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 2 未知的敌人 ——(1/2)
惨烈的状况被搁置一旁,时间无情地流逝。
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现在是白天,櫂人击晕圣骑士的那座小山上,依旧笼罩在黑暗之中。
那些在过去的战斗中制造出的孔洞也深深染上黑暗的颜色,棺材和遗骸被藏在黑暗之中。放眼望去,周围就如同一片漆黑的广阔湖面,十分宁静。
此时,响起了尖锐的声音。
————————喀、噌
鞋跟踏在地上尖锐地鸣响,一个美丽的女孩落在小山的山顶之上。
她正是『拷问姬』——伊莉莎白·蕾·珐缪。她用血红的眼睛俯视周围。
「到过这种地方么……还真是选了个透着回忆的烂地方呢」
伊莉莎白哼了一声。乌黑的秀发与自腰际垂下的饰布摆动起来,她开始调查小山上的异常情况。几秒钟后,她在地上单膝跪蹲下,毫不畏惧那些骷髅,对魔力量增强的位置进行确认。
乍看之下,那里并没有留下什么任何痕迹。恐怕有人在负责湮灭证据的工作,谨慎地将均匀地把土翻过。但是,伊莉莎白凭借着极度的集中力,发现了被略微染红的部分。
「——————哼」
她用指尖挖起一小块土,含在嘴里,从渗入舌头的魔力来探索记忆。她发现某个魔道具之后便把土吐了出来,简单地擦了擦弄脏的嘴唇。
「透着成陈腐的肉的味道的魔力么……血、骨头还有削下的内脏的。虽然原始,但很方便呢。在人类社会应该属于禁制品……原来如此」
伊莉莎白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次接到教会发来的关于『皇帝』契约者新的目击情报后,她一反常态,立刻动身来到了现场。这是因为,她在报告的内容中感觉到了疑点。
逃过一劫保住性命后被保护起来的圣骑士提供了证言。
——在朦胧的意识中,感觉听到『皇帝』的契约者在跟什么人交谈。
櫂人交谈的对象很可能无非只是小雏、维拉德或者『皇帝』。但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点未免太过不祥,没办法不当回事。
(櫂人在王都宣布与人类为敌之后,已经过去了相当之久的时间)
櫂人跟过去那些恶魔不同,是个能够对话的人物。从当前的时间来看,这一点被人掌握也并不奇怪。于是,有意与之接触的意图人终于出现了。
伊莉莎白在担忧着这件事。而这份担忧,似乎成为了现实。
而且与櫂人进行接触的对象,偏偏还是异种族。
「对方是兽人么。事情又麻烦了啊」
这样一来,就会产生新的问题。
兽人的纯血区是不可侵犯的,就连教会的耳目也够不到的那里。而且,伊莉莎白无法自行进行追踪。『拷问姬』是教会的棋子,也是强力的武器,她自作主张入侵兽人的领土,搞不好还可能成为爆发战争的火种。
「櫂人啊,你究竟被卷进了什么事情,准备做什么?」
濑名櫂人曾答应过伊莉莎白,会陪伴在伊莉莎白身边直到最后一刻。可如今,他却身处遥远的地方。
濑名櫂人选择了与人类为敌的道路。
现在,兽人与这样的他进行了接触。
伊莉莎白现在还不知道,这究竟具有怎样的意义,又会导致怎样的结果。
不过,唯有一点可以确定。櫂人暂时消失在了伊莉莎白所无法触及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
伊莉莎白咬紧嘴唇,气愤不已。但是,她并没有对櫂人消失这件事本身感到生气。面对不由分说地向胸口涌出的另一种情感,伊莉莎白表现出激烈的愤怒。
对于不用杀掉濑名櫂人这件事。
现在,她的的确确感到松了口气。
而这对于『拷问姬』而言,是不能容许的事情。
***
「————啊、啊啾!」
「哎呀,着凉了么?我们的领地比人类居住的地方更寒冷。阁下也看到了,我们身上还有毛皮。我们实在不了解人类调整温度用的东西……火要是不够旺但可直说,不必客气」
「不,我没事,我并没有着凉……唔,果然是有人在谈论我吧」
面对琉特声音粗犷却透着关怀的话语,櫂人依旧非常悠然地予以回应。
太阳已经落山,现在櫂人一行离开了惨遭血洗的村庄,来到了其他地方。
这边也是一个由朴素民宅组成的小村落。村子周围用树枝高高地架着围栏,櫂人一行在围栏的入口附近坐了下来,点着火堆。周围全是森林,尽管林木间的深沉黑暗之中含着大量的水汽,空气冷得刺骨,但寒气完全被火焰驱散了。
火堆之上架着一口注满水的锅,锅里煮着细碎的花瓣。不久,锅里的水染成鲜艳的橙色。
女仆装摆动起来,掌控着锅子的小雏讯速地站起身来。
「好,再煮下去就会变涩了,现在要小心大胆地……嚯!」
小雏把锅子从火上移下来,将湿淋淋的花瓣捞了出来,盛在另一个器皿中,接着将干果切入锅中。在余热的加温之下,水的橙色渐渐多了几分红色。小雏看准原本缠结在一起的切片像花瓣一般散开后,将汤倒入碗里。
「好了,櫂人大人,琉特先生,请用」
「小雏,谢了」
「厉害,用我等自带的叶子竟然做得如此出色。小雏阁下的强大功能令我深感佩服。啊……恕我失敬。小雏阁下虽是机械人偶,但应该更接近人类呢。我是个粗人,不够聪明,实在不好意思。呃……」
「呵呵,不必在意。因为我是心爱的櫂人大人的永远的恋人,伴侣,士兵,武器,宠物,性用品,新娘————也是人偶。对此,我由衷感到自豪」
小雏柔美地露出微笑。琉特钦佩地眯起眼睛,将碗高高举起。
「原来如此,不论是何种族,以自己的生存之道为荣都是非常美丽的呢。我再次对阁下的强大功能感到钦佩不已」
他虽然这样称赞,但并没有直接去喝那汤。他先用鼻子嗅了嗅(可能还是跟纯正野兽的嗅觉爱好不同),微微一笑,享受着汤的芳香。似乎按照兽人的习惯,他准备等凉了再喝。
櫂人先喝了一口,汤汁不可思议地带着稠稠的感觉。
汤汁包含着水果酸味,犹如蜂蜜一般的甘甜在口中化开,给人一种从身体深处将疲劳感溶解排出的神奇感觉。櫂人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擡头望向夜空。
他望着星罗棋布的黑幕,轻轻低语了一声
「……怎么还不来啊」
「是啊,真想早点拿来血祭」
「周围尚未出现可疑的气息」
在平静的等待中,三个人低声交谈。他们看上去想在休息,其实正时刻戒备着周围。在他们四周,琉特的部下们也同样一直戒备着。
他们就这样等待着。
守着虐杀犯袭击下一个村庄。
***
这个单纯而且明确的计划,出自意料之外的人的建议。
「——对于凶手真面目的讨论暂且保留吧。现在应该考虑如何防止下一次虐杀的发生」
在受害者被悬吊的那个村落里,櫂人决定将自己的结论暂且放在一边。
断定凶手是恶魔,并不能得到阻止虐杀的具体突破口。当务之急是预防同样的牺牲。为此,她们必须预测下一场袭击的地点。櫂人尽管当了他们的帮手,但他几乎毫无探索能力,说来惭愧,其实他的加入对状况毫无好转。加入村落的巡逻部落虽然不是不行,但那样就太拖沓了,期间内可能会再次出现巨大的牺牲。
「有没有什么确定的方法……对了,问问那家伙吧」
此时,櫂人想到找某人寻求建议。
那就是『皇帝』的上一代契约者,维拉德·蕾·珐缪。
他毕竟属于虐杀的一方,或许能从意想不到的视角得到建议。
櫂人摔着这样的期待,向装了维拉德灵魂拷贝品的宝珠里注入魔力。
宝珠华丽地飞出蓝色花瓣与黑色羽毛,然后维拉德一如既往优雅地现身了。酷似三角巾的贵族气质装饰摆动着,维拉德在半空中翘起长长的腿。
『「吾之后继者啊」,找我何事?』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能听我说说么?」
『哼……亏你一副用完就没事的态度,一直把我封在无聊至极的宝珠里抛在脑后,不觉得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么?』
「抱歉,别现在回去」
『且听你说说吧』
看来维拉德感到相当无聊。
面对突然有人物(而且看上去明显不是好人)出现,即便对方是幻影,兽人们还是产生了动摇。但櫂人没有立刻去向
他们解释,直接想维拉德讲述了事情原委。
维拉德听完后,摸着下巴点点头
『地图给我看看』
好像有什么令他产生了兴趣,他以非比寻常的严肃态度注视着櫂人举起的地图。他指着地图,接连向琉特提问
『过去的虐杀发生地点都在哪儿?嗯,由于兽人的饮食偏好因种族而异,所以各个村子是由同种族聚集而成的对吧?牺牲者是何种动物?让我不要喊你们动物?琐碎的事就别在意了……原来如此,他们分别被何种方式所杀?剥皮、穿刺、悬吊……嗯,能告诉我这个范围内的村落里所栖息的种族么?嗯,已经够了』
维拉德似乎问满意了,再次摸起了下巴。
琉特和他的部下们被详细地问及了过去的惨状,脸上充满了浓重的疲惫之色。
櫂人暗自决心,要是这么做什么都没弄清楚的话,就不再放维拉德出来了。
但是,维拉德以游刃有余的动作打了个响指。
带著白手套的手,指向了一个村落。
『下一个将遭受袭击的村落,就是这里』
「为什么这么断定?」
维拉德如此斩钉截铁,就连櫂人都感到吃惊。
维拉德再次指示地图,以最后发生虐杀的村子为中心画了个大圆。
『说来简单,乍看之下虐杀实施地点的没有规律,但下一次都在最后遭袭的村落周边这么大的范围里。敌人的可移动距离恐怕只有这个半径』
「不……就算这样,面积还是相当大吧」
「没错,我等早已推算出敌人的移动距离,但面积实在太大,实在筛不出下一个将要遇袭的目标」
『既然如此就换个视角,来看看迄今为止被虐杀的村民。枚举一下吧,兔族、鸟族、狐族……剥皮、穿刺、悬吊。分别选择了相适合的方式,但方式多种多样对吧?』
「确实如此……可然后呢?」
『我选中的村子在半径范围内,而且是鹿族居住。也就是说,他们具备着与之前被杀的兽人非常大的差异——有角』
「所以说,这又能说明什么?」
『嗯?那还有说吗,「吾之后继者啊」。思考杀完之后的处理吧。制造尸体后的情形会发生变化。最关键的是,用了角就可以弄成挂钩和装饰了啊!』
随后是一段凝重的沉默,寒气急遽地灌入现场。
櫂人哑口无言,小雏摇了摇头,琉特等人甚至释放出杀气。维拉德·蕾·珐缪在批判的目光之下,嫣然地嗤笑起来,就像在说「我只是『被问』,所以『回答』罢了」一般,无比坦然地接着说道
『换做是我,肯定会选这里!就算是流水作业,也没有比这更有意思了呢!』
(只有从始料未及的观点出发才会有这种思维……不过,『流水作业』这个词我也说过呢)
櫂人一边喝着花汤,一边反应。
有的时候,也不应该直言不讳地将想法说出来吧。
尽管略发生了些争执,但他们最终还是采纳了维拉德预测,守在了鹿族栖息的村落。
长着鹿头的兽人们尽管对国家武者与异种族的来访感到惊讶,但还是迎接了他们。他们虽然很困惑,但还是非常欢迎櫂人一行。但櫂人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指示他们不论今晚发生任何事也不要到外面去,如果接到信号就立刻逃跑。
之后,他们商讨完路径与步骤后便在村口附近严阵以待。
櫂人当初还担心,是不是藏起来更好,但维拉德说没那个必要。
『显然敌人正在掉以轻心。因为对方认为,就算遭遇巡逻的人,也无非是大可斩尽杀绝的杂鱼罢了!但这一次充当诱饵的人带上了「皇帝」的契约者。敌人并不知情。既然如此,不论我们在与不在,敌人应该都会照常行动。我们就堂堂正正地迎接吧!这才是蹂躏者应有的态度!』
维拉德确实派上了用场,但他的粗暴言论对兽人们也越界了。
现在,櫂人再次将他封在宝珠里,宝珠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开心地蠢动着。櫂人彻底无视了他的控诉。
(但愿这家伙的直觉没有错……不然的话,又会出现牺牲者)
櫂人怀着担忧偷偷看了下琉特的侧脸。金色的眼眸中布满了屏气慑息的强烈紧张感。琉特采纳了维拉德与櫂人的提议,但櫂人也看得出来,这恐怕是因为他想不出其他有效方案而做出的妥协。
将櫂人迎来这里的正是琉特,但琉特绝非信任櫂人一行。他们答应会欢迎櫂人一行,但眼下的状况并未和平到能让人直接相信的程度。
(既然预定作为外援将我找来,劝诱方面应该与贵族阶级的意向有关。不知道兽人们是否上下一心同气连枝……至少应该是执掌国政的要员决定的)
櫂人尚不知道对方的姓名,甚至没有被带去对方的大本营。櫂人也没有被告知虐杀受害之外的具体情报。然而,在最危险的现场之中,却被任以实战部队。
恐怕櫂人若不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成为助力』,实际发挥作用的话,琉特他们便不会向櫂人公开兽人方面的信息。
在某种意义上,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櫂人在自己的厚意之下正被方便地利用着。尽管明白这一点,但櫂人并没有感到不愉快。
(反正我现在是到处逃窜的身份。能帮上别人的忙,肯定好过东躲西藏无谓行动)
他并不想被阴谋所利用,卷入到国际形势的漩涡中。相比之下,为了抓住虐杀犯的委托而露宿,根本不值一提。
琉特他们是真的很焦躁,发自内心想要解决问题。而且事实上,确有大量兽人被残忍杀害。
既然如此,帮他们根本不需要犹豫。
(不过,令人想不通的是————)
为什么本该已经杀光的恶魔正在行动?难道新的恶魔契约者出现了?
(——————还是说……)
想到这里,櫂人摇了摇头,停止思考。即便不断地罗列出可能性,终归只能到达某种高度,而恶魔往往能够轻易超乎人的预测。
当务之急应该专注于眼前的危机。
櫂人改变心态,将花汤喝完。碗空了,小雏看着空掉的碗,眼睛里闪耀着光辉,就像一直精神抖擞地摇着尾巴的小狗,气势十足地举起手来。
「櫂人大人,櫂人大人,小雏为心爱的您做的菜,这里还有喔!」
「啊,我还有你可以依靠呢」
「当然!小雏会注满爱地给您满上!」
小雏笑眯眯地从櫂人手中接过碗。琉特看着两人间的交流,露出愣愣的表情。不久,他沉吟起来
「真够火热呢……莫非两位不是主从,而是恋人关系?」
「不,是夫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动得要死掉了!」
櫂人毫不犹豫的回答,令小雏羞得满脸通红。
「喔、喔喔……话说刚才小雏阁下说过自己是『新娘』呢。原来如此,櫂人阁下的太太是机械人偶啊」
「有什么问题么?」
櫂人这样问道。琉特对櫂人及维拉德的言行感到排斥与厌恶。崇尚自然的兽人,不一定就不反感机械人偶。櫂人心里已经放弃了,并不指望他给出好意的回答。但出乎意料,琉特激烈地摇摇头。
「不,当然没问题了!」
他的热烈陈词,让櫂人略有些吃惊。
看琉特的样子没有在撒谎。他不知为什么十分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说道
「其实……我的妻子也比较特殊,是一位比我小十岁的山羊族。她是一位热爱着风与大地,心灵纯洁的好姑娘……可如你所见,我是狼族。我们历经风风雨雨才最终结合,一路之上收到了来自周围的众多反对。幸运的是,我的主人理解我,我的部下们也对我妻子很好。不过,到了现在依旧很多人在背地说坏话」
「岂有此理!竟然在相爱的两人之间横加阻挠,小雏好生气!」
「感谢理解。小雏阁下真温柔……在这一点上,两位外表并没有太大差异,而且看得出对彼此的强烈感情。我琉特发自内心觉得两位非常般配!」
琉特拍了拍胸脯。櫂人下意识微笑起来。
小雏的脸越来越红,不自主地摆弄起了手指。
「说我们般配什么的……的确,我和櫂人大人彼此是唯一的选择,自降生于世之时便被命运相连,但这样说我们,小雏还是会害羞的,呀呀」
「嗯,你这么说我很开心……有你这样一位真性情的丈夫,想必夫人也非常幸福吧」
櫂人露出开心的表情,小雏的害羞劲似乎也传播开来。琉特伤脑经地挠了挠脑袋。
琉特注意到部下们愉快地看着
他们,慌慌张张地喊了起来。
「喂,你们在偷听什么!」
「队长,真是太好了呢!谈起夫人的话题啦!」
「部队的伙计们可都听得耳朵起茧呢!」
「吵死了!咳……哎呀,怎么说呢,跟同样的爱妻之人在一起,亲近感就说不出地涌上来了呢」
「嗯,我也这么觉得」
櫂人点点头。琉特眯起金色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我们兽人本就不好撒谎。恕我直言,起初我觉得櫂人阁下内心非常冰冷。但我现在觉得,阁下其实心底藏着真情呢」
听到颇感意外的评价,櫂人再次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琉特摆了摆红色的尾巴,悠然地接着说道
「在请阁下助阵的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有什么好处。甚至作为外援的待遇都没有告知阁下。然而,阁下却答应与我们同行……我本来预计交涉会拖得更久的」
「是么?莫非……我错失了打听情报的机会?」
「阁下若是打听,我们也准备好了几张可以打出的底牌。但那样的话,我们应该就不会与阁下一起聚在火堆旁了。既然邀请的是『恶魔』契约者,就必须慎重地审视其品性……虽然原本是这么想的,但从『伯爵战』获得的印象看来不虚」
琉特微微一笑。櫂人坚定地点头示意。
琉特他们果真不会泄露兽人方面的情报。即便如此,櫂人没有坚持问到底,也确实有所收获。他们对櫂人的信任度,似乎要比櫂人预测的更高。
这一点,让櫂人坦率地感到开心。
琉特就像掩饰羞涩一般,喝下了花汤。喝完凉掉的花汤后,他问道
「夫人阁下,能也为在下再盛一碗么?」
「呀——————————,叫我夫人了,叫我夫人了,多少碗都没问题!」
「不不不,小雏。我们正在严阵以待,怎么也不能喝太多——————嗯?」
櫂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发现眼角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只见林木之中有什么东西正锐利地反射着月光。但在夜晚的森林中,那恐怕不可能是自然之物。
刚才的热闹就像假的一样,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