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over-cry 第四章 发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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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涉谷站附近的这家咖啡店,是为了不错过会合的时间。不过如今早就过了会合的时间,但夏目仍然不敢走出去。自收到了春虎来到东京、到了涉谷站的短信,都过了几十分钟了吧。越是确认越是焦躁,因此连时间都不敢看了。即便这样,心脏也快要因紧张而破裂了。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又走进了洗手间,在镜子前确认自己的样子。
半年间已经完全看惯的阴阳塾的制服打扮。乌羽色的男生制服。男性的举止应该已经相当熟练了。
但是,不论如何熟悉平时的生活,以男装的样子出现在春虎面前还是第一次。他早已听说了『家规』的事,但实际上见到这样的自己又会做何感想呢?此外,自己又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呢。虽然这几天已经在脑海里仿真了数次,但时至今日仍然没有找到答案。为什么自己到了关键时刻如此软弱呢。
不过,若仅是穿上男装,夏目也不会如此紧张。还有另一个问题。
扎在自己的黑发上的,粉色的丝带。
「……」
注视着镜中的丝带,本以悸动的心跳似乎变得更加剧烈了。
北斗的式符——那张自己数次增改、配合咒术的进步不断改良的式符暴露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当场坦白北斗的真实身份呢?不必解释详细的术式,为何自己若无其事的没有告知重要的事项呢?即使责备过去的自己也于事无补,但当对自己当时的软弱以及羞愧真是后悔到了极点。实际上,在之后的一阵子的确迎来了数个烦闷的不眠之夜。
但是……
不能再继续逃避了。
这次一定要清楚的让春虎明白。
春虎到底会作何表情呢。对隐藏在式神中的自己会有什么看法?
说不定这样反而会产生不融洽。生气、被厌恶也有可能。好害怕。好不容易两人的关系才得以改善,再次破坏的可能性让自己害怕到混身颤抖。
不过……
果然不能再逃避了。而且,也逃不掉。
夏目缓缓的吐气,吸气,以深呼吸镇定心神。
保持像北斗那样的举止就可以了。像那个时候一样坦诚,直率。
于是,夏目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席位。付了钱,走出咖啡店。向车站走去。马上就到要到约定会合的忠犬八公像了。
预感着命运的瞬间,但夏目仍然毫无畏惧的前进。
◎
根据天地预报,那天的降水概率为零,晴天会持续到晚上。
正是烟火大会的好日子。
「穿……浴衣,会很难堪吧。」
「也、也是呢。因为大家会一起去。」
阴阳塾男生宿舍的食堂。因为是休息时,所以没有其他塾生的身影。只有春虎和夏目两人无聊的打发时间。
挂在壁上的时钟不久后就将指向正午。从窗户射入的阳光已经将近垂直。从开着空调的食堂向窗外眺望,仿佛世界全被光线涂成了纯白色。
「……但是,真是着急呢。没想到昨天放学后夏目跑了出去……回来时却提议明天一起去看烟花。这到底是怎样的展开。」
春虎由衷的感叹。说实话,他已经预想到了悲惨的结局。没想到却是烟花大会。这就是所谓的中了狐狸的迷惑吧。(注:俗语)
不过,虽然话的内容像是在发牢骚,但春虑的声音却十分明朗。总之,京子和夏目交谈后稍微和好了。所谓心里的石头落地,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在和仓桥谈话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什么?毕竟昨天一整天都没怎到见过面吧。到底说了些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你若这么问的话……应该说是敞开胸襟么。」
「xiongjin?」
「就是坦诚的交流。」
昨天也曾向她寻问过,但夏目完全没有告知任何具体的内容。嘛,立场反过来的话,大概春虎也难以开口,所以没有强行逼问。
当时虽然是在大友的激励下,但以那种状态下走到京子身边,两人坦诚的交谈,最终努力达成了和解。这也相当了不起吧。若问自己能否做到同样的中情,完全没有自信。脑海中反而只能浮现出壮烈牺牲的场景。
「……夏目,真厉害呢。」
「唉?你、在说什么?」
「呀,许多方面。」
不只是夏目。京子也很伟大。她知得夏目真身时受到的冲击应该大到超乎春虎的想像。但京子最后仍然没有逃避,与赶来的夏目正面交谈。「开诚布公」说起来很简单,但在那样的状态下道出真心话的确很需要勇气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词是否恰当,
——两个人都很「出色」呢。
不过说是好和了,似乎尚未恢复原状,两人之间还有留有一些芥蒂。只要看到夏目的样子就能明白。昨天和京子谈完回来后,夏目的态度一直有些生硬。虽然因商谈顺利以及同去看烟花的约定而表情明朗,但似乎又仅是如此。春虎越发的好奇两个人到底聊了些什么。
不过就算还留有一些疙瘩,夏目的表情明显比昨天积极了。那么,这样就足够了吧。从此往后,不是以男装,而是真正的夏目和京子逐渐推进之间的关系就好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了。
夏目完成了和京子的交谈,和好。但春虎还未然。自儿时的那件事被摆到眼前,一步也没有前进。在夏目和京子的关系之外,春虎和京子的关系还抱有其他的问题。
——但是,今天京子也会同来欣赏烟花。
就是说,京子会来见春虎。就在春虎犹豫不绝的时候,对方朝自己走来了一步——不对,是半步。那么,自己也必须回应。
——好紧张。
「……呐,夏目。这边的烟花大会也会是人山人海吧?说不定比周末的涉谷还要多。」
「怎、怎么办,我也是第一次,总……」
「但是,规模肯定比不了乡下吧?我也是第一次在隅田川看。偶尔远行的话最多也只到过秋叶原。」
「是、是这样么。我还没去过……」
春虎想要用杂谈来转移下注意力,但和夏目的对话却总是合不上。实际上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夏目的举止生硬,而且一幅心不在焉的样子。昨天到底和京子说了些什么?
顺带一提,去看烟花大会实际上不是京子的提议,而是铃鹿。虽然本人强烈的否认,但今天从早晨开始,集合场所啊、严禁迟到啊之类的短信就响个不停。
说起来,和铃鹿第一次相遇也是在夏天的烟花大会上。
「……但是,去年的烟花祭上没空欣赏烟花呢……」
铃鹿突然的来访,与咒搜官们的咒术战。始料未及的firstkiss。濡湿在泪水中的冲击性告白。那一夜的情景瞬间鲜明的复苏,春虎仿佛做起了白日梦。
对春虎来说,那天晚上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改变了人生的慌张夜晚。
「……真怀念呢。」
回顾一年,微微看向远方,春虎发出了感慨。
随后突然看向了坐在旁边的夏目。
夏目——不知何——脸红的注视着春虎。
不是稍微泛起红晕的程度,而是红到了脖子根。盯着春虎的眼眸很是湿润,带有热意。春虎看到了这样的夏目,不禁也停止了呼吸,脸红起来。
「……怎、怎么了,夏目?」
「你在问什么?」
「呀,因为。」
「什么?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这样么?」
看到不知为何混身紧张的夏目,春虎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关于今天预定的隅田川烟花大会,冬儿正在网上调查所在地的情况。此外,同行的天马以前似乎去过,所以大概不必担心吧。
不过,
「……啊,对了。抱歉,夏目。拜托你别忘了带大友老师给我做的咒符。」
春虎为防万一提醒道,夏目终于回过神儿来。
「当然。现在也好好的带着呢。」
说着,夏目从口袋里取出了手制的咒符。在昨天放学后的仿真战结束后,大友为春虎准备的咒符。
「春虎,你的灵气还像以前那样不安定么?」
「嗯,嘛。勉强能应付吧。这反而是不错的训练,关于灵气的运用。」
「你这么说的确很可靠……但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并不理想。请一定不要勉强自己。……还有空,一旦觉得春虎的状态有点奇怪,马上向我报告。」
夏目不仅提醒了春虎,还有空。空不会回应主人以外的命令,但这次春虎感受
到了它点头同意的气息。
「不过正如大友老师所说,依靠老师的咒符也不能根本的解决问题。一定要想办法和叔父取得联系,请他仔细的诊治……」
夏目所言极是。如今春虎的状态必须尽早的诊察。
但是,自火灾的新闻已经过了一整天,仍然无法和夏目的父亲和春虎的双亲取得联系。警察和阴阳厅那边也没有传来新的情报。如此奇怪的状态,甚至会让人错认为本来是场单纯的火灾。
「……呐,夏目。你怎么看昨天多轨子透露的信息?」
「火灾的原因在于阴阳厅这条情报么?……说实话无法理解。」
阴阳厅攻击了土御门家——虽然这句话出冬儿之口,而非多轨子,但她的说辞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阴阳厅为何要攻击土御门家呢?
虽说土御门家已经没落,毕竟也曾为阴阳道的宗家。何况阴阳厅的现任首脑是仓桥家的家主。而土御门家相当于仓桥家的主家。若没有亲眼看到火灾的新闻,多轨子透露的情报甚至会被当作妄言。
「……难道瞒着咱们,和夜光有什么瓜葛……」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毕竟,那个。即使万一和夜光有所牵连,无视你的存在、直接对老家动手,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毕竟,在不知道多轨子来历的情况下,不能对她带来的情报照单全收。贸然相信的话,说不定反而会产生没必要的麻烦。这样一来,只有父亲发来的邮箱「这边平安」聊以慰藉。总之,现在只能相信那条短信,继续等待联系。
但是,过了整整一天后仍然没有任何消息,的确很奇怪。父亲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多轨子出现在春虎等人的面前,这一行为本身似乎预兆着什么。难道说,现在有什幺正在进行?只有春虎等人没有察觉到,平静的,切实的,如今,就在现在……
「……往后会怎样呢。」
夏目漏出了真心话。春虎不由得看向夏目。
寂寞的侧脸像是苦恼于暧昧的不安。表面上装作不在乎,流露出的印象却十分可怜。仿佛彷徨于迷雾当中,或是一人独自走在陌生的都市喧嚣中……春虎感到胸口一紧。
「……呐,夏目。」
「嗯?」
夏目以坦诚的眼神看向搭话的春虎,如同孩子信赖双亲一般天真、亲近。感受到这种随意、习以为常的目光,此时春虎的体内竟泛起一股热意。
想拭去夏目的不安,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就在春虎心怀这种想法,想要开口的瞬间。
但是,
——嗯?
集中精神,就在此时,春虎突然感到妙微的「不协调」。
只是很细微的不协调——不,是「视线」。「正有人在盯着自己」这样的感觉。平时的话不会留意到的轻微「意识」。但此时的春虎无法忽视这种或有或无的感觉。
意识在无意识的内侧转向这种感觉。
视线。某人朝向自己的意识。正在看。不——
正在监视?
——外面。
回过神儿来,自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春虎?」,夏目惊讶的开口。但春虎没有回应夏目,以中邪般的目光看向窗外。
但视线的焦点还聚焦在更远的地方。
「……有人。」
「唉?」
夏目迷茫的寻问,在困惑之余随着春虎的视线看去。此时,春虎的身体独自动了起来。
踢开椅子,跑了出去。留下了惊讶中的夏目,奔出食跑来到走廊。随后,从玄关离开了宿舍。
盛夏的热气突然降临,视野内尽是阳光。蝉声从远处传来。春虎的意识集中于刚才察觉到的「视线」。
——不是一个人。还有另一个!
于是,跑出宿舍后,春虎又注意到了视线以外的东西。
咒力。设置了咒术。用这个咒术——监视着宿舍。
「空!」
空按主人之意实体化。幼小的脸上承载着锐利的眼神,先行于春虎冲了出去。随后,春虎捕捉到的痕迹渐渐稀薄,眨眼之间就消失了。是隐形了。意识到了被春虎所察觉。春虎不由得咋了声舌头。
「空!不要让他逃了!」
对式神下达了命令,同时自己跑向另一方向。分成两组,各自追向之前察觉到的动静之一。但是,对方已经隐形,藏起了痕迹。在己方追击的同时,应该也在移动。
该怎么办?
几乎下意识的动起了手,从挂在腰上的咒符盒内掏出了木行符。
「吹散吧!急急如律令!」
更改了术式,使用符术。咒符沐浴在春虎的咒力中,放出眩目的光辉。随后光辉仍然没有消散,化为一阵风。闪亮的风一口气吹过街道,瞬间扫遍了春虎指定的一片区域。
然后,
「啊!」
隐形术被轻微的打乱了。果然还在。一名西裤打扮的男人,腋下夹着脱掉的上服。这个男人刚才用咒术监视了宿舍。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
怒吼的同时又拿出了下一张咒符。还是木行符。暂且先逮捕他。但对方也是咒术者,不能大意。春虎马上组织战术,释放出浮现于脑海的术式。
「急急如律令!」
大喊,放出咒符。
但是,就在这个瞬间。向咒符注入的咒力无意的急速增涨。
出力不受控制的猛涨。体内巨量的灵气仿佛即将擡起自己的身体,一口气的上涌。
——糟糕了!
灵力暴走了。剧烈的咒力流入术式,在离开指尖时,咒符猛得燃烧起来。蔓草以爆炸般的势头向四面八方延伸。就在旁边的春虎轻易的被其吞没。
「混蛋!」
慌忙想要控制,但办不到。咒力输出造成的压力过大,须臾之间难以着手。解除了隐形术的男人愕然的回头看向这边。随后回过神儿来跑开了。春虎连叫住对方的余裕都没有。
蔓草束缚住春虎,揉搓着按向路面。被自己的咒术袭击什么的,太糟糕了。在此期间,咒力的释放仍然没有停止,灵气持续上升。
「春、春虎大人!」
空察觉到主人的异常,放弃追踪回到了春虎身边。
拔出『捣割』接边切断覆盖着春虎的蔓草。虽然暴走的咒力也流向了式神空,但若在此时使用狐火,会因威力过强危及春虎。不过,即使空奋力的挥舞匕首,切斩的速度仍然不及蔓草的生长。周围的道路已经被蠕动的蔓草所覆盖,就像灵灾一样。
因急剧放出的巨大咒力,春虎的意识开始的模糊,仿佛全身的血液落向了突然裂开的口子。「春虎大人!」空大喊。但回应自不必说,就连听清楚也变得越来越难。
——混帐……夏目!
春虎在逐渐稀薄的意识中绝叫。
就在此时。从某处传来了一声咋舌。
「……没办法呢。帮你一次吧。」
很可靠的男性声音。
最后,春虎失去了意识。
◎
夏目追向突然跑开的春虎,发呆的离开了食堂。但到了玄关处终于清楚了。
春虎的灵力爆炸了。
非比寻常。放纵的咒力释放只能用爆炸这个词来形容。她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因为灵气暴走。
「春虎!」
慌忙赶过去。位置不远,马上就能到。在那个拐角处。夏目再次伸手掏向刚才还展示给春虎看、大友的咒符。
但,就在夏目拐弯前,对面显现出强大的灵气。
与春虎的灵气不同。灵气——不,更像是瘴气。
鬼气。
「什么!」
全身痉挛,汗毛竖立。
自从冬儿能够操纵新鬼之力以来,已经很习惯鬼气了。但是此时感受到的鬼气绝非冬儿所能比拟。夏目初次经历如此强烈的浓度和存在感。压倒性的「力量」。本能在发出恐怖的嚎叫。
但是——显现的膨胀鬼气在下个瞬间如同破碎般消失。夏目屏住呼吸,马上动起停了一瞬的双腿,拐过弯。
首先看到的是横躺在路上的春虎,还有靠在春虎身边的空。
春虎失去了意识。以他为中心,周围还留有灵气如同浊流般紊乱的痕迹。只是咒力的输出似乎已经停止了。因急剧的放出咒力,灵力极为低下。虽然状况不善,但暂且算是安定了吧。
另一方面,空跪坐在春虎旁边,仔细一看,似乎是不是在楼着春虎,而是在庇护着主人。右手反握着匕首,尾巴的毛发倒立,注视着站与路对面远处的一位男人。
第一眼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夏目再次吓得缩起身体。
一个巨汉。身高足以匹敌雪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相对于雪巴的瘦削,这个男人的身躯则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魁梧。粗糙的西服打扮也很讲究,同时难掩隐藏在衣装内、野性的压迫力。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中如同王冠一般。
刚才的鬼气就是这个男人发出的。夏目毫无怀疑的产生这种直觉。
鬼。
不是人造式,而是真正的鬼。
为什么,在这里?
「——喂。」
男人唐突的开口。仅是如此,夏目就紧张的几乎卒倒。
「这个诅咒是怎么回事?」
「……唉?」
夏目一时间没理解男人的问题,甚至不知道男人是在向人说话。失去意识的春虎么,还是严阵以待的空,或是冲过来的自己?
「不彻底的解除,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
男人再次冷淡的说道。夏目被他所震慑,无法作答。空全身斗志高涨,表情像是在说现在不是谈论这种事的时候。符合护法身份,不顾自己安危、誓死保护主人的觉悟。
总之,夏目摆出马上就能召唤出北斗的姿势,同时全力的开动脑筋。最优先的事项是带着春虎逃离此地。但即使逃跑,应该也很难逃掉。在弄清这只鬼为何在此处现身的原因前,不能贸然行动。
本来春虎的暴走很可能就是这只鬼导致的。但夏目感知到鬼气是在春虎的灵气暴走之后。而且是在春虎的暴走达到最危险的瞬间出现——随后春虎的暴走就停止了。难道是这只鬼阻止了春虎的暴走么?到底为什么?
周围充满了难熬的沉默,连呼吸都会感到吃力。
不久后,
「『鸦羽』发动了。」
「……唉?」
「现在还不能穿上。性命攸关。」
他在说什么?夏目不明所以,一片混乱。不过夏目终于察觉到了男人没有敌意。虽然空没有解除警戒,但夏目觉得他不是「敌人」。
「……这是怎么回事?」
慎重的寻问。
但男人没有回答。像是已经办完了事,轻轻的转身,满不在乎的背朝向夏目。
然后,夏目不禁感慨到现在才察觉到。男人的上衣。左臂的袖子没有厚度,随着男人的动作,只有布料缓缓的翻动。
单臂。也就是——单臂的鬼。
难道是,夏目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男人突然停步。
「……到了紧急关头,向早乙女凉求助吧。虽然我不是很推荐。」
越过肩膀留下这句话后,男人真正的离开了。
夏目全身麻痹了一段时间,一动也不能动。然后,等到男人的动静——鬼气完全消失后,才慌忙冲向春虎的身边。
确认了他的状况。果然,灵气虽然很弱,但已经安定了。这样的话,不用大友的咒符也没问题了。
男人说的几句话以及晃动的左袖在浮海里卷起了不祥的漩涡。
但夏目暂将其排出脑外,搭着空的手将春虎带回了宿舍。
2
已经多少年没穿过浴衣了呢。京子让很少在家的母亲帮忙穿上,同时有些害羞望着映照在镜子里的自己。
京子的母亲不是阴阳师,但作为仓桥家的人在许多方面支持着丈夫和家族。而且,她本人相当的有文化素养,由于嗜好茶道和花道,平时就经常身着和服。当然,帮人穿浴衣可谓手到擒来。这样一来,说不定会被抱怨「这种事必须自己来做」违背了当初的约定,但既然已经在母亲的帮助下穿上了,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一通准备工作结束后,叹了口气,同时确认了时间。会合是在傍晚,还有很多时间。不过一旦空闲下来,又不得不想起了在准备的时候可以忘记的事情。
昨天放学后和夏目的对话。
此外,不久后就要见到春虎。
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昨天干得有点过头了呢。」
有多久没有像那样宣泄过感情了呢。认真的回想一下,不由得脸红起来。
当然,不会后悔。吐出了一直压抑的想法,十分清爽。能努力的、认真的对话真是太好了。由衷的如此认为。虽然和夏目的关系恢复不到以往的程度,但至少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吧。
不过,虽然和夏目的事能以略微害羞的程度告终,但问题是春虎。不巧的是,这边的问题仍然十分的复杂。而且夏目的关系得以顺利解决后,说不定反而更加难堪。
——糟糕了。早知今日,儿时的那件事要是不告诉春虎就好了……
不过,当时是因为不得不说才说出了口,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像昨天应对夏目那样,和春虎也愚直的面对。即使因此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但肯定也不会「中断」。昨天的经历让京子有了这样的自信。
「……嘛,但是,真是难为情呢……」
自己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春虎眼下又是怎样的心情呢。至少希望他也能和自己一样紧张。
不得由对着镜做起了鬼脸,此时帮忙穿衣的母亲回来了。
阴阳塾的塾生给家里打来了电话。京子下意识的「找我?」回问。毕竟,熟人的电话会直接打到手机上来。会打电话到家的同学,完全想不出是谁。
「真的是塾生么?」
「谁知道呢。不过声音像是年轻的女孩子吧。说话的措辞又像是男孩子。」
听到这里瞬间想到了夏目,但她知道京子的手机号码。即使手机坏也能借用春虎或是冬儿的,应该不会刻意打到家里的固定电话上。
京子诧异的走出房间,来到电话所在的起居室。
解除了听筒的保留状态,
「……喂,喂?」
打了招呼。
于是,
『京子?突然之间讨扰了。我是昨天打过招呼的相马多轨子。』
「啊。」
京子在惊讶之余做出了还记得的回答。说起来,多轨子曾谈及和父亲有过几面之缘。就算不知道京子的手机号,知道家里的座机号也不奇怪。
但是,
「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昨天和多轨子在走廊里初次相遇,把她带到了教室,一直聊到了上课。彼此间也做了自我介绍。不过也只介绍了名字。对方似乎从父亲口中得知了京子的事,但京子却对她的来历丝毫不知。
京子产生了无法拭去的怀疑,『实际上……』多轨子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的说了起来。
『昨天我和夏目他们有些分歧……那个……最后吵架了。我原本可没那个意思。不过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且时机也不凑巧……我变得相当情绪化。现在已经在反省了。』
「吵架……」
京子睁大了眼睛。
毕竟说起昨天,京子也和夏目进行了一番可以说是吵架的言辞之争。就是说,如果多轨子所言属实,那么夏目不仅和京子,和多轨子也发生了冲突。
而且和京子不同,多轨子和夏目的争论不并顺利。
「发生了什么事?」
『抱歉。具体的事情我不能说。我认为责任肯定在我的身上。但是,我们像那样不和果然是不对的。我……想和夏目他们友好相处。希望能再一次的冷静交谈。』
「……」
难道——京子试着想像多轨子的情况。
说不定她和自己一样。知道了夏目实际上是「女生」,因此和她吵了起来。多轨子似乎从以前就认识夏目,但那多半是作为「男性」的夏目吧。因为不是塾生,所以夏目在目黑支局暴露了真实性别她也不知道。然后她昨天来阴阳塾参观学习时知道了这件事……因此和夏目产生了冲突。若是这样,这幅含糊不表的态度也能理解了。
『京子。非常抱歉要拜托昨天刚刚认识的你……你和夏目他们很亲密吧?昨天听说你和他们有些矛盾,即使如此也比我的交情更久。所以,拜托了。能帮忙在我和夏目之间斡旋一下么?』
「……我?」
听到京子疑问,多轨子像孩子般温顺的『嗯』应了一声。
『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是想借用你的力量,再一次为我们创造出说话的机会就好了。因此才厚着脸皮打来电话。……可以么?果然很为难么?』
多轨子提心吊胆的寻问。
不知她从父亲那听说了什么,对昨天初次见面的京子来说,这的确是个厚脸皮的要求吧。就轨多子的语气而言,她本人似乎也对此有所自觉。就是说,为难到了就算会被认为不要脸仍然不得不拜托的程度吧。
说实话,多轨子这名少女来历不明,所以印象并不好。虽然不认为她是坏人,但总觉得有种危险、惹事生非之人似的氛围。
但若贸然下此结论,她又有些可怜。毕竟多轨子目前的处境和昨天以前的自己重合了。这样一想,就不能再随便的回绝。关于她的来历,因为父亲把自己的情报告诉了她,应该值得某种程度的信赖。应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帮她。
「……那么,多轨子今天晚上有空么?」
『唉?今天么?没什么特别的预定。』
「哦。……实际上呢,今晚隅田川有烟花大会。我和夏目他们会一起去欣赏。」
『唉!』
多轨子吃惊的回应。
『是、是这样么?但是,京子不是还在和夏目吵架么……』
「不用担心,因为昨天已经和好了。……而且呢,可以的话,和我们一起去如何?突然间被别人邀请一起去欣赏烟花可能有些难堪,不过时间拖得越久,越难下定决心吧。今天的话,我还可以稍微帮帮你。」
听到京子的提案,电话另一头的多轨子似乎因突然的情况不由得闭上了嘴。
话题进展太快,会犹豫也是人之常情。如果她说不行的话,今后也不会刻意讨扰京子为她安排了吧。京子表达出了相应的诚意,之后就是多轨子的问题了。
但是,
『……明白了。不,这个提议太好了。请务必让我参加。』
多轨子比京子预想更快的接受了提议。
『虽然还有点紧张,但就像京子所说,越拖越难相处。谢谢你。我会在那里再次和夏目谈谈。』
听到她坦率、木讷的感谢,京子对多轨子的印象又有了一些变化。从不是坏人,到笨拙但本性认真的好孩子。这样的话,只要能冷静的交流,大概能顺利地和夏目重归于好。而且会比若干情况重叠在一起的自己更加平稳。
京子对轨子回以「OK」后,又告知了己方今天的预定。为防万一,还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多轨子一边屡屡道谢,一边在电话的另一头认真的记了下来。
『我可能会晚一点才到,但之后一定会和你们汇合。多亏了京子,真是帮大忙了。非常感谢。』
她的声音中流露出夸张的安心感。京子感到有些奇怪。
因此无意的,
「那个?多轨子会和夏目争执,果然是因为她的『家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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