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EMPEROR.ADVENT 四.交战(1/2)
1
「啊啊,呵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僵硬的笑容——冬儿一副遇上这种状况也只能笑了的样子,忍不住唾骂。他这声痛骂无疑是简单明了地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突然发生的异状又在忽然间动作迟钝了下来,连接『守人』的咒力线没有消失,但是明显出现停滞。
实际上,「守人」间的咒力呈现稳定状态,尽管数值依然相当高,但已较观测到的瞬间最大值大幅减少,现在也在微量地慢慢减少当中。羽马的报告听得众人难掩困惑。
其中,只有夏目开了口。
「……春虎。]
「什么?]
「是春虎,一定是他,是春虎阻止了『天曹地府祭』。」
夏目的话里听来莫名有自信,冬儿说不出话来但也没有反骏,京子、天马和铃鹿也是一样。
虽然猜不到是在什么时候,但没有人认为春虎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管。要说「这样的变化」是春虎动的手,也不是离谱的猜测。
「……确实。」天海也同意她的看法。「除了敌人以外,最清楚『天曹地府祭』的人就是他了。不过仪式——术式没有遭到『破除』而是『阻止』,表示这件事还没有结束。j
「是]
夏目立即回应天海指出的这一点。
春虎行动了。除了阻止『天曹地府祭』和打倒相马与仓桥以外,他不可能有其他目的,夏目他们也是一样。也就是说,现在正是夏目他们与春虎并肩作战的时候。
也许是夏目的想法传达了出去,冬儿等人的战意也急速高涨。冬儿往掌心击了一拳,京子挺直了身体,铃鹿唇边浮现出狂妄的笑容。
不过,「等、等一下,就算要阻止,『天曹地府祭』已经开始了吧?如果随便出手妨碍,导致仪式失败,不会引发大灵灾吗……」天马戒慎恐惧地说,这个担忧确实相当合理,过去土御门夜光举行【天曹地府祭】却失败,起了使东京灵相改变的大灵灾。
[春虎自己应该比谁都了解这一点,即使如此他还是出手阻止了,他会这么做肯定有什么理由]
道满解释[仪式失败导致大灵灾发生],不过他也声明自己,没办法靠的太近,也就是说他并不清楚最重要的事实真相。
另一方面,春虎——土御门夜光是当事者,也是事件中心的人物。况且春虎不可能冒上让大灵灾发生的危险,反而会借由行动来避免悲剧。
「我相信春虎。」
「……我也是。这些话从夏目口中说出来虽然没有什么说服力,不过我认为这是正确的判断。」
听见冬儿这么挖苦自己,夏目气得露出不服气的表情,不过她没有反驳,只是双颊有些泛红,她也明白自己一遇上春虎的事情就容易失去冷静。天马也一脸严肃地点头,同意夏目的结论。
这时,[下落不明的三善十悟来电!要求与天海大善通话!」拿着无线电子机的警察从厅舍里冲到了环状车道上. 夏目等人神色紧张,负责指挥现场的男人从部下手中接过子机,然后他瞥向夭海,不发一语地把电话递了出去。部下的神情非常吃惊,想必这在形式上是非常不当的举动。
【谢谢】
天海打从内心道谢,接过了子机。他打开免提模式,大概是想借由这样的行动表示对男人的谢意。夏目等人慌慌张张地围在天海身旁,竖起耳朵专心听着他们的对话。
接着,『别来无恙,天海前部长,我是三善。你们那里有人受伤吗?』那是个沉着而且我行我素的嗓音。「好久不见啦,三善。」天海也泰然自若,但是非常迅速地做出回应。
「幸好我们这里没有人员伤亡。我先确认一下,你已经了解状况了吧?」 I
『大致了解。』
「也就是说你对厅舍的结界袖手旁观吗?」
『抱歉,大摇大摆地走进明显是陷阱的地方,这么做违反我的个人原则
「没关系,这很有你的风格。」
『不过为了阻止弓削跑出去,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工夫。』
「弓削和你们一起吗?那么双胞胎也是啰?山城呢]
【他也在这里】
【他和仓桥——】
『断绝关系了,这件事我可以保证。』
虽然他的保证证来像是随口说说。【哦】天海的语气却像是很感兴趣。
「你保证啊,难道是组队组到生出感情来了吗? j
『我不否认。』
「哈,这样啊。这时候能增加战力当然是再欢迎不过了,遗有镜呢?我们这里找不到他。]
『我这里也是一样.我们用了很多方法都联系不上他,本来我们也想在拉拢他之后采取行动,结果只是浪费时间。我想现在还是优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说得也是。」
对话的步调既不急躁也不着急,然而事情讨论的非常快,两人都没有多说一句废言。
夭海和三善同样是阴阳厅的要人物,一边是组织的头脑,另一边是组织的双眼,各种状况两人都应付过。他们很熟知对方,遇上紧急状况时自然而然配合的天衣无缝。
[你[视』见现在是『什么情形』了吗?」
[是,都内整体-也就是厅长他们推动的「早期灵灾探测网」这个咒术性网络里面流入不知名的咒术,刺激了灵脉的活化,只是在那之后,疑似有人往网络里混入了不同的咒术]
[那是设置在都内的[祭坛],厅长他们准备的超大规模咒术仪式,阻止那个仪式的恐怕是土御门春虎,我想知道他们双方人马在什么地方,你有办法知道祭坛的中心和让其他咒术流入祭坛的位置吗?]
关于前者答案是可以。网络的中心在神田明神,从厅舍那里[视]不见吗?老实说,事态已经演变成让人不敢直视的地步,简直是局部性的天地变异。』
他的语气平静,听来更是骇人。从在一旁听见的对话也知道,三善这个人物绝不会用夸张的表达方式,他是相当坦率地用「天地变异」这种方式来叙述,也就是说这个词形容的事态目前正在发生。
而且……
——神田明神
神田明神-正式的社号为神田神社,这个名字夏目当然也知道。那是祭祀平将门,镇江户的神社。这么说来,前些日子遇见多轨子的地方也在神田明神附近。
那里和厅舍的距离不怎么远。
「羽马!」
夏目还没开口,天马已经抢先呼唤式神。悍马发出猛烈的引擎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赶至主人身旁。
[没办法知道春虎在什么地方吗?]
[咒术流入的地方在新宿分局和目黑分局,也就是说对方不是直接使出术式,而是前两天晚上在袭击的时候设下陷讲的。这是最合理的判断』
「所以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啊。」
『是……啊,等一下。]
对话忽然中断,三善的说话声远离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他周围的声音,隐约可以听见女性吵闹的声音。数秒过后.
『抱歉,刚才新宿方面——更西方的位置,确认有三具「装甲鬼兵」正在行动,已确认和暗寺里「视]见的是同一个东西。』
「『装甲鬼兵』吗?
天海说着往夏目看过去,夏目用力点头。夏目在暗寺也亲眼目睹过『装甲鬼兵』,那三具 『装甲鬼兵』和春虎在攻下暗寺的时候使用的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东西。
「怎么办? ]冬儿问夏目。「多轨子和春虎——『装甲鬼兵』也有可能是幌子。
他的问题是一行人该前往哪个地方。
从位于秋叶原的厅舍赶过去的话,距离最近的是神田明神。光凭自己这些人要战胜多轨子阵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要阻碍仪式进行应该不成问题。另一方面,如果在新宿与春虎会合,或许能够达成更密切的合作,当然也有可能反而妨碍了春虎的作战行动。
没有人表示意见,所有人都在等待夏目的判断。夏目看向天海,他也只是咧嘴笑着没有说话。
【以和春虎会和为第一优先,我们前往新宿!】
2
接到报告时,滋岳正在接受公安侦讯。
老实说,他非常混乱。像自己这种立场的人,遇上这种时候必须站上前线向下面的人下达指示——他脑中很清楚这一点,但是这次的事情实在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不禁产生了这种感觉。
光是昨天天海前部长举发仓桥厅长这件事,就是难以想像的事态,接着在预告发动恐怖攻击的当天又遭到公安警察强制搜索。即使在接受侦讯时,他也有种这些事不是发生在现实当中的感觉。
滋岳相信这中间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不过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确实的根据。他不能感情用事,命令部下相信自己相信的事情。况且现在是阴阳厅必须全体动员阻止恐怖攻击的时候,究竟为什么会演变成这种状况?
「早期灵灾探测网」忽然出现异状是压拷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滋岳认为在灵灾修跋工作效率化方面,探测网是划时代的创举,给予相当高的评价,因此异常事态的发生更让他诧异。
目前得知,[守人]形成探测网的网络施下了某种咒术,那恐怕是以不正当的用途利用探测网,在都内设下法阵之类的阵式。不过那是谁为了何种目的做出来的,尚无法判断,原本应当前往调查的咒搜部,因为公安强制搜索而停止了一切活动。
说不定这正是当初预告的恐怖攻击,接下来都内将会发生灵灾。愤怒、焦躁以及不安使得滋岳几乎要抓狂了。
所以接到那个报告的时候,滋岳终于放下心来。报告中明确指出他该做的事情——至少他是如此认为。
「独立官!首都高速公路出现三具『装甲鬼兵』沿着四号新宿线往这里前进! ]从报告看来,对方的身分确实是土御门春虎。
将他捕缚归案是滋岳最后接到的正式命令,毕竟他攻击新宿分局与目黑分局是铁铮铮的事实。无论天海举发的内容为何,他确实犯了「罪」,而且现在又搬出军用式的『装甲鬼兵』。
既然如此——
——阻止他是我的任务。(艹,这人有脑子吗。)
目前滋岳并未遭到逮捕,尤其接下来将发生恐怖攻击,如果他要前往阻止,公安方面也很难强行留住他。于是他说服现场负责人,前往与富士川重工的工程师们会合。
他们似乎也接到了『装甲鬼兵』出现的消息,一看见滋岳赶来,负责『far』开发的主任工程师马上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滋岳独立官?我们刚接到消息说有军用式——」
【我知道!立刻出发,这是【FAR】的首战!】(尼玛,就是为了装逼呗!!!)
预料之外的事情接连发生,不只是主任工程师,其他富士川派来的工程师们也陷入沉重的气氛。不过,滋岳的宣言将他们的郁闷一扫而空,所有人的双眼都是闪闪发亮,各自奔向自己的工作岗位。
[那个……滋岳先生?我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种话……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唯一明白滋岳 立场的主任工程师说——
不要紧,我们只需要在自己的职场上做出最好的表现——不是吗?(喂喂,作者你该给他个脑子啊)
滋岳问得犀利,主任工程师一时说不出话来,「是。」最后坚定地点头同意。接着为了全力协助滋岳,他迅速向其他部下下令。
术式解放!『FARol』、『02』、『03』、『04』、『05』、『06』、『07』、【08】启动!]
待命中的【FAR Ver7】全部立即启动 ,滋岳用咒进行操纵 ,自己则是搭上灵灾修补部队的运输车离开分局,主任工程师也与他同行.以轮胎行験在路上的八架[F A R』如串株一路跟随疾速奔驰的运输车后面。
太阳下山了 ,天色虽然明亮,但色彩逐渐从红色、紫色变成了深蓝色。古老的科技操纵着的最新型的玑械.在技巧高明的术者指挥下,以整齐划一的步伐在夜幕就要低垂的大都市新宿前进-
FAR.没有问题,这么判断的滋岳在运输车里面生成他专用的泛用式『ML2 8 ?迦楼罗]。式神飞向空中后,他让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式神上面,先行赶往报告中指出的地点。
[迦楼罗]和[FAR』一样,两者都是特别订制,讲求术者操作技术与精准度的式神。
它们能够在合作时更加灵活,这几天他一直在进行训练。首先是让『迦楼罗』高速飞往现场,确认目标的位置。
他很快就找到了。
在车流量因为交通管制而锐减的首都高速公路上,有个异形物体正从西方往新宿移动。
上面有铠甲武士的钢铁制土蜘蛛共三具,土蜘蛛笔直排成一列,以八只脚高速移动,在高架道路上前进。几年前,他在八王子的咒物保管库里见过土蜘蛛的外観,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土蜘蛛行动,如生物般流畅的动作与跃动感,实在很难想像是战争中打造出来的型代
——帝国陆军……土御门夜光留下来的遗产啊。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亡灵在现代趋醒,奔驰在首都高速公路上。冷静下来想想这是相当鬼异的景象,可是率领『FAR』的他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在某种意义上,这是滋岳与工程师面对土御门夜光与旧帝国陆军的挑战。
『装甲鬼兵』的移动速度看起来没有快到吓人的地步,在一般机甲式的标准中虽然算快,但根本比不上可以用轮胎移动的『FAR』。照这样的情况看来,只要一开战就用不着担心对方逃离现场。
『已确认目标,再过数分钟即将抵达初台。我们从新宿进入高速公路,前往迎击! ]
在接到『装甲鬼兵』出现的报告时,他已下达彻底封锁首都高速公路的指示。此时或许还有一般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面,不过照理来说只剩下几辆,可以使出全力攻击。滋岳让『迦楼罗』持续追踪『装甲鬼兵』,操纵『FAR』抢在自己搭乘的运输车前面先行赶往现场,原本配合运输车速度的八架『FAR』同时全速冲了出去。
—一进入高速公路,滋岳改通过『迦楼罗』操纵『F A R』。即使是在专家眼里,其咒力传达的切换也是天衣无缝,这是滋岳严加训练的成果,通过『迦楼罗』的操纵也能和过去操纵 『仁王?改』以及『夜叉?改』时以一样的程度使役。
[……,FAR的数据传过来了……正常运作……状况很好……!]
主任工程师盯着带来的笔记型电脑,滋岳听着他的报告,一边让精神集中。高速公路上没没有一般车辆,于是滋岳利用这一点操纵『FAR』逆行奔驰,排成左右两排纵队,然后…….
[迦楼罗]的视野里出现原本锁定的三具『装甲鬼兵』,以及『FAR』部队。不晓得是不是多心——当然应该是多心了——领头的『装甲鬼兵』发现『F A R』后,似乎因为出现不明物体乱了脚步。
滋岳的心跳加速。
【攻击——】
话说出口的瞬间,两架『F AR』-『01』和『02』向最前面的『装甲鬼兵』强行发动攻击。
论体积大小,『FAR』比『装甲鬼兵』小了两倍,但重量差距不大,所以『FAR』从正面冲上前去,发挥灵活的特性绕到左右两边发动攻击。
攻击的目标是脚.
『装甲鬼兵』立即举起脚,让身体倾斜,闪过了『FAR』的攻击,并且维持原本的速度继续前进。紧接着,『FAR』的『2』、『04』、『05』、『06』也接连发动攻击,只可惜遭到『装甲鬼兵』悉数回避。不只最前面的一具,随后的两具也是一样。
——厉害。
[FAR]的动作较为敏捷,不过『装甲鬼兵』的瞬间动作较『FAR』迅速,犹如以经验弥补能力差距的老兵。从『迦楼罗』也观察得出来,三具『装甲鬼兵』可运行各种动作,而且相当「熟练」。
八只脚撼动柏油路面,『装甲鬼兵』在高架道路上奔驰。没有加入攻击行列的『07』、[08]在紧急刹车后以高速倒行,在三具排成一列的『装甲鬼兵』前面摆出阵仗,保持一定的距离试图牵制削弱敌人的速度。其他六架『far』则是急速回转,从后面追逐『装甲鬼兵』。
论速度是我方较快,因此面对重量占有优势的对手,最好是从后方而不是从正面发动攻击。
只是-
土御门春虎在什么地方?(哎,自己前面说要抓土御门,现在又不管他在哪了,说到底还是为了用FAR装B。)
三具『装甲鬼兵』几乎是自主性行动,不过照理来说应该是由土御门春虎负责指挥整体的行动。就算是进行远程操纵,也会有像滋岳的『迦楼罗』这样的式神,但是目前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式神。
——当务之急是阻止『装甲鬼兵』。
在后面追逐的六架『FAR』往殿后的『装甲鬼兵』同时发动攻击,但是在攻击发动的那一瞬间,正中间的『装甲鬼兵』马上放慢速度,与最后一具『装甲鬼兵』并行以掩护死角,并且反过来朝接近的『FAR』接连把脚挥下去。
柏油路面粉碎,碎片四散中,『FAR』响着阵阵马达声,往左右晃动着闪避攻击。
这时,最后面那一具『装甲鬼兵』举起脚,往旁边扫了过去。
「啧!」
急速后退也来不及,他立刻让最旁边的『01』全速运转跳了起来,用跳跃避开这沿着地面而
来的一击。不过,后面的『02』闪避不及,设备在脚部的盾甲受到了『装甲鬼兵』的攻击。
好重。
轻量、硬质而且具弹力的特殊材质盾甲凹陷、龟裂,但还是接住了这一击。然而力道停不下来,往旁边滑行的机体撞上『04』。滋岳马上让在稍后方待命的『03』和『06』上前牵制敌人,着地的『01』和处于迎击状态的『05』交换位置往后退,负责支持被冲撞的那两架。
「数据来了没?」
[还没……来了!『02』的左前脚损伤,盾甲破碎,内部汽缸系统有部分损毁,目前该处停止莲作。[04』左前脚、左后脚的反应迟缓,唔……其他地方没问题。两架都可以继续行动。
主任工程师报告,滋岳立即让意识回到『迦楼罗』,贝雷帽底下的双眸闪耀着热情
——太精彩了!
滋岳不禁佩服,尽管明知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感想。
庞大的身躯竟能展现出如此灵活的机动性,尤其『装甲鬼兵』几乎是自主性行动。身为一位术者机甲式的主人,要从『装甲鬼兵』的动作上学习的东西多不胜数。滋岳一边吸收这些知识,一边让『FAR』重整队形。『装甲鬼兵』也重新回到纵队的队形。
再过不久就要抵达西新宿,那里有个交流道,滋岳打算在急转弯处发动攻击,操纵 『05』、『06』从后方一口气加速前进。『装甲鬼兵』察觉后伸长了脚试图妨碍对方行动,但滋岳避开攻击从旁边穿过去,绕到前面的位置。
这两架与在行进方向前方待命的『07』、『08』一同堵住了道路,四架都是以倒退的方式行进,与『装甲鬼兵』正面对峙。
前面四架后面四架,配合弯路从前后夹击。滋岳考虑到整体的移动速度,一边计算时机。
[——使用捕网.]
『这个机能还没有进行确认!」
「无所谓。」
前面四架诱导『装甲鬼兵』的行进路线,一边将对方引导至弯路一边往旁边散开,后面的四架也在同时往旁边分散,施加压力将三具『装甲鬼兵』赶至转角的地方。
不过,就在要抵达弯路的时候,最前面的『装甲鬼兵』—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仍在继续往前冲去,用巨大的身躯撞碎高速公路的外墙——
从高架桥跳到地面上。
「什么!」
滋岳不由得哑口失声,『装甲鬼兵』庞大的躯体抛到了半空中,无视重量感的举动宛如用CG合成的超现实光景。
正下方是马路,铁块从空中落下,「咚」地响起轰隆巨响,在柏油路上着地。
机体感受到的冲击想必非常强烈,不过『装甲鬼兵』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让身体抖动之后又开始在一般道路上奔驰。令人错愕的耐久度让人记起『装甲鬼兵』是「军用」式的事实。
紧接在第一具之后,第二具和第三具『装甲鬼兵』也从首都高速公路上跳了下去。重量感十足的钢铁土蜘蛛踏碎柏油路面,「咚」、「咚」着地。通过『迦楼罗』,滋岳哑然目睹这缺乏现实感的景象。
不过——-
等一下,刚才那是!
第二具位于中央的『装甲鬼兵』着地的瞬间,躯体上方可以看见一道人影。人影只出现一下子,马上又消失不见了,对方隐形了。
有人在『装甲鬼兵』上面,合理来说是土御门春虎,至少那个人肯定就是指挥三具[装甲鬼兵』的术者。
—休想逃。
「目标从高速公路跳下一般道路!从甲州街道前往新宿车站方向。将这件事传给各单位,要求紧急封锁道路,我们也绕到那里去!」
滋岳大喊,一边在脑中整理『FAR』的数据。
——没问题
下了这个判断之后,『FAR』也从首都高速公路的高架桥追了上去。八架机体接连落地,脚部的电压提升至最高,让四只脚尽可能吸收自身的冲击。
主任工程师的电脑里警铃声大作。
「滋、滋岳先生!您在做什么!」
「细部的数据先别管,麻烦你进行调整,只有重大损伤需要向我报告!」
『装甲鬼兵』一路直行前往新宿车站。一般道路上车多人也多,目击钢铁土蜘蛛的行人纷纷惨叫着四处窜逃,四周转眼陷入恐慌。
滋岳操纵『FAR』高速奔驰。
——可恶,反应变慢了!
从高架桥上往下跳疑似造成机体相当大的负荷,『FAR』虽然全部都可运作,但是反应迟缓,尤其遭到敌人击中的『02』反应更是迟钝。然而机体状况不佳可以靠术者的能力来弥补,式神真正的价值是由包括主人在内的整体表现来决定,『FAR』也不例外。实际上,速度仍是以『FAR』较快,双方之间迅速拉近距离,追上『装甲鬼兵』。最前面的是『07』和『08』。察觉对方接近后,殿后的『装甲鬼兵』一边前进一边让铠甲武士转身,进入迎击状
态。
「射出捕网!]
『07』和『08』两架让外部的发射器对准胴体,往最后一具『装甲鬼兵』接连射出保龄球瓶大的子弹。子弹在空中往前方迸裂,以放射状射出安装在里面的捕缚网。
那是他要求富士川的工程师们赶工出来的投网弹。『装甲鬼兵』似乎没料到会出现射击武器,吓了一跳紧急回避第一发子弹。不过也许是无法维持平衡,第二弹来不及避开,击中了脚,缠上脚部的网子又捉住另一只脚,大幅妨碍了『装甲鬼兵』的行动。其余六只脚急忙踱地,试图取回平衡,这时候从反方向接近的『06』射出了第三发投网弹。
这次直接命中目标,一口气捉住了四只脚,『装甲鬼兵』发出巨响倒在马路上。剩下五架便趁这时候杀向另一具——始终待在队伍中央的『装甲鬼兵』,也就是疑似术者的人影所在的那一具。
1架『F A R』配置一发投网弹,还剩下五发。新宿车站就在眼前,为了确实命中目标,必须尽可能往对方接近。
忽然间目标的『装甲鬼兵』上面出现身穿黑衣的人物。那人解除隐形,凝视逼近的『FAR』。
——是他吗?
滋岳让上空的『迦楼罗』急速俯冲。
然而,滋岳还没来得及确认对方的长相,黑衣人迅速把右手往旁边挥。滋岳原以为对方打算使出咒术,结果不是,那是暗号。前方的『装甲鬼兵』俐落地动着八只脚,把整个身体往后转。
那具『装甲鬼兵』胴体两侧的部位轻微上下震动,滋岳吓得全身冻结。
下一秒,『装甲鬼兵』的机关炮喷出火焰。
轰声隆隆作响,炮弹如镑佗大雨般射向『far』,逐渐削去匆忙间用来防御的盾甲。滋岳急忙让『far』往后退,但盾早已毁损的『02』来不及躲,炮弹贯穿遁甲,集中酮体。炮弹持续发动攻击,『02』转眼间严重毁损,倒在柏油路面上。
——可恶
[F、Far02停止运作!发生了什么?]
【目标发射出机关炮】
【机关炮?那,那是报告上提到过的吧?可是居然在大马路上公然开火!】
报告指出在暗寺那场骚动中,『装甲鬼兵』使用了机关炮,不过就像主任工程师说的,难以想傲对方居然会在大街上光明正大发射炮弹。这是滋岳的判断错误,他让『FAR』拉开距离。人影再一次挥手,炮击停了下来。照这情形看来,设备炮弹的只有那一具『装甲鬼兵』, 然而光是一具就有十足的威胁性了。
两具『装甲鬼兵』和七架『FAR』一边对峙一边移动,终于看见了新宿车站。恐慌四起的惨叫声中,双方冲上陆桥经过南口前面。
这时,「看见了!」驾驶运输车的部下大喊,滋岳从位子上站起来,打开窗户把身体往外探。
通过『迦楼罗』从上空俯瞰的景象以相同的视线高度出现在眼前。共计九具巨大的机甲式对峙着越过陆桥,保持一定距离的运输车疾行跟随在后面。
再往前走是新宿御苑隧道,如果能在隧道里面袢住敌人——
—不行,狭窄的空间里无法发挥『FAR』的速度,再说如果对方用机关炮轰炸隧道,也很难再继续追踪下去。
在隧道前面发动攻击。滋岳直接盯着战场,重整『FAR』的队形。最前面的是已经射出投网弹的『06』、『07』、『08』,跟随在后面的是『01』、『03』,『04』、『05』并行奔驰。
下定决心后,一口气拉近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黑衣人再次送出暗号开火,机关炮的轰声传到运输车,直接震撼滋岳的耳膜。第一次体验的魄力让他不由自主颤抖,最前面三架的盾甲有如被钻子敲碎的冰块裂成碎片,不
过滋岳一点也不畏怯,操纵『FAR』继续前进。
「滋、滋岳先生」
「抱歉!我让那三架充当盾牌,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方法。」
主任工程师脸色惨白,他又继续让『FAR』强行逼近『装甲鬼兵』。
炮弹的烟雾与破坏声中,炮火与火星迸裂,击中地面的炮弹削去柏油路面。盾甲终于超过防御限度的『07』遭到破坏,『06』的脚碎裂摔倒。
——就是现在!
正后方的【01】和【03】将麻里提升到最高后跳跃,在逃离射击范围的空中将发射器对准【装甲鬼兵】。然而,【装甲鬼兵】面对这种上下行动也有反应,炮身追逐着两架【FAR】往上瞄准,砰砰砰地拖着火红尾巴的炮弹射穿在空中的『01』。「该死。」滋岳唾骂,让半毁状态的『08』直接撞上去。
身体呈现不稳定状态的『装甲鬼兵』因为『08』的撞击慌了手脚,炮击也因此中断。这时『03』发射出投网弹,张开的网子将撞上去的『08』连同钢铁土蜘蛛一起网住。
网子里的『装甲鬼兵』奋力挣扎,强行擡起脚从『08』上面挥了下去。同样在网子里的『08』遭到这一击后停止运作,这时在最后面的『04』冲出来发射第二发投网弹,网子上面缠着网子,使得『装甲鬼兵』支撑不住摔倒在地上,发出巨响倒地后直接往旁边滑行撞倒栏杆。
先行的『装甲鬼兵』抛下同伴继续前进,『04』、『05』与着地的『03』会合,一同追上前去。
「『01』、『07』、『08』停止运作!『06』无法行动!」
「我知道!」
滋岳他们搭乘的运输车一路避开遭到破坏的『FAR』和在网子里挣扎的『装甲鬼兵』, 横越过陆桥前进。这下情形演变成一对三,投网弹也只剩下装备在『05』上面的一发。
「在这里解决掉对方!发动猛攻!」
速度是我方占有优势,况且对方上面还载着一个人。滋岳让剩下三架『FAR』全速奔驰,从后方与左右两边朝最后一具『装甲鬼兵』形成半包围网。前方的道路消失在地底,那是新宿御苑隧道,他打算在那之前解决对方。
「上! ]
他不由自主喊出声音命令,三架『FAR』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向『装甲鬼兵』。黑衣人环顾三个方向,『装甲鬼兵』一边奔驰一边处于备战状态。
就在这个时候,隧道里面迸出光芒,撕裂黑暗。
是雷。
空气劈哩劈哩烧灼的声音响起,袭来的雷击中『03』的机体。『03』刹那间强制停止动作,三架『FAR』的合作模式瓦解,滋岳急忙停止攻击。这时像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般,隧道深处射出车头灯,冲出一辆巨型车辆。
滋岳瞠目结舌。
「这是那个时候的……!」
眼前出现一辆焊马,那属于以前毁灭滋岳的式神部队,最后逃脱出去的那一群人。
悍马冲出隧道后,摩擦着轮胎急速回转,在将方向改变一百八十度时,『装甲鬼兵』从旁边冲了过去。
『装甲鬼兵』进入隧道,悍马发出响亮的引擎声,从冲出来的隧道又一次冲了进去。滋岳咬牙切齿,接着让三架『far』冲进随道里面。
☆
依据铃鹿先行派出的式神,他们大致了解现场状况。
驾驶『装甲鬼兵』的黑衣人,攻击『装甲鬼兵』的不明机甲式部队。窥「视」见隧道前方景象的瞬间,夏目立刻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骏座上站起来,使出雷法。
雷鸣的轰声在隧道内回响,同乘者纷纷发出惨叫。数秒过后,悍马离开隧道冲到了地面上。
悍马的车顶全开,视野一口气变得宽敞。散发出压倒性重量感的钢铁土蜘蛛近在眼前,后面可以看到三架貌似土蜘蛛——但体型小上两倍的机甲式,其中一架因为夏目使出的雷击停止动作。看见焊马冲出来,土蜘蛛的反应像在说这次又冒出什么东西来了,但始终没有放慢速度,一路冲向隧道。
「天马!」
「羽马!回转!」
悍马的庞大车体紧急刹车,在地上滑行倾斜,与土蜘蛛交错。夏目的视线飞向土蜘蛛上方的黑衣人。「——!」在她睁大了双眼时,焊马也已经让车身回转。
接着,追逐土蜘蛛的三架机甲式逼近,焊马再次发动高亢的引擎声,以猛烈的转速让车身向前冲剌,再一次冲进来时的隧道,追逐前方的土蜘蛛。
「那不是春虎!」夏目大喊。「什么?」在后座的冬儿大吼。乘坐在悍马上面的除了驾驶座上的天马和副驾験座上的夏目,还有冬儿、京子与铃鹿共五人。
夏目转头面向后座。
「灵气不一样!体型也不同。」
「不然那是谁?」
「这件事情等一下再讨论,那个东西来了!」
铃鹿瞪着后面大喊,她站起来,朝悍马后方撒出大量式符。式符形成铃鹿自制的折纸式神,堵住隧道入口,追着土蜘蛛进入隧道的机甲式冲上前来。
式神大军阻挡了机甲式的行动,不过机甲式并未因此停下脚步。他们一路推开或是撃溃式神往这里进来。
「可恶,遇上机甲式实在运气太差了-再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简直是机器人嘛」
「是『大佐』吗?」
「十之八九是他!真是的,他什么时候拿到那么棘手的东西了?」
铃鹿自暴自的回答京子的问题,悍马这时也追到了土蜘蛛后方。
庞大的躯体奔驰,整条隧道都在震动。夏目从副驾骏座上站起来,繋着缎带的长发在空中翻飞。她把手放在挡风玻璃上方,在黑暗中凝神注视土蜘蛛的背影。
然后,「——第一封咒,解除!」北斗的封印一解除,「抱歉,我过去一下。」她向吃惊的伙伴抛下这句话后,带着高涨的龙气跳了出去。
她先是跳到悍马的引擎盖上,接着再一次往前方大幅度跳跃,跳到土蜘蛛上面。
由于立足点不稳,她让自己屈膝着地。背后传来伙伴们批评她莽撞的声音,但她就是没办法坐视不管。
她蹲着擡起头,土蜘蛛上面的黑衣人察觉到她的存在,把头往她转了过去。为了预防摔落,对方用绳索将身体和铠甲武士绑在一起。那个人把一只手放在武士的肩膀上,转过身体轻轻惊呼了一声。
那个人的语气相当随性,让人忍不住怀疑到底有没有搞懂目前的状况。
「好久不见,土御门夏目。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那人朝夏目寒暄了起来,但是那个人猜错了,夏目记得那张娃娃脸,也从其他伙伴那里听说过她的「真实身分」。
「早乙女凉——」
「嗯……真亏你还记得我。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唔……啊啊,从上野之后就没见过面了吧,就是你们的导师住院的那个时候。真是惊人的记忆力呢。」
早乙女莫名佩服地说,当然现在不是谈家常的时候。 「春虎呢?他不在这里吗?」
早乙女和春虎的觉醒有相当重要的关系,伙伴间不时讨论到两人同时消失,她和春虎共同行动的可能性非常高。从她指挥春虎的『装甲鬼兵』看来,夏目等人的料想并没有错。
不过,早乙女的反应和夏目期望的不同。比起夏目说的话,她拚命的表情更打动了早乙女。「对不起。」早乙女难得诚恳地说。
「我是幌子,虽然我还是有必须前往的目的地。」
「神田明神对吧!」
「没错。」
「也就是说春虎也在那里啰?」
「应该是。我们从一早就分开行动,现在他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听见早乙女的解释,夏目的脸色非常难看。
为什么老是这样擦肩而过?不过不能因此受挫。春虎会出现在神田明神,只要知道这个情报就有收货。
【我先过去!待会再——】
[等一下]
[咦?]
【你不能过去】
「为什么? ]
直截了当的霸道宣言,让夏目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
「我不能说,只是你去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早乙女平静地说,语气里尽可能保持冷静,完全不带有个人情感。相对之下,夏目克制不住反射性涌起的怒气,几乎是直接把心里的想法唾骂出口。
「为什么?你根本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早乙女默默接受夏目的责骂,「……说得也是。」轻声说着。
「我阻止不了你。」
早乙女正面回望夏目瞪视着她的视线
,脸上挂起淡淡的微笑说着。
「这种事情春虎大概也知道。命运会如何运行,如何关联,没有人知道,不管是我还是春虎,甚至是土御门夜光]
早乙女说的话夏目几乎听不懂,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早乙女不爱带着恶意说话,而是出自担心要她「不能过去」。可是为什么?连理由都不能说是怎么回事,明明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事情都是那么迫切。
愤怒、不安以及不明的预感交错,在内心骚动。夏目说不出话,但又无法移开视线,只是回望向早乙女看着自己的视线。
接着土蜘蛛穿出隧道,悍马也尾随在后。忽然间,铃鹿从焊马的后座朝夏目大喊:
「小夏,前面」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前方空中有一道人影。土蜘蛛紧急避开往自己跳过来的人影,土蜘蛛躲过的人影踩裂柏油路面,往土蜘蛛转过头。
「——不是他,果然是幌子吗?」
那是个年轻男人,夏目记得他的模样,其实他正是前几天与他们对峙的其中一位对手,多轨子的护法。
「蜘蛛丸?」
「土御门夏目吗?看来也不算空手而归。」
蜘蛛丸立即追上土蜘蛛,与焊马并肩同行。「啧。」冬儿扯下发带,解除自己身上封印第一阶段。铃鹿动作迅速、京子慌慌张张地掏出咒符。
这时,『大佐』的三架机甲式穿过铃鹿的式神,冲出隧道。虽然为了不明参战者感到疑惑,但还是为了捕缚土蜘蛛赶紧追了上去。
四谷四丁目的路口,夏目等人的悍马、早乙女的『装甲鬼兵』、蜘蛛丸和三架机甲式,多方势力观察着彼此,试图看出对方是敌是友。
瞬间的交错,无数的想法交会。
率先展开行动的是——「无所谓,反正也不能放着不管。」蜘蛛丸说着往夏目发动攻击。 他蹬了下路面,跳向奔驰中的土蜘蛛头顶。夏目提升雷法的咒力,身体环绕着黄色闪电。解除第一封咒的冬儿为了从悍马跳出去,握住了支架。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休想得逞!」
攻了过来。蜘蛛丸遭到飞来的咒术防壁挤压,偏离了跳跃的轨道。「呃!」他咬紧牙,重新摆好架式。
旁边路上冲来一辆摩托车,上面坐着一对男女的那辆摩托车冲进了激烈的战场。
那是弓削麻里,以及山城隼人。
让人吃惊的是,夏目对两人的那摩托车有印象,那是木暮的摩托车,[居然是你们」[蜘蛛丸气得吊起眼角。悍马和『装甲鬼兵』抛下被人拖住脚步的蜘蛛丸冲冲过路口,随后是山城骑的摩托车,另外还有三架机甲式紧追在后。
机甲式确认弓削与山城的身分后,动作明显变得迟钝。
弓削等人让摩托车骑向悍马旁边,「我们来帮忙了!」坐在后面的弓削探出身体大喊。 「你们未免太慢了吧!」
「大连寺铃鹿!还有生灵你也——你们果然是和天海部长一起行动!刚才的式神确定是相马的使役式吗?」
「你们搞不清楚状况就动手了吗?对,那是相马的使役式没错,我得先提醒你们,那是个非常难缠的家伙!」
像是为了证实冬儿的话,背后传来猛烈的破坏声响。往那里望去,原本三架机甲式中的其中一架被蜘蛛丸端毁,转过头的弓削不自觉目瞪口呆。
对没有物理性身体的一般式神而言,机甲式是相当棘手的对手。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坏机甲式,实在不是寻常的现象。握住把手的山城通过后照镜确认,「呃!」倒抽了一口气。
【好强大的灵力……那就是和木暮先生对战的式神吗!」
[过来这里的好像只有那个家伙。怎么样?要迎击吗?」冬儿燃起斗志的瞬间,「不。」
从土蜘蛛身上跳过来的夏目落在悍马的支架上。
弓削和山城瞠目结舌地凝视着她全身缠绕龙气的模样,尤其和夏目对战过的山城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仰望长发翻飞的夏目。
「我们这就前往神田明神——弓削独立官,还有……山城咒搜官,『装甲鬼兵』和我们是同一阵线,那个机甲式想必也不会对两位出手。这里可以交给两位吗?」
面对年长的『十二神将』,夏目展现出不由分说的语气,天马和京子愣在原地,铃鹿得意地哼声,冬儿也愉快地咧嘴笑着。
紧接着——
「暗、牛头、谛畴、誓愿、随喜、延命、姿婆词!」
蜘蛛丸吟诵出真言,双手抵住路面。爆发性的阴气注入地面,柏油路面彷佛承受超高热变,蚀化冒出泡沫。
漳气四溢,有如简易式生成般接连发生动态灵灾。那是第三级灵灾的『奇美拉型』,蜘蛛丸在和木幕对战时也展现过这股力量。不过也许是灵脉受到祭坛影响,数量比当时更多,而且转眼间就要发展为四级灵灾。
骇人的景象。
不过这样反而一口气点燃了【十二神将】的斗志,尤其是独立拔模官弓削,还有滋岳也是一样。在隶属于祓魔局的祓魔官心中,灵灾修祓为深入骨子里的「使命」,操弄灵灾的人员无疑是「敌人]。
剩下两架机甲式停止追击,改变行进方向与灵灾对峙。弓削见状,目光霎时变得锐利。
「——我知道了。」就在她这么回应的瞬间,一只『奇美拉型』跃过机甲式,袭向悼马上方。弓削连咒文也没有吟诵,挥出剑印一斩,灵灾随即在空中被结界捉住,直接坠落。
山城刹车,让摩托车滑行后回转。
「去吧」
弓削大喊,摩托车往大量灵灾冲了过去。
早乙女也朝着夏目点头,同样让土蜘蛛瞄准『奇美拉型』灵灾。
「——天马!」
「好!」
悍马加快速度,夏目抿紧唇,感受加快的速度虽然被警告不能过去,但这次她实在不能听命。
夏目等人背对战场,继续往下一个战场冲去。
3
都内上空,有只三只脚的乌鸦在飞翔。
放眼「视]去,咒力线和灵脉充斥着整个都心。『天曹地府祭』的祭坛形成巨大复杂而且生动的图样,看上去有如咒术绘出的曼陀罗。
神域扩大范围,将隐世与现世合一 ,招来「神」的咒术舞台。此时在灵面上,东京可说是近似成了异世界。
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相当令人还念的感觉。咒术的精髓、逼近神秘领域的巨大实验场, 让人既怀念又痛苦,不过现在不是沉浸在感伤的时候。
金乌慎重地花上长时间在空中飞行,祭坛使得附近一带的灵相变异,这当然也影响了咒术。而且由于其他术式流入,也有地方维持着扭曲的灵气固定了下来。他试图尽可能掌握附近的变化——以及「战局」的发展。
不过,这项工作大致已经完成。
遥远的西方隐约泛着橘红色彩,天空染上了夜色。月亮露出脸来,皎洁的明月在寂静中守 望着月下的景色。
御茶水。
金乌彷佛用羽翼撕裂月光,以锐角回转。接着,它朝向某个目标笔直地往那里滑翔。
它从斜方横越过圣桥,通过神田川上空,往这座祭坛的中心——神田明神逼近。眼前随机出现进入参道的鸟居,金乌忽然展开双翅,将三只脚往前伸,在空中减缓速度。
它轻巧地翻了个身,降落在鸟居前面——风格质朴、歇山式建筑的砖瓦屋顶上。那里是汤岛圣堂的大成殿,屋脊两侧祭祀着龙头鱼尾的鬼犾头,四个角落则是形似泊犬的鬼龙子灵兽像。
金乌降落在灵兽矗立的屋顶,下一秒立即站起来化身成黑衣的阴阳师。这个位置和神田明神的鸟居间只隔了一条本乡通的马路,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另外由于强大的隔离结界,路上没有人车来往,只有鸟居旁停了一辆像是被人抛弃在这里的车子。
不过,冷冷清清的鸟居下面,站着一位个头小,穿着僧衣的男子。
男人远眺站在大成殿屋顶上的阴阳师,往前跨出一步。
「好久不见,土御门春虎……不过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毕竟那个时候你遇上了很多事情]
[……宫地独立官。很遗憾,我确实不记得,不过我知道你的事情,也多次耳闻『炎魔』这个名号。]
两人聊到的是前年夏天夏目殡命时的事情。那个时候关在祓魔局的春虎被引渡到咒搜部,宫地也在现场。]
土御门春虎与宫地磐夫,一个是失去童年好友,被式神附身失控的塾生,一个是灵灾修祓的最高负责人,祓魔局支柱的最强『十二神将』。这两人如今竟以这种形式对峙,当时恐怕没人料想得到.
确实不好应付——
再次见到宫地,春虎眯起了一只眼睛。
论灵力的强大,春虎有自信不会输给对方,因为从遭到封印的塾生时代起,他唯一获得赞赏的就只有坚韧的灵性。在获得见鬼的能力,取回前世记忆的现在,他非常熟知如何引出自己真正的灵力,以及最适当的使用方式。如果只是单纯比「力量」,他自认不会输给其他阴阳师。
不过,他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裸过眼前的男人。
那是个留着一头乱发与胡子,个子比春虎还要小的中年男子。就算身穿庄严的袈裟,他的模样还是一样不起眼。
不过愈是高强的咒术者,愈看得出来这个个头小的男人体内蕴藏着丰饶而且庞大的灵力,
并为了再怎么度量也没界限的「无底洞」感到愕然。
蓍名阴阳师异口同声敬畏为「当代最强」的阴阳师,「『炎魔』宫地」。
不过,春虎最想知道的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宫地独立官,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哦,什么事?」
[为什么你会和仓桥勾结?」
春虎说,警地投去锐利的视线.
[你和相马一族还有仓桥家一点关系也没有,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弱点掌握在对方手里,也不像遭到欺骗。可是你看来对他们也没有倾慕的意思,不只如此,你的态度十分冷静,甚至让人觉得是从最客观的角度观察相马、仓桥以及自己做的事情。」
「……多谢你的夸奖,受到你这样的评价真不敢当。」
「可是——为什么?」
春虎开门见山地追问谦卑的宫地。
「凭你的力量,要和相马或是仓桥作对理应不成问题。身为祓魔官,而且还是祓魔官的 『领袖』,你做着自己理想的工作。有许多祓魔官以你为目标,所有部下都很仰赖你、倾慕你不是吗?为什么你选择背叛他们?」
语气虽然平静,但春虎每一每字一句的逼问都有相当高的密度,诚恳的态度不容许对方随便应付或是敷衍了事。宫地搔着胡子,像是很伤脑筋,为了斟酌字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以前……我的力量曾经不受控制。」春虎顿时眯起了一只眼睛。
[老实说那一次真的很惨,我想死又死不了 ,脑子也变得很奇怪。那时候是厅长救了我……不过这种说法也只是一种借口罢了。我现在会在这里做这种事,说穿了都是因为我自己认为『无所谓』。那时候我虽然没死,但也算是半死不活了,然后就是……自然而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吧。]
宫地的语气相当坦率而且率直
五官立体,英姿焕发的脸上浮现出和善的表情,不同于有男子气概的长相,他身上散发出资深喜剧演员般的气氛。在深入体内的谦卑后面,可以看见悲哀与达观,在这些情感底下是一般人无法想像的冷酷,或许这也可以算是一种开悟的境界。
「那么——」春虎的语气变得严厉。「你是最无可救药的一个……不过我很同情你,强大的力量大多没有什么好事。」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自言自语,春虎慢条斯理地举起了右手。
护法从春虎的左右两边现身,分别是踩响了砖瓦屋顶,穿着军服的飞车丸,以及一脚站在屋脊上,左袖随风飘摇的角行鬼。美貌的狐妖与独臂鬼的双眸闪着诡异的光芒,在屋顶俯视宫地
「『炎魔』宫地-确实是够格的对手。」
[……这就来见识一下实力吧。」
宫地轻吁一口气,喀啦啦地击响了手上的数珠。
原本他们就处于不同的立场,既然没有继续讲下去的必要,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春虎望向参道后方,神田明神建在坡道上的随神门。入口复上一层幽暗的薄幕,看不见里面的状况。祭坛无法设下结界,他们似乎希望至少能借此达到掩饰的效果。既然没有结界阻挡,接下来只要直接冲过去,为此必须除去眼前的障碍物。
「飞车丸、角行鬼]
主人的号令一下,两位护法以威猛而且从容的动作跳了出去。飞车丸往高处飞向上空,角行鬼往低处落在马路上,两人兵分两路往宫地进攻。
宫地结成手印,挥舞数珠,「曩莫、萨缚、怛他孽帝毗药、萨缚、目契毗药、萨缚佗、怛罗咤、赞拿、摩诃路洒拿、欠、怯哂法哂、萨缚、尾觐南、哞怛罗咤、憾漠——」吟诵出金刚手最胜根本大陀罗尼,不动明王的火界咒。
在『泛式阴阳术』中,火界咒是修祓动态灵灾时最常用的代表性攻击咒术。不过,宫地的【规模】和一般不同。
宫地全身迸出庞大的咒力,咒术火焰以他为中心往四周肆虐。火焰瞬间吞没马路,烧毁建筑物,让周围全部沉入火海。
上次见到这场火是在那年夏天的夜晚,那是迎击芦屋道满,蔓延整栋阴阳厅厅舍的火焰。
那个时候只是通过窗户窥视,一旦亲自面对『炎魔』的火焰,「厉害。」他只说得出这句话 「啧]
角行鬼用右手护着脸,因火焰吞噬而停下了脚步。全身出现裂核,头发往上竖了起来。飞上半空中的飞车丸也遭到下方的热气袭击,「唔!」晃动着尾巴。
震撼的光芒与声响,以及压倒性的热度传来。春虎也立即设下结界,但保持在一定距离外的他很清楚一般结界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泛式』的火界咒生成的咒术火焰原本是提高对灵性的燃烧力,极力抑制对物质的力道,然而柏油路面已经开始融化,四周的建筑物也接连燃烧了起来,火焰燃烧产生更强大的火气。
在火焰中呈现的青白色鸟居前,宫地眯着眼睛,持续吟诵出咒文。
「……我懂了,难怪你会离开本阵作战。」
如此强大的咒术者不可能安排在复杂术式的祭坛中心,因为过于强大的火焰将会连祭坛的术式也一并烧毁。不只如此,即使现在到了参道外面,宫地必定也刻意限制了「范围」。只要他有那个意思,要将放眼望去所有地方化成一片焦土也不是问题。
——这不是靠修行能达到的力量,是上天授予他的——真正的天赋。
他过去也认识一个类似的男人。不只是个人「才能」的程度——真要说起来跟才能几乎没有关系,能与存在着世上的灵力源泉直接连接。这样的咒术者尽管是少数,但依然存在一定的数量,过去星宿寺的住持也是这样的人,说起来过去的自己也是接近这一类的术者。
不过就算和那些术者相比,宫地也是极端的例子。不只是链接—甚至是力量的泉源本身。其中不能说没有宫地自己的意志,只是那说不定是有一天忽然有种力量的泉源,从体内涌出的感觉。
只要有心就能化为焦土的力量,不对,搞不好是「如果不克制住避免发生这种情形,一步小心就会让四周化为焦土」的力量。
这股力量失控过。
他再次深刻感受到这句话有多么沉重。
不过……
…………别以为我会在这里让你烧个痛快。
失控的痛苦他也有印象,而且恐怕是没有人体会过的愈狂失控与剧烈的痛楚。他只能靠不再重蹈覆辙作为些许弥补,不让人类尤其是凭一己之私扭曲世间常理。
现在还来得及阻止,这是自己必须救赎的责任——
——不对
春虎摇头
——不对,不是那样,土御门春虎!
春虎毅然决然舍弃了用来欺骗自己,敷衍自己的正当名义。
他知道自己必须阻止相马、击倒仓桥。不能在这个时代举行『天曹地府祭』,将阴阳厅当成私人物品,将自己这些人卷进去这种事情他绝不能容许。
不过,在他心中只有一个绝不能退让的理由,一个更单纯也更简单的理由-
夏目…….
一旦仪式成功,神灵降于现世,东京的灵相将会改变,依夏目目前的状态不可能撑得过去,所以必须阻止这个仪式。
为了救夏目,需要再一次与祖灵通信,因此需要『月轮』,所以必须夺回秋乃。
夏目等人为了打倒相马和仓桥行动,不过光凭他们那几个人没有胜算,所以自己必须先击倒对方。
在自己心中,战斗理由的内核始终没有动摇。说起来这也算是一己之私,不过那正是他心中最真实的信念,而这个信念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
好,我愿意为夏目的式神。
过去自己这么答应过。
保护主人是式神的使命。
为了保护夏目,舂虎努力奋战。
所以他不说自己是「土御门夜光」,而是报上「春虎」的名号。
这场仗不能输。
「飞车丸绕到后面!角行鬼立刻回击」
春虎下令,一鼓作气提升白身的咒力。邻近的建筑物接连起火,飞车
丸在燃烧的屋顶间移动。另一方面,角行鬼为了主人毫无慈悲可言的命令不自觉苦笑。
「又说得那么轻松……这种地方在转世后还是没有改变啊。」
角行鬼抱怨着,不过他一踏进火海,随即释放出自身的鬼气o
接着,宫地睁大了双眼。
独臂鬼鬼龇牙裂嘴,粮出浓密的鬼气。
鬼气一释放,瞬间被火焰焚烧后净化。不过净化的时间一点又一点往后延,比让火焰焚烧殆尽更强烈的鬼气,以鬼为中心开始飘散。
总是眯起来的双眸凶猛地睁了开来,金色短发往上窜伸,在火焰中强劲地摇曳着。将近两公尺的健壮巨躯变大了 一倍又一倍,彷佛从体内溢出的力量挤压着向外膨胀。
接着,从鬼的额头冒出冲向天际的两只角。
在火海中屹立,活上长达千年光阴的鬼的本性。融解的柏油路上,鬼踏出了沉重的一步。
露出凶恶本性的鬼从下腭发出骇人的咆哮声,朝火焰的阴阳师「咚」地踏出第二步。
然后,他击出了一拳。
宫地反射性地重新结成手印,火焰在他面前集结——像是为了驱散火焰,拳头释放出的鬼气如海啸推挤了过来。
天赋的火气与古老的鬼气从正面冲突,惊涛般的冲击波往四周扩散,附近燃烧中的建筑物碎裂坍塌。
咒力卷起漩涡,发出声响,吹散四周的灵气。在此同时,从这附近到『天曹地府祭』的祭坛也有部分损坏。
「真厉害。」宫地说,难得露出孩童般的表情。
「那是我要说的话。」角行鬼说。「在这世上颠沛流离千年,难得遇上这种程度的像伙,看来我得拿出真本事了。]
第三步
再次挥出的拳头击向瘴气的风暴,宫地的火焰愈烧愈猛烈,一边卷起风暴一边舞动热浪。 肆虐的火焰与瘴气中,角行鬼缓慢拉近双方距离,然而宫地一步也没往后退。鬼愈接近,双方之间的密度愈高,鬼的脚步也愈来愈重,使出的咒力实在不是人类可以比拟。
另一方面,春虎仍未行动。他相信护法的能力,只是持续提升咒力。应付像宫地这样的高手,只有第一击能成为「关键」的一击。为了到达那一「瞬间」的战术早已展开,流逝的时间宛如泊泊流出的鲜血。
接着,角行鬼终于停下脚步。
压缩的火焰熊熊灼烧着鬼的肌肤。
不过……
「壹贰参肆伍陆柒、捌玖拾百千万、日月之神除去世间苦恼、大地常保丰】
凛然的嗓音吟诵出蟆目神事的神言。宫地赫然一惊,转头望向背后时,绕到后面的飞车玩拉弓凝缩起言色的狐火。
射击。
宫地解开手印,挥出拿在手上的数珠,凝聚宫地咒力的数珠在千钧一发之际击退了狐火形成的箭。
然而在宫地注意力分散的瞬间,角行鬼有继续掰开火焰,他的嘴角上扬,凶猛的往宫地扑了过去,宫地立刻操纵火焰击落跳上前来的鬼。
现云时成了混战。
「眵侄他、乌駄蠢、让让、笼平」
飞车丸吟诵出水天真言,让咒力化成水流击向宫地的火焰。水天法。水蒸气爆炸性地膨胀开来,猛烈的轰击声震鼓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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