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暗杀教师与真阳加冕 LESSON:Ⅴ ~四姊妹的故事~(2/2)
「与其说是操控机械,不如说像是对机械恶作剧的感觉呢。到目前为止的圈套,一定也是只有先设下机关,然后从远处让机械误启动吧。」
梅莉达想起前几天在钟楼遭遇到的,对思念增幅器的干涉攻击。
「也就是她非常不想打近身战呢!」
两人在奔驰的同时撞开一扇门,冲进室内。
那里是派对房。在服务生进出的窗帘前……有了!两人发现吧台上并列着她们要找的东西,一起飞奔靠近。
是装满饮料的小瓶子。在梅莉达拔出软木塞的期间,缪尔准备了玻璃杯过来。在黑暗当中,尽管有些溅到地板上,仍将饮料倒满杯子。
然后缪尔彷佛想说「干杯」似的高举玻璃杯。
她转头看向一直敞开的门扉。
「嗳,你知道吗?莉塔。我刚才说『暗妖精族的模样是假象』的意思。」
「不,我不晓得。」
梅莉达也像在卖弄似的大声回答。
黑暗变得更浓密,感觉门框似乎也嘎吱作响──
「暗妖精族的真面目呀,其实是小蜥蜴或蛇,还有老鼠之类的喔。也就是说她们只是用幻术让人看到美丽的身影呢。战斗能力低落也是因为这样。」
「这么说来,我看过那个人的眼睛!」
「很像爬虫类对吧?对她们而言,自己无法澈底掩藏的本性让她们感到自卑。因为也有力量弱小的自觉,暗妖精族会通过巴结许多种族来不劳而获哟。要是大家知道自己被骗,不晓得会变怎样呢?」
「给我闭嘴!」
妮尔菲亚本人突破黑暗,直接袭击过来。
她的手背浮现鳞片,指尖宛如树根一般尖锐。美女的容貌早已经崩坏。她的嘴鲜红地裂开,黑色眼眸往外突出──这就是她的真面目吗??
缪尔避开瞄准了脸部的一击。梅莉达也跳到反方向,保持距离。
妮尔菲亚让双手的指尖变得更锐利,从嘴唇突出分岔的舌头。
「这两个嚣张的臭小鬼……!我要把你们全身撕得稀巴烂!」
「哎呀,真是低俗。脸上的妆都垮掉喽!」
「嘶嘶──!」
不出所料,妮尔菲亚瞄准了缪尔攻击。缪尔接连闪过对方卯足全力的金臂勾,还有一边甩乱礼服一边使出的连续踢。被指尖捏着的玻璃杯乱动起来。
在所有水从里面洒落出来之前,梅莉达转动身体,让裙子随之摇摆。
显露出来的耀眼大腿上卷着袜带──
她从挂在袜带上的枪套里,让里面的东西滑落到手掌。是库法当作「饯别礼」让给她的仙馔密酒结晶。她看准时机,将结晶从指尖俐落地抛出。
「小缪!」
少女看也没看,便将玻璃杯口朝这边递出。
她用一只手接住妮尔菲亚打击的同时,结晶被吸入玻璃杯里。
波纹啪哒一声地扩散开来──
随后,得到水的结晶散发出激烈的光芒。这是仙馔密酒特有的现象。派对房的黑暗一口气被驱逐,纯白闪光挤爆室内。
「噫!」
妮尔菲亚的表情因恐惧而扭曲。浮现在脸上的鳞片嘎吱一声地裂开。
彷佛当成手电筒一般,缪尔将玻璃杯口比向妮尔菲亚──
「你好,永别了。黑暗的精灵小姐?」
「噫──噫啊啊啊啊啊啊啊!」
妮尔菲亚拚死地逃跑。在前往出口门扉的途中,她的手脚劈哩!一声地化为石头。她身体向前倾并跌倒,但她仍用爬的向前进。石化从手脚末端逐渐蔓延开来,在她一把抓住门框时,另一边的手臂崩落了。
她靠剩余的一只手爬到走廊上,然后抓住窗框,用尽全力擡起身体。
她早已经丧失几乎大部分的下半身,石化从心脏蔓延到脖子──
她撞破窗户。
然后顺势滚落到船外。风吹打着她剩余的上半身。被吹乱的发梢化为石头,之后从额头到鼻子中心,所有皮肤都被吞没后,她维持着宛如恶魔一般尖叫的表情变成雕像──冲撞上河面。
窜起高高的水柱。
这时,是否有路人目睹到她摔得粉碎的末路呢……
在福尔摩斯河的中心拓展开来的波纹,没多久被更大的波浪吞没,消失无踪。
梅莉达从飞行船的窗户见证下方的光景后,折返回头。
是因为掌管黑暗的精灵不在了吗?或者单纯是眼睛已经习惯了呢?感觉视野变得比刚才更鲜明。在派对房的中心,缪尔正调整着急促的呼吸。她看似害羞地按住破掉的礼服胸口,爬起身来。
「真是的,这么不检点的打扮……又会被老师觉得傻眼了呢。得去更衣室借一套替换的衣服才行。记得在这层楼的某处应该有……」
梅莉达重新从正面抱住正在发牢骚的好友。
「小缪,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喔!」
缪尔也将左右手绕到梅莉达纤细的背后,紧抱住她。
「莉塔才是呢,听说你被拱成什么预言之子,我可是担心得不得了哟?」
「你至今究竟都待在哪里?居然也没有通知伯母大人你的行踪!」
「我一直都在这艘船上哟?塞尔裘哥哥大人将我窝藏在这。」
梅莉达觉得脑袋好像要爆炸了一样。缪尔拉起她的手。
「详情之后再解释!首先得让莎拉重获自由才行!」
「对……对喔。说得没错!」
追根究柢,梅莉达是为此才赶来春天号这边的。
根据缪尔所言,监禁莎拉夏的场所据说在一楼。两人毫不客气地在当真完全不见人影的船内全力奔驰,到达关键的门扉前。
门应该有上锁吧?
但缪尔理所当然似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梅莉达无暇插嘴提出疑问,两人一起撞开门扉。
「莎拉!我们来救你了!」
尽管两人气势汹汹地踏进房里──但豪华的室内却不见少女的身影。
才心想不知何故吹着强风,只见通往阳台的窗户整个敞开着。
窗帘只有左侧豪迈地飘荡着──
右侧从轨道上被扯下,缠在扶手上。梅莉达与缪尔的脸色在此时变得苍白。她们急忙冲到阳台,从扶手探出身体,该说跟最糟糕的预测一样吗?她们看见了被强风吹乱的樱花色秀发。
「莎拉!你在做什么呀!」
靠着一条绑在扶手上的窗帘布从阳台悬挂在半空中的少女,似乎也已经无法随心所欲地回到房间。她原本是想说不定能到达下层楼的窗户那边吧。但前进不到一半,救生索的长度似乎就迈向了极限。
从地上看的话,只能看到花朵种子大的影子吧。没有人注意到少女陷入绝境。
隔壁房间的阳台也──十分遥远。莎拉夏的手掌早已经变得苍白不已。
「因……因为船上没人在了……我想说现在或许能逃出去……!」
「啊,真是的,你在那等着!我现在就把你拉上来!」
缪尔与梅莉达握住救生索的根部,喊了声「「预备~」」,一起将体重往后靠。
礼服装扮的莎拉夏缓缓地被往上拉起。
樱花色彩沿着船的外墙慢慢地靠近阳台。
就这样在剩余距离总算逼近一两公尺时──
随后吹起一阵猛烈的强风。
柔软的礼服被吹乱,双脚飘浮起来。一边的鞋子飞走了。莎拉夏情急下想伸手抓住鞋子,结果剩下的另一只手从救生索上滑落。
梅莉达和缪尔看见好友张嘴「啊」了一声的表情在瞬间远离。
「莎拉!」、「莎拉!」
光芒一闪。
从正旁边横跨过梅莉达视野的某样东西,贯穿差点掉落的莎拉夏。
不──正确来说,是贯穿莎拉夏的礼服。一枝箭射穿礼服的泡泡袖,将她钉在船的外板上。虽然礼服因为承受体重而从肩膀劈哩一声地破掉,但莎拉夏趁那一瞬间的缓冲时间抓住窗帘的角落。
呼……!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刚……刚才那是……?」
梅莉达看向右边房间的阳台。
她隐约地捕捉到携带着十字弓的纤细人影回到室内的光景──
总之,现在最优先的是好友的安全。莎拉夏放弃了礼服。顺着被往上拉的气势,礼服从被箭钉住的肩膀处顺势裂开,被抛在后头……她
用敞开着胸口与露出内裤的打扮紧抓着窗帘不放。
梅莉达与缪尔慎重无比地握着窗帘往后退。
终于出现的莎拉夏手掌,牢牢地抓住阳台扶手。
她顺势擡起身体,翻滚到阳台。梅莉达和缪尔扔下窗帘奔上前去。将莎拉夏拉进室内后,三人紧紧地互相拥抱。
「莎拉你真是的!你到底要多乱来才甘心呀!」
「啊呜,对……对不起……不……不过,刚才救了我的是……?」
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梅莉达迅速地转过头,然后在房门前发现预料中的人物。
尽管如此,她还是难免怀疑起自己的双眼。
「芙莉希亚小姐……!」
携带十字弓站在那里的,果然是这几天突然变亲近的狙击手少女。她穿着熟悉的寒冷地区用战斗服。据说是她儿时玩伴的狼群,一只也不在吗──不,这可不是那种程度的问题。
梅莉达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你不是出席了结婚典礼吗……!」
梅莉达亲眼确认到新娘踏上红毯的身影。
那么,那个人──并不是芙莉希亚?
芙莉希亚本人扔掉了十字弓。她是拿妮尔菲亚设下的机关来用吧。
她确实手无寸铁地单膝跪地,深深垂下了头。梅莉达不知所措。
「我知道这样非常厚脸皮!但有件事想拜托各位……!」
「咦?什……什……什么事?」
「请你们拯救塞尔裘大人!他真正的目的才不是什么与蓝坎斯洛普和睦相处!照这样下去──…………」
响起了哀号。
是从阳台外面,遥远的地上传来的。就连停泊在超过两百公尺高度的飞行船都能听见的骚动,实在非比寻常。梅莉达慌忙地从窗户飞奔而出。
她从扶手将身体大幅度探向前方,俯视福尔摩斯河。
──她看见格兰特洛瓦正激烈地燃烧着。
†††
这是稍早之前发生的事情。
在马德.戈尔德琅琅地朗读圣经时,发生了异常情况。新娘毫无预兆地摇晃起上半身,看似痛苦地蹲了下来。
不,倘若有人眼尖地观察着她,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吧。
自从进场之后,新娘就一直看来呼吸困难的样子。列席者开始骚动起来。马德.戈尔德的脸颊冒出冷汗,他小声地斥责。
「……芙莉希亚!你在做什么,快站起来!」
另一方面,新郎塞尔裘则是丝毫没有动摇。
岂止如此,他甚至发出苦笑。
「束腹很难受吗?毕竟绑得挺紧的嘛。」
「……的确不好受。」
从头纱底下响起的那声音,让戈尔德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那声音跟女儿完全不像,是蕴含着坚决意志,巾帼英雄般的声音。
他缓缓地睁大双眼。
「你不是……芙莉希亚?」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塞尔裘流畅地将手绕到腰部,拔剑。斩击声穿破空中。
会场几乎没有人能看清他神速的动作吧。
每个人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鲜血伴随着透明的毒液,从圣剑的尖端滴落下来。
「啊…………?」
马德.戈尔德的衣服从胸口的位置一直线地被切裂开来。转眼间有个色彩从下半部分渗出──是刚喷出来的鲜血。
他双腿一软,从膝盖倒落到地板上。这一倒让某个东西从他怀里滚落出来。
是德林加手枪。塞尔裘依然右手拎着圣剑,他用左手捡起那手枪。
「你居然藏着这种玩意吗?」
他丑陋地扬起嘴角。
「光是抹了毒的剑还嫌不够?──那么毒剑啊。」
他再一次挥起反手拿着的圣剑。
「完成你的任务吧!」
毫不留情的第二击深入戈尔德的肩膀。这时列席者终于忍不住发出哀号。女性尖锐的叫声让塞尔裘转过头来。
「啊,母亲大人!请看,我像这样替您报仇了……!」
「王……王……王爵大人!您究竟在做什么?」
「是父亲大人啊。请别这么气愤──好,我立刻那么做。」
「塞尔裘大人!您究竟在跟谁说话啊!」
列席者纷纷露出看见恐怖事物的眼神。
特别是也被邀请参加王座会议的弗兰德尔有权势者。穿着沾满鲜血的西装,对空无一人的地方搭话的王爵身影,除了异常没有其他形容词。
塞尔裘露出他反倒才觉得不可思议似的眼神。
「跟谁说话?各位看不见吗?我的父亲与母亲就在这里啊!」
「不……不,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塞尔裘大人,令堂已经过世了!」
「你说什么!那这就是亡灵。有亡灵企图迷惑我啊!」
塞尔裘胡乱猜想,将手枪比向前方。枪口正好面对长椅那边,因此列席者发出哀号,跌落在地。
「在哪里……在那边!不,是那边!啊哈哈!」
塞尔裘胡乱挥动枪口,让位于射击路径上的人们颤抖起来。这实在太疯狂了。「剑圣」老德文特从右侧座位露出如烈火般愤怒的样貌,站起身来。
「果然没错……从王座会议那天开始,老夫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他用拐杖前端好几次用力戳着地板。
「王爵已经丧失理智了!与夜界和睦相处这种事,根本不是什幺正常的想法!」
尽管塞尔裘听见了他的声音,仍假装没听见。倘若是具备洞察力的人,还是会注意到吧。注意到塞尔裘的眼眸确确实实地还保持着理智。
换言之,他是故意的。
无论是假装疯狂而砍了戈尔德。
还是追逐根本不存在的亡灵,将枪口对准永动机──
「可恶的亡灵,在那里吗!」
他扣下扳机。
只有一发的子弹被吸向中枢机构,炸裂出金属声响。
发出「啊!」一声的人,究竟是狂人狼族的谁呢……
紧接着。
区隔着仙馔密酒结晶与涅墨西斯行星的玻璃箱,冒出毁灭性的龟裂。原本还保持着平衡的湮灭反应,在这之后发展出戏剧性的变化。
爆炎迸出。
火焰龙吹飞外壳,升起到上空。金属片炸裂散落,列席者抱着头跌落到地板上。已经不分人类和狂人狼族。
原本就在没有控制设备的状态下被迫运转的永动机,凭一发小口径的子弹就瓦解了系统。龟裂更进一步扩展开来,火焰龙从裂开的缝隙间被吐出。
彷佛要劈开大地般的咆哮──
那下颔看来像是要将列席者吞进去。所有人都吓得瞪大了眼,发出哀号。
一阵冰之风插了进来。
用宛如强风的速度滑入的人影擡起左手。从那指尖炸裂的[ruby=咒力]冻气[uby]正面迎战火焰龙。双方激烈冲撞,让冰风与热浪宛如龙卷风一般膨胀起来。
福尔摩斯河的河面激烈地掀起波浪。
库法竭尽全力推开火焰龙,紧接着将右手伸向前方。
他将收缩成荆棘般的咒力,从五指前端彷佛子弹一样射出。
理应将王爵轰成蜂窝的那记攻击,在王爵面前被吹散了。
──不,应该说「被烧掉了」比较正确。
跟保护列席者的这边一样,也有某人挡在塞尔裘前面。他用不祥的黑色火焰制造出墙壁后,单手一挥便把库法的咒力也一起驱散了。
是沙漠王族的布鲁诺。
他松开厚重的衣服,露出红色肌肤。
「在钟楼听说这件事时,我还半信半疑──」
他这么说,隔着肩膀转过头去,对塞尔裘扬起嘴角。
「没想到你真的办到了!疯狂的国王啊,现在你的企图为何已经无关紧要。如果你是要破坏弗兰德尔,本大爷也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哎呀,这真是太可靠了。布鲁诺先生。」
另一方面,新娘用偷藏的小刀割掉了束腹。
她扯下头纱爬起身,只见出现的是库夏娜.席克萨尔的美貌。
吸血鬼状态的库法悄悄地咬紧牙关,以免被人发现自己的立场。
「库夏娜大人……!」
虽然不晓得理由,但她决定站在塞尔裘那边!库法并不知道两人之间进行了怎样的交流。不过他们的目的是破坏结婚典礼吗?
而且还有个出乎意料的状况,就是他们似乎把沙漠王族的布鲁诺也拉拢成同伴了。布鲁诺一直对和睦相处面有难色,他们大概是在这一点利害一致吧。
甚至不用刻意拜托,布鲁诺便意气风发地走上前。
他手指碰向头巾,气势汹汹地脱了下来。
「来吧,高贵的火之眷属『伏尔甘』啊!」
那是从他本身散播的灭亡黑焰残渣诞生出来的。
微弱的火花一膨胀起来,就变成美丽的女性形状。但终究只是「形状」而已。他们一边炫耀宛如熔岩一般旺盛燃烧的肌肤,同时紧握仿照剑形状的火焰。
他们接二连三地诞生,飞舞到半空中。布鲁诺的眷属……那数量看来不只数十个。布鲁诺命令也可说是自己分身的「伏尔甘」。
「到弗兰德尔各地散播灭亡火焰!将人类世界燃烧殆尽吧!」
幽灵般的战吼声在周围回荡。倘若不摀住耳朵,灵魂彷佛会冻结一般。
当永动机再一次高声咆哮的同时,所有伏尔甘也飞向上空。
朝着连接下层街区的唯一出入口──也就是车站前进。
亚美蒂雅砍倒最后一个负责监视的狂人狼时,听见了那声音。
那是彷佛从冥界响起般感觉有些诡异的鸣叫声──是从福尔摩斯河那边传来的。
「怎么回事……?该不会暗杀失败了吧?」
无论如何,她最优先的还是完成自己的工作。
她气势汹汹地挥舞大剑,将鲜血甩向地板上。
她一边避开狂人狼的尸体,一边奔跑着。那是留在车站的少数监视者。她在没有任何人妨碍的状况下握住开关拉杆,将体重压上去,一口气推倒拉杆。
车站门动了起来,空气急遽卷起漩涡,吹乱亚美蒂雅的头发。
感觉可以听见列车勇猛的汽笛声从彼方传来──
正好就在这时,载满骑兵团战士的列车从赛勒斯特泰雷斯凯门区发车了。在前头车厢带头喊话的是团长菲尔古斯.安杰尔公爵。
「此刻正是记载在预言中的反击之时──」
他拔出圣骑士的长剑,高高刺向头顶上。
「各位战士!找回你的剑吧!」
「「「哦哦哦──!」」」
彷佛将战士的吼叫当成爆发力一般,列车奋勇前进。
现在还没有任何人知晓这场战斗的意义──
†††
在飞行船春天号上,芙莉希亚领悟到为时已晚。
她在停顿时咬了咬嘴唇,接着向梅莉达等三人吐露出苦涩的思念。
「……塞尔裘大人并非只是单纯地继承上一代的遗志。他并不是以与狂人狼的革命为前提!而是始终担忧着弗兰德尔的未来,为了应付各种状况的变化,他准备了好几个计划……!」
「王……王爵大人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他从库夏娜大人口中得知有逃离『仿徨诅咒』的方法,而作出了决定──就是选择不把弗兰德尔拱手让人的道路。」
她用力地握紧拳头。
「也就是自己作为『疯狂的国王』被讨伐,借此终结这场革命的剧本!」
从地上响起了爆炸声。梅莉达等人倒抽一口气,芙莉希亚继续说道:
「……为此,他试图达成自己创作出来的预言。梅莉达.安杰尔,让人留下身为『无能才女』的你讨伐了王爵的印象──」
「咦!」
「人们就会觉得骑士公爵家微不足道。他打算改造人们的意识。」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这话可不能听过就算了。梅莉达将左右手掌伸向前方,阻止芙莉希亚。
「自己创作的?」
她一字一句地慎重反问着。
「那么,就表示他是自己写了『自己会被讨伐』的预言?还把我捏造成『预言之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对哥哥大人而言,莉塔是不可多得的卓越人才呀。」
这么插嘴的是缪尔。
据说是被塞尔裘本人窝藏起来的她,究竟掌握多少内情呢?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黑水晶妖精身上。
「虽生在安杰尔家却不具备圣骑士玛那,但力量又跟我和莎拉等人并驾齐驱的『无能才女』──」
她缓缓地阖上眼皮,彷佛神谕一般声明。
「如果席克萨尔家在不久的将来会因诅咒而灭亡,他想确立出能够取代席克萨尔家的力量。尽管身为武士位阶,却也能与上级位阶抗衡的莉塔,正适合用来在席克萨尔家灭亡后的世界,向人们展示崭新的希望。」
「怎么会……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嗳,我说一下塞尔裘哥哥大人要我转达的另一个留言哟?」
缪尔转换声音,再次让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稍微垂下眼皮,细长的睫毛散发着哀愁。
「依照哥哥大人的预测,原本爱丽应该也会在这里才对……」
「什么意思?」
缪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这是哥哥大人的另一个策略。他这么吩咐我──等结婚典礼开始就现身,带着莎拉和爱丽……还有莉塔,跟我们爱恋的某人,搭乘飞行船逃离弗兰德尔。」
「咦……?」
「如此一来,即使革命的结果是弗兰德尔会灭亡,也能在未来留下人类的血脉。然后他希望我们有一天能够复兴人类世界……真是的,他真的净会说些任性的话呢。」
少女们的内心,至少梅莉达的思考混乱到了极点。
在地上的战斗早已经开始了。站在塞尔裘那边的库夏娜与布鲁诺。对上菲尔古斯与亚美蒂雅率领的灯火骑兵团的一大决战。
还是学生身分的自己等人硬挤进去,又能办到什么呢?
自己只不过是被创作出来的存在,虚假的「预言之子」──
这样的自己能够回应芙莉希亚的愿望,拯救塞尔裘吗?
能够支持库法,支持那个自己深爱的青年吗……?
没有任何人能做出行动,这时缪尔抛出问题。
「我有学到飞行船的操纵方法。可以靠我跟大家让飞行船动起来。」
莎拉夏露出沉痛的表情,看向地面。
「要听从哥哥大人的吩咐逃走吗?要去哪里都不成问题喔。」
梅莉达看似焦躁地颤抖着嘴唇。
「还是要去迎接爱丽和库法老师?」
芙莉希亚用求助般的眼神瞪着缪尔看。
缪尔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刻意不说出第三个选项。
吹起了一阵强风。
一直敞开着的门扉与通往阳台的窗户,看起来就彷佛命运的岔路一般,对着少女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