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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二章 祭祀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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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讨厌和平嘛。」

「我爱和平,但更爱刺激。」

他回答的口气平静,双眸窥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相对于春虎满心不祥的预感,他简直快哼起歌来了。

尽管人们大多在往河岸前进,庙会依然热闹万分。在兴高一米烈的人群中,男子的装扮更显怪异。

男子把春虎等人带到卖热狗的摊位前。

「……我将人带来了。」

一看见闻声转头的人,不只春虎,甚至连冬儿也吓了一跳。

转头的是个女孩子。

她的年纪明显小于春虎,看起来和国中生差不多。那时她正好接过热狗,挤上大量西红柿酱(至于芥末酱则是一眼也没看),才回过头来。

那双浑圆的大眼,敏锐地捕捉到春虎与冬儿的身影。

「……哼,就是你们啊。」

她的声音和外表还显得稚气未脱,态度和语气却十分跋扈自大。

她留着一头染成银白的金发,束起长长的双马尾。服装是所谓的哥德萝莉风格,上半身是一件鲜艳的红黑格纹小背心,下半身则配上缀满许多繁复花边与链子的迷你裙,脚上踩着漆皮长靴。

她的打扮诡异又华丽,还给人不协调的感觉,宛如在南方岛屿盛开、藏有剧毒的花朵。

少女确认他们到了之后,小巧的嘴咬了一口热狗。

她缓缓咀嚼,用空着的手粗鲁地打了个响指。

男子的身影随即消失。

春虎瞪大了眼,不过他并未看错。男子消失的地方——正好在心脏左右的位置,出现了一张小纸片。

纸片的形状为大十字架,一个三角形盘踞在上半部,那是被分类为人形的形代——为式神的核,是法器的一种。

「他是式神!?」

春虎低吟。

依他贫乏的知识,他知道刚才的男子是人造式的一种简易式的基本型式神,施术者可直接操控,也可在事前下达指令,要式神依令行事。

不过,与人类如此相像的简易式神非常罕见。冬儿看穿了男子的身分,春虎则完全没察觉到男子原来是个式神。

少女看着惊慌所措的春虎,瞧不起人似地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怕的,这一看就知道啦,再说我都布下结界了。」

经她这么一说,春虎才发现,的确,男子的身影突然消失,附近的游客却没有一个注意到这件事情。这一带恐怕如少女所言,被施以一种可避人耳目的咒术,借此布下结界。

少女神色自若地收回人形,放进斜边口袋。

「你、你……」

是谁?春虎话还没说完,冬儿抢先开了口:

「——我在杂志上看过你。你应该是年纪最轻的『十二神将』,『神童』大连寺铃鹿,对吧?」

听见冬儿所说的话,春虎久久说不出话来。

——「十二神将」?这个小女孩?

春虎定睛凝视少女,少女「哦?」的一声,总算愿意正视他们两人。

「你还满清楚的嘛,不过,土御门家的人会知道这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没错,我就是大连寺铃鹿。」

少女——铃鹿说着,露出挑衅的目光,望向冬儿。

「初次见面,你好,我听过你的传闻,早就想见你一面了呢。」

她的视线亲昵,冬儿则以冷漠的微笑藏起表情。

然后,他微微耸肩。

「不巧,我只是一般人,他才是土御门。」

「咦?这小子?」

铃鹿用力眨了眨眼,接着蹙起眉头,用困惑的眼神盯着春虎,露骨地打量着他。

她对冬儿说话的时候还会以「你」相称,却叫春虎「这小子」。春虎闷闷不乐,无言回望铃鹿。

这么对眼一瞧,对方看起来果然还是像个国中生。不管是她系着一条短项链的脖子,还是露出小背心的肩膀,都给人一种柔弱无力的感觉。她奇特的服装和傲慢的态度,就像是小孩勉强装大人。

再仔细一瞧,挂在手肘上的塑料袋里,乱七八糟塞了一堆章鱼烧、苹果糖葫芦和袋装的棉花糖。她的嘴里另外还咬着热狗,简直是小孩子乱买东西,缺乏计划性。

不过,操纵刚才那个简易式神的确实是眼前的少女。不,她若真是「十二神将」,简易式根本不算什么,毕竟她可是实力在日本位居顶尖的阴阳师。

「哼,是你啊……真让人有点意外呢。我听说你是继我之后出现的天才,乍看之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那个谣言该不会是假的吧……」

铃鹿表达情感的方式相当直接,她显得万分沮丧,坦率说道。

「……喂,你说什么天才——」

春虎生着闷气,正打算追问时,冬儿冷不防地把手放在他肩上。

「好啦,冷静点。这表示你的名声响遍业界啊,对吧,夏目?」

「咦?——啊。」

春虎心头一惊,看向冬儿。冬儿朝他眨了眨眼。

——原来如此,她……

铃鹿把春虎误认为夏目。这么一来,她的式神为什么会叫住明显是学生的春虎——冬儿刚才提到的疑问也解开了。与其说她在找土御门家的人,不如说她要找的人其实正是土御门夏目。

「算了,不管谣言是真是假,都没有退路了。」

铃鹿说着,兀自跨出步伐,一副春虎他们当然也会跟上的态度。

春虎趁机急忙和冬儿悄声讨论。

「……她不知道夏目是女生吗?」

「……好像是,她都说是初次见面了。」

「……就这么让她误会下去好吗?对方可是『十二神将』耶。」

「……是她自己要误会的。」

损友回道,态度和平常一样悠然自得。

他觉得事情不太妙。这时,铃鹿回头,语气尖锐地问了句:「你们偷偷摸摸地在干嘛?」春虎又朝冬儿望了一眼,看见他眼里明确的「跟上去」指示,轻叹了一口气。

他追上铃鹿。

「……你找夏——找我有事吗?」

「废话,否则我也不必特地从东京跑到这种乡下地方来啦。」

铃鹿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趾高气昂地做出回一态。

「不过,好险我随时布下了天罗地网。土御门府那边肯定有一堆麻烦的结界,我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把你叫出来,没想到会在这种不起眼的乡下庙会碰巧遇上,我真是幸运呢。」

铃鹿放声大笑。这件事情对她来说也许算幸运,对春虎而言则是超级倒霉。不过,这种事还满常发生的。

「……真抱歉哦,这只是个不起眼的乡下庙会,可是我看你满乐在其中的嘛。」

春虎看着塑料袋说,铃鹿连忙回头。

「吵,吵死了!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庙会,觉得很新奇嘛。这不过是求知的好奇心,你有什么意见吗!」

她似乎是打算出言威吓,可惜双颊涨得通红。她之所以出现在这地方,说不定只是想来逛逛庙会罢了。

这个小女孩真的是「十二神将」吗?春虎露出怀疑的眼神,望向身边的冬儿b冬儿还是一样藏起表情,专注地观察少女。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点小事而已,我要你配合一下我的实验,帮个小忙。」

「实验?什么实验?」

「嗯,这个嘛……」

铃鹿卖着关子,取回原本的步

调,再次往前迈开脚步。

「我呢~在咒术方面也是个天才,不过因为还未成年,现在几乎都在各个研究部门轮调。虽然说这也是我自己的请求就是了。」

她啮咬热狗,像是在闲话家常。

「……然后呢?」

「我的研究主题,其实就是土御门夜光与阴阳术之运用。」

春虎听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名字是土御门家——不,是整个日本咒术界的大忌。

「现代的咒术和夜光之前的咒术有个最大的不同点,这你当然知道吧?」

「不、不同点?」

春虎被突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夏目本人也就算了,春虎对于咒术可说是个外行人。

不过,铃鹿根本没理会春虎的反应。

「那就是在咒术这项『技术』之内,极力排除宗教色彩。」

春虎暧昧地应了声:「噢……」

反而是冬儿看起来更为这个解释感到惊讶。

「宗教色彩?不是术式的简易化与普及化吗?」

铃鹿听见冬儿的反应,不屑地笑了一声。

「哈哈哈,这是课本上给的答案吧?对,这也是一大特征没错,不过形成这个特征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宗教色彩的排除』。彻底切割咒术与信仰的关系,才能让咒术中扑朔迷离的因果性明确化。这对于咒术在之后的技术发展层面可说是一大跃进。」

铃鹿回望两人,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不愧是「阴阳一级测验」合格者,她侃侃而谈,语气充满自信。

「可是。」铃鹿又继续解释。「另一方面,这么做也导致咒术的主要目的之一——『某个派别』的技巧与方法论被排除在体系之外……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铃鹿又问。春虎早已举双手投降,冬儿这回也没出声,静待解答。

铃鹿停下脚步,重新面向他们。

此时,她那总像在开玩笑的神情显得异常严峻,日光凶狠,仿佛要以锐利的视线刺穿对方。

「灵魂论,也就是关于灵魂的存在,以及死后的世界。」她口气严肃地说。

「灵……魂?」

春虎半晌说不出话来,冬儿的眼里也闪过一道锐利光芒。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细微的爆破声。

先是撕裂空气的长音响起,「咚!」紧接着大气震动,「砰!」天空开出璀璨巨大的火焰花朵。

是烟火。

以漆黑夜空为背景,或红或绿,或黄或蓝,光彩缤纷绽放。原本逛着摊位的游客全仰起头,发出了欢呼声。

在赞叹声中,不时响起掌声与欢呼声。烟火的光亮照耀地面,落下虚幻绝美的阴影。

铃鹿神色恍惚,与众人一同仰望夜空。

这是她第一次逛庙会,看来也是她第一次看烟火。

「……呵、呵呵,挺华丽的嘛……」

她的口气刻薄,双眼却紧盯着烟火,简直和刚才北斗的反应相去不远。她的模样一反刚才的高姿态,与年龄相符——不,甚至更为年幼。

——这小女孩在搞什么鬼?

春虎不知怎地觉得心神不宁。

她仰望烟火的模样,和刚才隐隐约约露出的吓人表情落差甚大,令春虎感到匪夷所思。尤其是少女一下提到灵魂,一下又提起死后的世界,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唯有不祥的预感阵阵袭来。

烟火熠熠生辉,如雨点滑落银金色发丝。

春虎干咳一声,铃鹿慌忙挪回视线。

「不、不过呢。」她马上恢复镇定,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刚才提到『现代的阴阳术』,其实那指的不过是『泛式』。在可说是现代咒术的代名词,『泛式阴阳术』的体系里,不存在与灵魂和死后的世界相关的咒术。」

「……那又怎样?」

「什么?」春虎一口问,铃鹿立刻发出一声质疑,蹙起眉头。

「你会不会太迟钝啦?我刚才不是说过我的研究主题吗?简单来说,土御门夜光完成的阴阳术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

「咦,可是——」

春虎正要发问,再次被一芳的冬儿挡了下来。

「夜光打造的阴阳术不就是现在通用的『泛式』吗?」

冬儿抢先说出春虎的疑问。他也许是考虑到,铃鹿误把春虎认成夏目,春虎要是提出太没水准的问题,难保不会露出破绽。

不出他所料,铃鹿马上朝他摆出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

「外行人就是这么无知!你听好了,基本的概念先不管,夜光施展的阴阳术和『泛式』不同,没有『泛式』那么条理分明,而是更为繁杂、原始且更为庞大!现在留存的『泛式』是夜光的继承人剪去自己无力运用的枝叶,配合自己的能力进行精简,搞得像残渣一样,充其量不过是『浅显易懂』的阴阳术罢了。」(吐槽:简单易懂的现代魔法么)

铃鹿骂着,一抹微笑掠过唇畔。

那是一抹嘲讽的笑,带着嘲笑世界的冰冷笑意。在烟火点缀的夜空下,少女脸上的笑显得格外突兀。

「你想想,夜光当时受军方要求打造新的阴阳术,还得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过程中自然会产生出一团杂乱无章而难以参透的东西,那正是现今阴阳术根本无法比拟的巨大阴影,蕴含的力量也更为强大。他——土御门夜光打造的正是『帝国式阴阳术』。」

烟火在少女头上一闪即逝。春虎屏住呼吸,凝视眼前的少女。

他感觉到铃鹿娇小的身躯飘散着诡谲的气息,不禁怀疑,如果自己是见鬼,应该看得见什么东西吧。不明原因的恶寒与战栗无声窜过他全身。

最后,她抛下这么一句话:

「其中当然也包括与灵魂相关的咒术,和如今已经失传的神秘咒术。」

——这家伙……

春虎总算确切明白了,眼前的少女——较自己年少,看似柔弱无力的少女,绝对是「阴阳师」没错。那和她华丽的装扮以及嚣张的言行举止无关,她确实拥有「力量」。

他咽了下口水。

「你刚才说过要我帮忙实验对吧?也就是说,那是……」

春虎出声确认,铃鹿悠悠地点点头。

「没错,我希望你帮我进行在我手上重生的灵魂咒术。不过你不用怕,只要你乖乖听从我的指示,我不会乱来。」

她的话明显不是请求,而是命令,甚至可以说是威胁。在铃鹿心中,春虎——正确来说是夏目——的协助,早已成定局。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个疑问。

「……你、你要说的事情,我大致了解了。不过为什么要找上夏——要找我帮忙?既然你是『十二神将』,应该可以找到其他更多、更优秀的阴阳师提供协助啊,不是吗?」

夏目尽管天赋过人,充其量不过只是个学生。一旦成为国家一级阴阳师,便能尽情动用专业的阴阳师。

面对春虎这个直接的问题,铃鹿的反应却很怪异。

她的眼神瞬间转为冷酷。

「……我没那个心情陪你玩,你还打算继续装傻下去吗?」

「你、你在说什么?」

「我会选上你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你是这项咒术的『活见证』。」

「什……」

春虎听不懂铃鹿在说些什么,只感到一股恶寒,不自觉闭上了嘴。在他身边,冬儿露出少见的严厉神情,一个劲地运转头脑。

烟火稍纵即逝,在夜空绚烂交织,每每闪耀地面,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转换世间阴阳。

「土御门家下任当家,土御门夏目。」

铃鹿眯起杏眼,瞪视不发一语的春虎,缓缓道来:

「看来外界的传闻没错,你好像没有前世的记忆。还是说,谣言本身就是假的呢……不过还是值得一试,毕竟你是这项咒术——『泰山府君祭』的成功者与体验者……」

铃鹿往前逼近一步,春虎感到沉重压迫,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这家伙很危险!

春虎的背上渗满冷汗。

就在这时候。

一道影子划破烟火闪耀的夜空,朝他们飞了过来。

影子滑入对峙的两人之间,无视惯性,在空中戛然静止,又不停徘徊。

那是只碧蓝色的燕子。

当春虎睁大双眼,冬儿立刻摆出警戒架势时

「——到此为止!大连寺铃鹿,我在此依阴阳法规定,将你逮捕归案!」

燕子说话了,而在说音刚落之际,它的身体便迸碎了。

它敞开翅膀,上头的飞羽如爆炸般延伸,宛如手腕紧靠的双手伸长手指,化成无数条长鞭,试图包围眼前的

铃鹿。(吐槽:触手!)

「这、这是——」

「束缚式吗!?」

冬儿在惊愣的春虎身旁大叫。

另一方面,铃鹿虽遭燕子袭击,但唇边却扬起自负的浅浅一笑。她哼着冷笑一声,甩开手上的塑料袋,打算捉住她的鞭子旋即被挡在空中。

在她背后,一个扭曲的人影乍现。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犹如穿越异次元门扉而来,身长两公尺,身体两侧有三对长臂,如金属线一般细长的怪物。

那是阿修罗。

「怎、怎么又跑出式神了!?」

式神的脸上戴着面具,表情尽失,与其说是生物,倒像是一台机器,一台装上六只机械手臂的机器。一个坚硬、无机又令人感受不到情感的式神,静静威吓着众人。

式神抓住燕子的翅膀,猛力撕裂。燕子因此乱了轮廓,变成一张碎裂的符箓——形代的式符。式符碎成无数张纸花,缓缓落地。

铃鹿布下的结界似乎被破坏了,注意到骚动的游客纷纷发出惨叫,四处逃窜,摆摊的店员也急忙抛下摊子,逃离现场。

春虎与冬儿也不例外。他们与铃鹿和式神拉开距离,躲进一旁卖炒面的摊子。

「那是阴阳厅制作的人造式神耶。多目的型泛用式神『M3•阿修罗』。」

冬儿——尽管情况危急——兴奋说着。

「那只燕子呢?」

「『WA1燕鞭』,是WITCH CRAFT公司生产的束缚式神。」

「我不是问这个,我想知道的是操纵他们的人是谁!」

春虎才问完,施术者旋即现身。

「到此为止!这附近已经被我们封锁了,我劝你马上投降!」

眼前出现十来个穿着夹克或西装的男子,他们试图团团团住铃鹿,手上握着手枪,枪口对准了她,不只如此,其中还有些人手上拿着符箓。

春虎和冬儿藏身在铁板煎台下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是咒搜官吗?」

在惊慌失措的春虎身边,冬儿冷静说道。

春虎也知道咒搜官——也就是咒术犯罪搜查官。如名称所示,他们是负责调查咒术师有无犯罪行为,并加以取缔的阴阳师,也是对人施咒的专家。若将祓魔官视为咒术界的消防员或救难队员,咒搜官便是刑警。

「不过,咒搜官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那家伙不是『十二神将』吗?他们不是同伙吗?」

在春虎陷入混乱之际,咒搜官们已经将铃鹿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面露腾腾杀气,实在看不出这群大人应付的不过是个年仅国中的女孩子。

铃鹿脸上傲慢的神情始终不曾敛去。

「……你们真的很烦耶,怎么又来一批新的人啦,而且一样都是些小喽啰,真是一群得不到教训的家伙。」

铃鹿反唇相讥,式神「阿修罗」随侍在她背后。

不过,咒搜官也不是好惹的。

「大连寺铃鹿,你虽为国家一级阴阳师,但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虽然我的属下在在阴阳厅大楼里败给了你,但你难道以为自己逃得过咒搜官二队的追捕吗?我们会视情形开枪,别做无谓的挣扎!」

好几只束缚式神「燕鞭」在上空盘旋,开枪的警告也不像是开玩笑。春虎面色铁青,冬儿轻吹了一声口哨。

然而。

「我说过要逃吗?别说笑了。」

说完,铃鹿悠然将手放进口袋,取出一本书。

少女的动作引起咒搜官的反应,在她背后动了起来。他们念着咒文,抛出符箓。那是五行符之一的木行符。

被抛出的符箓承受施术者的咒力,蠕动着变成一张荆棘网。「阿修罗」旋即驱身向前保护主人,仍不防荆棘缠身,没两下就被限制了行动。

如此一来,铃鹿身边顿失屏障。不过,趁着「阿修罗」争取来的空档,年少的「十二神将」早已准备妥当。

她以双手捧起取出口袋的书。那是本普通书籍大小的硬壳书——一本有着血红色封面的圣经。

「对手是量产的人造式神,你们也觉得很无趣吧?机会难得,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十二神将』特制的式神——」

「唤式」,意指召唤式神。

铃鹿的脸上浮现凶恶笑意,朝咒搜官唤式。

下一刻,压倒夜空烟火的光芒从铃鹿手捧的圣经中迸裂。鲜红封面自行翻开,宛如受强风吹袭,发出声响,翻动页面。书页随之被一张张撕下,漫天飞舞。

飞舞空中的纸张轻盈折起、相黏、重叠,化为「形状」。

有狮子、蛇、老鹰,以及豹。

这些动物的造型像是栩栩如生的折纸作品,人小却和实物差不多,而且精力充沛,宛如真的动物。

这些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动物正是式神。

「——上吧。」

铃鹿下了道简短的命令——式神无不服从她的指示。

式神的数量超过五十个。

「太扯了吧——!?」

春虎和冬儿脸色大变,趴在铁板煎台下。大群式神立刻攻向庙会摊位,飞过煎台,再继续狂奔。

这情形简直像是以铃鹿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扩张的雪崩。摊子垮了,灯笼掉落,食物滚到地上。在电灯一一破碎,还以为四周就要陷入一片漆黑时,炉火延烧到倒下的摊位,火舌吞噬的纸袋随风飘舞,融人夜空中的烟火。

咒搜官纷纷后退,随即展开应战。

开枪。

遭枪击的式神颤抖着停下动作,犹如遭到电波干扰的影像,轮廓不清,身影闪烁,做为核的式符若隐若现。

这是被称为「裂核」的现象。式神——尤其是人造式,非常不堪物理冲击。

不过,裂核只会使式神停下短短数秒的时间。咒搜官们趁隙召唤出各自的式神,只是这些式神光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就已穷于应付。其中也有咒搜官以符箓生成火焰,烧毁式神,但是光毁掉一、两具式神,还是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

「我们怎么会被卷入咒术战啊?」

「不愧是春虎,倒霉到惊人的地步了。」

「我?是我的错吗!?」

冬儿出于好奇,一头栽进危险,此时却悠哉地把过错推到春虎身上。

话说回来,目前的状况实在不能以玩笑带过,他们正面临生死交关的紧急事态。

「各位前辈,怎么啦?既然赢不了式神,要不要试试符咒呢?」

咒搜官们狼狈的模样惹得铃鹿咯咯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

「刚好今天满热的呢。」

她笑着,抛出手中符箓。

那是五行符之一——水符。

符箓发光,迸出大量洪水。式神若是雪崩,这次就是洪水决堤。

「哇——」

春虎与冬儿也被洪水吞没,发出惨叫而张开的嘴灌满了水,导致呼吸困难,慌了手脚。不过,他们身上完全没湿。这不是真的水,而是由咒术生成的水。

「挡、挡下失控水气!土克水,急急如律令!」

好几个咒搜官在水中挣扎,一边以符箓对抗。

他们脚踩土行符,地面立即隆起,挡住水流,咒术生成的水也同时流入大地。

所有咒搜官一同掷出符箓,总算克住水流。在这段时间内,铃鹿只是嘻嘻笑着,她的式神也完全不受洪水影响。即便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咒搜官居于劣势。

——她、她也太厉害了吧……!

春虎尽管是土御门家的分家之子,也见识过好几次真正的咒术,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规模如此庞大的咒术。就和昨天的直播一样,「十二神将」在专业阴阳师中果然是出类拔萃的一群。

「……情况很不妙耶!春虎,我们还是找到机会就逃吧!」

「知、知道了!」

春虎二话不说,一口赞成冬儿的提议。

话虽这么说,要逃离这地方简直比登天还难。他看得出来,冬儿看似沉着观察四周的情形,其实是拚了死命在找方法脱逃。

所以——

「等下见啦,冬儿。」

「什——」

春虎抛下诧异的冬儿,率先冲出摊位。

冬儿在背后叫住他,他也不理。铃鹿的目标是夏目,她以为春虎就是夏目。与其两人待在一起,冬儿自己逃跑的成功几率更高。

他在摊位间穿梭,钻过式神之间的缝隙,强逼自己移动。

冬儿没有追来,那也是理所当然。在这种状况下,他就算追上春虎也无济于事.倒不如逃出去请求支持更

有帮助。这样的判断难不倒冬儿,当然,他心中肯定是既焦虑又悔恨。

「啊!」

为了闪避倒下的摊子,春虎撞上了水牛形状的式神。他迅速躲过水牛的牛角,不过还是滚到了水牛背上,摔落地面。

他一摔下,险些惨遭马形式神践踏。他连忙跳开,狼形式神随即张开獠牙从他身旁冲了过去。他冷汗直流,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过一劫。

铃鹿的式神似乎只将咒搜官和他们的式神当成「敌人」,无意攻击他人,只是同时也无心注意尽量不伤害到他人。

——总之,趁现在……!

春虎屈身在阴影处窜逃,以防遭咒术战波及,铃鹿貌似也没注意到他。咒术战再拖延下去,不只是冬儿,说不定连自己也能顺利逃脱。

可惜,事情总是不如人愿。他突然停下脚步。

在倒塌的摊子后面——

两个小孩来不及逃,就蹲在那里。

「喂,你们两个!」

小孩听见春虎的声音,仰起了头。那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子。春虎哀叫一声。他们是北斗在吹泡泡时,开心欢呼的那对兄妹。

兄妹俩好像也记得春虎的长相,或许是紧张到了极限,他们从藏身的摊子角落朝春虎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候——

「笨蛋,别动!」

在兄妹冲出摊了的刹那,庞大的熊形式神从倒下的摊子上方跳了过去。

春虎卯足了劲往前冲。妹妹注意到危险,发出惨叫,同时绊了一跤,摔倒在地。哥哥脸色苍白,想救出妹妹时,式神的影子已在他头上落下。

来不及了。

在春虎不顾一切,打算以身体保护两兄妹时,落地的式神毫无预警地变回纸张,化成纸花片片,翩翩飘落在兄妹头上。

不只是熊,其他式神也全变回纸——以圣经制成的形代。咒搜官们似乎也对眼前的景象大感意外,寂静瞬间笼罩四周。

「……为、为什么?」春虎睁圆了眼,低声不解——此时刚好听到铃鹿暗啐一声。

他转头瞥向肩膀后方,发现铃鹿正盯着这个方向——在她眼里的不是春虎,而是愣立在原地的那对兄妹。

——那家伙。

她救了那对兄妹吗?春虎总觉得不太可能,不过,这时他突然被人从背后扣住双臂,就这么浮上半空。

「发生什么事了!?」他惊讶地回头一看,铃鹿一开始召唤的泛用式神「阿修罗」,正从后面抱起了他。

「不好玩,不玩了。」

说完,铃鹿再次掷出水行符。

这次出现的不是洪水,而是浓雾。伸手不见五指,宛如融于牛奶的浓密雾气瞬间夺走众人目光。

咒搜官们高声怒骂。

「——啊!」

「阿修罗」抱着春虎,往上一跃,跳出弥漫四周的浓雾。雾气在下方蔓延。好高。不只是林立的摊位,广大的神社境内也是一览无遗。「砰。」烟火在头上爆裂,这是他有生以来看过最近的一次烟火。

「往这边。」

他闻声转头,铃鹿也在空中,骑着疑似另外召唤、貌似猛兽的式神。

在确认铃鹿的身影后,「阿修罗」马上跳跃到最高点。

他们一跃上空,随即往下坠落。阿修罗似乎不懂得飞行,只是四处跳来跳去,带着尖叫连连的春虎,不断往地面加速。铃鹿骑乘的式神在「阿修罗」的身边滑翔,继续前进。

他们逐渐接近神社境内的树林,掠过枝头,飞了进去。

着地。

剧烈的冲击侵袭全身。式神出现激烈的裂核反应,颓然跪倒在地。

「阿修罗」为可运行各种指令的泛用式神,但是那种连续跳跃原本就不在它的能力所及,是它的主人铃鹿注入强大咒力,才能强逼它做出跳跃动作。

「啊、啊啊啊……」

「阿修罗」在与河岸相反方向、于神社境内最偏僻的角落着地。

一旁是围绕境内的石墙,对面则是树林。石墙内的这一头,其实也和树林差不多。这地方与前往参拜的大路相隔甚远,地上覆盖着一片任其生长的杂草。

春虎顿失血气,骑著式神的铃鹿悠然落地。

她从式神的背上一跃而下。

「别发呆了,我们马上要走啰,那些家伙一定还会再追上来。」

「等、等、等一下,我的头还在昏……」

「什么?太逊了吧。你真的是土御门家下一任当家吗?」

铃鹿毫不留情地露出轻蔑眼神。「不是。」要是能这么回答该有多轻松啊。不,这种话一说出口,肯定会被当场弃之不理,也搞不好她一发现被骗,就气得痛下杀手。

可是。

「喂、喂……」

「什么?我警告你,你可没有拒绝的——」

「你刚才是为了救那两个小孩,才弃战逃走的吗?」

铃鹿紧抿双唇。

春虎定睛凝视,她于是挑起柳眉,不耐烦地啐了一声。

「我说你啊,你问这是什么问题啊?这种事跟你没关系吧。」

铃鹿怒骂,不过那明显是肯定的反应,生气也是为了掩饰羞涩,一副就是与年纪相符的稚气模样。

「话说回来,你身上连张护符也没有吗?刚才你也只是到处乱窜,没有力量还想救人,你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所以你替我救了他们,顺道救了我吗?」

「——唔。」

铃鹿再次语塞。看着她这副模样,春虎的脑里冒出一连串环环相扣的疑问。

铃鹿贵为「十二神将」,却遭到咒搜官追捕。而咒搜官追捕的对象,基本上是与咒术相关的罪犯。也就是说,她犯了罪——或是正准备犯罪。

这项罪行恐怕和她刚才所说的灵魂咒术相关,为了实验这个咒术,她肯定背负了不少风险。

「……我问你,你到底打算用灵魂咒术做什么?」

春虎仍在「阿修罗」的束缚之下。

但是他依然直视铃鹿的双眼,直接提出问题。

铃鹿一时红了脸。她本来打算摆出和刚才相同的态度,怒骂回去,可是在春虎的凝视下,微张的唇逐渐失去力气。

她盯着春虎的目光转变,就像刚才望向兄妹的眼神。

少女纯真的眼神。

「……我要让哥哥复活。」

铃鹿悄声低吟。

烟火响遍无人树林,春虎讶异地瞪大双眼。

「复、复活……是……」

她在讲什么啊?春虎心想,觉得不可置信。铃鹿没理会他的反应,脸上怒色未减,转过了头。

此时——

「春虎!」

春虎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铃鹿迅速转身,春虎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冲进树林里的是穿着浴衣的少女。

北是斗。

春虎的理性尽失。

「笨蛋,别过来!」

「不要!快放开春虎!」

北斗大喊,眼里带着急欲救出春虎的坚定意志,似乎没有注意到式神的身影。

然后——

「……春虎?」

铃鹿双颊微颤,凶狠地瞪着春虎。「啊。」春虎惊呼一声,回过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土御门夏目吗?」

「不,那个……」

「快回答我!」

铃鹿的魄力十足。尤其北斗又在这里,再纠缠不清只是徒增危险。

「……夏、夏目是我的亲戚。我是土御门春虎,是分家的人。」

「分、分家?你在胡说什么!别开玩笑了!」

她扯住无法动弹的春虎胸口,紧咬着牙。

「你骗我!」

「不、不过,是你先误会的。」

「少啰唆,你这废物!小心我杀了你!」

铃鹿真的发火了,抓住春虎胸口的纤细手臂因暴怒不停颤抖。

北斗连忙跑上前来。

「别过来,丑女!你一过来,我就杀了他!」

北斗在铃鹿的怒吼声中停下脚步,但是她并未放弃,正在等待接近的时机,这从她的表情一目暸然。

北斗不知道铃鹿的真实身分,也没亲眼看见刚才的咒术战,应该也不知道「阿修罗」是什么东西。正因为清楚北斗不服输的个性,春虎更是担心不已。

另一方面,铃鹿扯住春虎的胸口,一动也不动。

她像是还在生气,同时也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走。尽管怒意未消,她还是把自己的感情先摆在一旁,拚命思考如何弥补这个过错

。

过了一会儿,铃鹿放松双手,声音轻颤地说:

「……我本来打算尽量以和平的手段解决……算了。」

刚才的手段哪里和平了——这话差点冲出喉咙,春虎赶紧用力咽了下去。

铃鹿缓缓向没有抵抗能力的春虎发出指示。

「你去警告真正的土御门夏目,我会找到她,并且抓住她——知道了吗?你一定要告诉她,而且是当面警告她这件事。」

「……知道了。」

铃鹿的语气肃杀,春虎勉为其难地点了个头。

她紧盯着春虎,眼里依然有熊熊怒火燃烧。接着,她突然朝北斗瞥了一眼。

「……那个女人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不是!」

春虎焦急应道。铃鹿要是把遭到欺骗的怨恨转向北斗就糟了。

「骗人,她那样子看起来不像只是普通朋友哦。」

「我是说真的!她只是碰巧跟我一起来逛庙会而已!」

春虎死命反驳,铃鹿露出冷淡眼神,直盯着他。

冷不防地,她的脸上浮现恶魔般的笑容。

「我不会再被骗了……」

一阵冰冷电流窜过春虎的背脊,他忍不住想大叫「住手」。

他还没叫出口,胸口就被用力一扯,铃鹿的脸也在同时迅速贴近。

柔软的触感轻触唇间。

春虎睁大了眼,北斗倒抽了一大口气。

当场只有铃鹿合眼,她将双臂由胸前挪向颈项,像是要抱住春虎的头,「嗯……」轻呼出一声沉闷的鼻息。

她缓慢又做作地亲吻春虎后,放开了他。

接着,「阿修罗」也松开了手,春虎的身体随即狠狠摔落地面。

铃鹿面露笑容,俯视单膝跪地的春虎。然后,她和「阿修罗」一同骑上猛兽式神,一口气黑飞上天际。

她在上空大喊:

「记得告诉她哦,亲爱的。」

说完,她在烟火灿烂的夜空中翱翔而去。

只留下唇边的触感。

以及离去时,朝北斗投去的一个恶意眨眼。

☆

先挨一拳再说——春虎预料会出现这种情形,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甩了甩头,抹了抹嘴唇,起身奔向北斗。

「北斗,你还好吗?」

铃鹿的式神消失踪影后,北斗依然僵在原地,简直像魂魄被抽走似的。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大意。春虎料想——其实是期待,北斗会在下一秒化成厉鬼,放声怒吼:「你这个大变态!」

可惜,他猜错了。

北斗慢慢转身朝向冲上前来的春虎。

然后,突然潸潸泪下。

「北、北斗?」

春虎的语声嘶哑。北斗哭个不停,无声垂泪,接着呜咽啜泣,然后终于放声大哭,而且还哭得相当哀戚。这让春虎完全乱了手脚。

「北、北斗?怎么了?你受伤了吗?还是你吓到了?不、不管怎样,没事了,她已经走了。冷静下来,好吗?」

春虎手足无措,在北斗面前左右徘徊。烟火仍在夜空绽放,飞散的火星与烟火的光芒如夏日午后的阵雨洒落大地。

在灿烂烟火照亮下——

「春虎这个大笨蛋!」

北斗终于开口了。

她啜泣着,结结巴巴地说:

「太过分了,春虎……你把绘马丢在地上,又不来追我……还是冬儿传短信来要我等一下……我等了,你也没来。后来发生骚动,你又被卷了进去……我、我本来还以为见到冬儿就没事了,没想到他说你被带走了……」

「你、你见到冬儿了吗?」

「对啊!所以我才会这么担心……担心得要命,拚了命地追过来,就是想来救你啊!结果呢?你为什么会跟那个女孩子接吻?我真是错看你了。过分,实在太过分了!呜呜……」

北斗哇哇大哭,伫立在原地,急促喘气,擦也不擦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张大了嘴,一再失声痛哭。

春虎一筹莫展。

「春虎这个大笨蛋!我最讨厌春虎了,我不管啦……呜……我不管你啦……」

「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向你道歉。」

「什么嘛……呜……你道什么歉,也不明白人家的心意……呜……居、居然亲下去了……」

「刚才那是她故意要捉弄人的啊!你不也看到了吗?再说,被强吻的人不是你,是我耶,为什么是你在哭啊?」

在哭喊的北斗面前,春虎的脑袋无法正常运转,在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北斗哭泣的脸庞痛苦扭曲。

她伸出双手,推开春虎。春虎一个踉跄,惊讶地看着北斗。

「蠢虎!」

北斗扯开喉咙大叫:

「有谁会高兴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接吻!你知道那种心情有多悲伤,多寂寞,多难过吗!」

砰——璀璨烟火高挂夜空。

漫天光雨将北斗照得缤纷灿烂。

春虎一时说不出话,愣站在原地。

北斗双眸噙满泪水,瞪视春虎。

泛红的眼眶、泪水满溢的双眸、眼瞳深处坚强而澄澈的光辉。

此时的北斗,是他自认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孩。

北斗低吟一声,仿佛要强忍泪水。她用浴衣的袖子遮起脸,拭去泪水,然后转过身子,从春虎面前跑开。

「——北、北斗!」

春虎追了上去,但又怕追上后自己慌了手脚,因此不敢卯足全力狂奔。

北斗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彼处。

春虎独留在原地,烟火在他的头顶上绽放,又接着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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