不一样。不过,虽然道路遭到封锁,但尼埃朵拉堡收集禁书的工作却始终不曾停歇,同时也有一批又一批的商人,为了将书卖给尼埃朵拉堡而不辞劳苦找到那里。有一种说法认为,尼埃朵拉堡的藏书量,光是禁书的部分就足以媲美教会的藏书了。

「哦——」零看似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就微微加快了脚步。我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把人拉回来,默默把她扛在肩上。

「你在做什么?」

「只是觉得现在叫你『走慢一点』也没有用而已。」

「真是观察入微呢,不愧是佣兵呀。吾觉得自己搞不好能在那个『禁书馆』一窝就是上百年呢。」

零的这番话,让巴尔赛尔大声笑了起来。

「可惜的是,我觉得里面的禁书几乎不是能让魔女阁下感到开心的类型呢。会被教会指定为禁书,却又广受欢迎的书呢,几乎都是情色书刊呀。」

闻言,吉玛干咳了几声。

我转头一看,才发现她连耳根都红透了,小声地斥责巴尔赛尔:「不、不要大剌剌地讲什么情色书刊啦。」不过,零似乎还是没有失去对「禁书馆」的兴趣,一直催促我快点走。

「收藏了描绘人类欲望的禁书,这样的堡砦却被恶魔占为己有,甚至用来招待教会骑士团——不觉得颇有诗意吗?那里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吾辈呢——连吾也有些期待了。」

人体路标似乎是呈等间隔设置的,每当我们快迷路时,就会以一种异样的存在感出现在我们眼前。

顺着路标走下去,对方甚至还特地指引了水源的所在之处,可说是体贴入微到让人有点受宠若惊。

在平原上走了两天,露宿一晚之后来到早上——又走了半天以后,突然发现天上飘下一点一点的白色物体。

「……是雪吗?」

吉玛脱下手套,伸手去接,再把落在指尖上的白色物体搓了搓。

「是灰烬。」

「好像看不到火山啊……」

「是融矿炉喔。」

巴尔赛尔答道。

「据说尼埃朵拉堡用来溶解金矿的融矿炉,从来没有熄过火呢。」

「燃料是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也许是堡主对于书本的热情吧。」

说了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之后,巴尔赛尔自己一个人笑了。

擡头望着天空,可以看见灰烬无穷无尽地飘落下来。越往前走,情况越是严重,于是我们用布片掩住口鼻,在如雪花般的灰烬中又走了一整天。

接着来到第四天。

「……喂,看那个。」

在灰色的景致中,出现了不知道是第几支的人体路标——在那底下有人在等着我们。

「是敌人吗?」

「不是……不过是魔女——不对,是魔法师。」

「什么!」

意思是说,对方可能是「零之魔术师团」或「不完整之数字」的旧成员吗——不管是哪一方,都不是好消息。

零从我的肩上一跃而下,示意吉玛和巴尔赛尔往后退。

与此同时,我便举起了大剑。

巴尔赛尔拿出弓箭做足准备,吉玛晚了一步也跟着拿起斧头。

零从怀里取出邀请函,连同信封一起扔在地上。

「吾辈应邀请而来。出席者包含教会骑士团诺克斯远征队长、其勤务兵巴尔赛尔,以及担任护卫的魔女与兽人战士。」

「是的——我已经看到了。」

对方回应了。

只见掉落在地上的邀请函,自动爬到了那名魔女脚边,接着她便伸手捡了起来。

「馆长也期待诸位客人的到访呢——」

馆长?正当我们心里冒出这个疑问时,巴尔赛尔就轻轻开口解释:

「据说尼埃朵拉堡的历代堡主,都喜欢让别人称呼自己为馆长。他们似乎很中意『禁书馆』这个别称……」

「那么……」吉玛露出心安的笑容说:

「意思就是堡主还活着喽?」

「谁知道呢……考虑到对方是如何送来邀请函的,还是别抱太高的期待吧。因为送到我们手中的邀请函上,可是印上了尼埃朵拉堡的纹章啊……」

吉玛不由得痛苦低吟。

她收起笑容,从正面看向魔女。

「我等还有任务必须去完成!但为了不辜负贵方的好意邀请,由身为队长的我代为赴约!倘若对此感到不满,大可直说!」

吉玛以坚定有力的语气如此声明,而那位魔女则是恭敬地弯下腰来应道:

「感谢各位不辞辛苦,长途跋涉而来。还请叫我司书就可以了。」

2

如果请不世出的艺术家以人类骨骼制作一道门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这道门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完美保留形状的头盖骨、在心脏部位镶上红宝石的肋骨、勾勒出艺术般曲线的脊椎骨,以及雪白的大腿骨。

不知为何,我很想用「巧夺天工」来形容这扇将上述那些骨头以极为复杂的方式组合在一起的门。

只是能从这道门上感觉到十分惊人的执着——那并不是恶意,而是能让人联想到爱情的某种情感,确实就寄宿在这道门里。

仔细想想,那些人体路标也是如此。上头的每一具尸体都没有腐败,还让他们穿上了高级服饰。看起来并不像是凭借蛮力串刺,反而更接近于昆虫学家将昆虫标本小心谨慎地用针固定住的印象。

「我……我现在可以说出真心话吗,兽人佣兵?」

吉玛咽了口唾沫。我点点头,朝着她露出一张有够难看的笑容。

「我的意见大概也跟你一样吧。一起说出来好了,队长。」

「啊啊——这下子我真的很想回去了。」

我和吉玛,再加上巴尔赛尔异口同声地这么说。

零大概是觉得被我们排挤在外,直嚷着「吾也想要一起讲,所以再来一次」,但这家伙很明显就一点也不想离开啊。

前来迎接我们的司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专心在满天灰烬中前进。等司书走到门前时,那道巨大到需要擡头看的门,就十分平顺地敞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踏足其中的我们,随即不由自主愣在原地。

「混帐……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异常到让巴尔赛尔忍不住骂出口的景象。

在灰色的世界中,无数的人们来来往往。

家家户户升起炊烟,还能听见孩子们的笑声。有锻造铺打铁的声音,也有各种载货马车的车轮声响。

只能用和平来形容的景象,就出现在我们眼前。

吉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静静地往前走了几步,便抓住司书的肩膀说: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明明我们一路上经过的城镇村庄,全都没有半个人活下来啊!」

「是馆长将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聚集到这里来的。」

「怎么可能,你们的行动未免太过迅速!就连教会骑士团也才刚动身没多久……!」

你们是怎么办到的?吉玛试图追问,但司书只是轻轻拨开她的手,便再度迈步前进。

「只要见到馆长就会明白了。来,这边请。」

司书再次以不带情感的声音,说出了似乎带有弦外之音的话:

「请各位放心。因为馆长深爱着人类。」

穿过左右各有一排住宅的马路后,一座像是用箱子堆得歪歪扭扭的,形状奇妙的

高塔就出现在眼前。

看来就是这座塔让整个城镇飘满了灰烬吧。

「那个……你们到现在还在生产金币吗?」

「不。因为没有书本可以收集了,所以继续生产金币也没有意义。」

「那你们在烧什么?」

「——遗体。」

哇啊……早知道就不问了——脸上浮现这种表情的人,看来不只我一个。

吉玛和巴尔赛尔的表情也很复杂,默默盯着落在自己肩头上的灰烬。

「馆长不愿意让遗体得不到埋葬,就这样曝尸野外。所以,在我出外寻找幸存者时,也会从附近的村庄城镇中,将遗体运回堡内火葬……」

「那外头的『艺术品』是怎么回事?」

「若是遇上状态良好的素材,回收再利用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已经不再期待这座堡砦的馆长拥有正常人的感性了。

司书彷佛被高塔吸入一样地踏进了塔内,并催促着我们跟上。

紧接着进入高塔的我们,一边拍掉堆积在身上的灰烬,一边打量着塔里的模样。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很普通的石造房间罢了。

地板上铺了红色与青色的地毯,房间正中央是一根大柱子——或许该反过来说,是一根兼具柱子功能的烟囱。

「……好温暖啊。」

呼……吉玛轻吐一口气。

「那根粗壮的柱子,应该是烟囱兼暖炉吧。在北方,许多人家都会利用暖炉的烟气帮室内加温。但一想到里头的燃料是人类,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呢……」

「尼埃朵拉的火,一直以来都没有添加燃料。」

「咦?」

司书的话,让巴尔赛尔傻呼呼地发出困惑的声音。

「尼埃朵拉堡的融矿炉在这百年以来,始终没有投放燃料,还是持续在燃烧。所以我们并没有拿遗体当燃料。还请各位不要误会。」

司书的回答让巴尔赛尔倍感意外,随后便轻声说出完全感觉不到诚意的道歉。

「哎呀,那还真是失礼了呢。我并没有恶意……是说司书小姐对这座堡砦很熟悉的样子,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的……我是在这里出生长大的。」

「那么,司书阁下在世界遭到恶魔蹂躏的那一夜,也是待在这座堡砦当中吗?请您告诉我!这里究竟——」

吉玛把手放在遮住嘴巴的布上。

却被零抓住了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魔女阁下?」

「不要把脸露出来。你长得太美了。」

「您、您怎么突然……!我、我才没有那么……」

「吾只是陈述客观的事实而已。这里是恶魔的领地喔,队长。美丽是会引来恶魔的。」

突然被人称赞美貌而感到害羞的吉玛,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僵住了。

说到这个,我记得十三号说过,他和恶魔缔结契约时,把自己的「美貌」交易出去了。

而我以往遇见的每一个厉害魔女也全都是大美人,至于还有待磨练的阿尔巴斯,再等个十年也会像她们一样吧。就连身为男性的七,也有一张好脸蛋。

换句话说,恶魔喜欢美貌。

看到吉玛不知所措的样子,巴尔赛尔便帮她把盖住嘴巴的布,提到眼睛的下缘,又用兜帽把脸孔深深遮住。

「说话不要太大声,因为好听的声音也很危险。别紧张啊,队长。总之,得先见见这位馆长再说。」

「——这边请。」

在催促之下,我们沿着设在高塔内壁的石造阶梯往上走。

来到二楼之后,有一扇钉上了铆钉的坚实木门。而这扇门也自动打开了。

正想观察究竟是什么机关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地板上窜过去。

「——虫子?」

「馆长。客人已经来了。」

试图往门里窥探的我,听见司书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因为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所以我就疏忽了。擡起头来一看,那里的确有个从头到脚都包在破布里的人影。

人影——之所以只能这样描述,是因为我分辨不出性别。

被称为馆长的那个人趴在书桌上,周围像墙壁一样堆栈着大量的书。

只见馆长擡起手示意我们「稍等」,又读到一个段落后,才静静地把书本阖上。

对方把头擡了起来,但我还是看不见长相。

馆长戴着面罩——但那并不是花费巧思制成的艺术品。只是用一条条染成全黑的皮革缝制成的面罩罢了。

「……客人……应邀……赴约了啊……好高兴……」

隔着皮制面罩,馆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奇妙声音。虽然我不想把那个当成笑声,但是更不想去假设其他的可能。

馆长一站起来,就有某些东西啪哒啪哒地掉落在地板上。

「等等,这是开玩笑的吧……!」

巴尔赛尔尖声大喊,紧紧贴在身后的墙上。

是虫子。

馆长站起来之后,每踏出一步,便从身上掉出虫子,随后这些虫子又会爬上馆长的鞋子,钻进衣服当中。

与其说是有虫在馆长身上爬来爬去,更像是他的身体就是由虫子所构成。而且在站起来以后,可以看见馆长的身体除了手脚之外,还多长出一对手臂。

合计三对六只的手脚,活脱脱就是昆虫的样貌。

这家伙很明显不是人类——也就是说,尼埃朵拉堡原本的馆长已经不在人世了。

「喂,魔女。老实说我现在快吓死了。」

我忍不住就向零说出了丧气话,但零却一如往常——

「区区的虫子罢了。」

无所畏惧地开口这么说。

随后,「区区虫子」的集合体突然僵住不动,转而看着零——应该是在看吧。总之,那张戴着面罩的脸转向了零那边。

下一秒,馆长整个身体崩落了一地,像海浪一样朝着零涌去,来到她面前之后又再度变回人形静止不动。

距离近到零的呼吸彷佛就打在馆长的皮革面罩上头一样。

「啊……啊……何等……美丽啊……」

馆长的手——也就是挤满虫子的手套——就快要碰到零的脸颊时,我全身的血液彷佛统统冻结了。

「不准碰!给我滚开!」

我几乎是在无意识的状况下抓住零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拔出剑来作势威吓。

于是构成馆长身体的虫群便怯怯地骚动起来,一下子扩散,一下子又重新凝聚回来,一点一点往后退。

「那是你的……啊……那个『美貌』是你的……那就……不能成为我的了……惹你生气……好可怕……啊啊,好可惜啊……真的好可惜……」

「你、你还真老实啊……」

我一脸意外地这样嘀咕,而看起来似乎有点为我紧张的零,则是轻轻叹气说:

「他或许是不擅长战斗的恶魔吧……不过,你太不小心喽,佣兵。以后面对恶魔时,千万别把吾护在身后了。你会有危险的。」

「又不是我喜欢这样做的,刚才身体自己就动起来了……怎么了?」

吉玛扯了扯我的衣服。

因为零叮咛她不要说话,所以才刻意不发出声音吧。但看起来似乎是有问题要问……

「啊——馆长,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说话吗?」

大概是慢慢习惯这个状况了,巴尔赛尔察觉到吉玛的意图,便代为出声。

馆长不发一语,只是把戴着面罩的脸转向巴尔赛尔。

「哦……原来还有……一个人啊……」

兴致缺缺地说完之后,馆长就转头不理巴尔赛尔了

「总觉得有点受伤啊……」

「这也无可厚非。若是把普通的人类和魔女及堕兽人摆在一起,恶魔自然会将注意力放在后两者身上。」

听见零的解释,巴尔赛尔可怜兮兮地垂下眉梢说:

「对我不感兴趣,其实我也求之不得啦……不过我只是想请馆长把那些作为客人款待的先遣队员还给我们。还有,也希望馆长能确保正在行军中的教会骑士团的安全。毕竟我等可是应邀前来了。」

「客人……在镇上……给了饲料……给了配偶……一定……过得很满意。」

巴尔赛尔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饲料?还有……配偶……?」

「赴约的……是客人……我会保护。没有赴约的人……我没办法……保护。」

「怎么会——请您再考虑考虑!」

「我们替那几

位提供了房间、女人和食物。而他们也都表示很满意。如果各位希望与他们会面,自然没有问题。但各位想必已经很累了,让我先带各位到房间休息吧。」

巴尔赛尔往馆长走去,却被在一旁待命的司书挡了下来,催促我们离开房间。

馆长似乎已经对我们失去兴致,又啪哒啪哒地掉着虫子,准备走回书桌。

「呀啊!」

吉玛突然发出尖叫,似乎有虫跑进兜帽里面了。

她连忙脱掉兜帽,扯掉面罩,把虫子拍掉。

「脖、脖子被咬了——!」

「冷静,别说话!」

零伸手把兜帽带回吉玛的头上,摀住她的嘴巴,但已经太迟了。

正要走回书桌的馆长立刻飞奔过来。就在我暗叫不妙的时候,吉玛的手已经被馆长牢牢抓住,兜帽也被掀开来了。

突然被蠢动的虫子集合体抱在怀里,吉玛发出不成人声的尖叫。

「肌……肌肤的颜色……好美……是罕见的……黑色眼眸……还有黑发……」

黏稠的暗红色舌头,从皮革面罩的缝隙中探了出来,舔拭着吉玛的脸颊。

于是吉玛爆发了。

「你这个……该死的怪物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道魄力远胜过男人的疯狂怒吼,吉玛朝着馆长挥下斧头。虽然直接命中了馆长的身体,锐利的战斧却被反弹回去,只造成一记沉重的钝响。

十分坚硬。

但吉玛并未放弃。即使第一击弹开了,马上又能挥出第二击,就是两手各拿一把重攻轻守的单手斧的好处。

第二击命中了馆长的肩膀,漂亮地将手臂斩落。而随着手臂一起掉到地上的虫子,在地板上来回爬动,往四面八方逃窜。

房间当中的气氛一触即发。

我已经拔出剑了,巴尔赛尔也拿起了弓箭。

但馆长的反应却不是愤怒或痛苦,而是开心地笑了。

「嘻、叽嘻嘻……啊哈……好痛、好痛……啊——这就是疼痛吗……啊啊……褐色皮肤的女人……我很中意……我很中意。」

在他大笑的同时,被吉玛用斧头砍下的手臂,也渐渐长了回来。随后虫子又爬回身上,转眼间馆长又恢复原状了。

「客人……先去休息……之后再来聊聊……有很多话题……可以聊……我好期待……我好期待。」

我偷偷望向馆长掉在地上的手臂。

那个包着黑色甲壳,拥有好几个关节的手臂,和昆虫的节肢一模一样。

3

在司书的带领下,我们离开高塔,又回到了镇上。

虽然对方好心地在像是旅馆的建筑中替我们安排了房间,但房间的分配却很奇妙,明明把零和我分在同一间,巴尔赛尔和吉玛却各住一间房。

「这个房间分配究竟是谁决定的啊……?」

在司书离开之后,我就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而忙着把热水舀进木桶里的零却莫名奇妙地回了句:「是吾辈自己决定的。」

「我怎么不记得有抽过签?」

「你刚才对那名恶魔主张了吾的所有权,而恶魔也承认了。因此对那家伙来说,吾和你就是一对『配偶』。但当他向队长出手时,勤务兵并没有表示意见呢。」

「那只是因为他吓坏了吧。」

「这就表示他重视自己更甚于队长。」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啦。

不过,巴尔赛尔本来就一个经不起打的普通人。叫他在恶魔面前挺身保护队长,似乎太强人所难了。

「恶魔渴望得到队长,自然不会让其他男人与她同住。就是这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说,恶魔分配房间时,还从爱情这方面来考量啊?」

「刚才他不是说过也有帮教会骑士团安排女人吗?在他的观念当中,人类就是『这样子的生物』。一定要男女搭配在一起,否则就不平衡了。」

零说着说着就把衣服全脱了,将身体泡进木桶当中。

「佣兵,帮我刷背。」

「为什么要叫我做啊?」

「不然还有谁能帮忙?」

不对吧,你明明可以自己动手。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话说这家伙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脱光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