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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over-cry 第四章 发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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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多轨子会和夏目争执,果然是因为她的『家规』么?」

寻问。

不过,

『唉?「家规」?那是什么?』

多轨子很奇怪的反问。糟糕了。京子后悔了,刚才不该多此一问。

但自己的职责是让多轨子和夏目重归于好。以随便一问当作借口有难为情。最重要的是,即使贸然隐瞒,也会留有后患。依眼下的状况,虽说是『家规』,但夏目的真身传入多轨子的耳中只是时间的问题。那么,还是尽早告知对多轨子的打击比较小。

「抱歉。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和夏目吵架的。……那个呢,请冷静的听。虽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随后京子似乎很开口的,边挑选措辞边慎重的向多轨子说明了夏目的『家规』和真实的性别。

听到京子的说明,理解了话中的意思——

多轨子在听筒另一边哑口无言了。

3

毛玻璃里的对面,湛蓝的天空染成了阳光的白色。

阴阳塾塾舍,塾长室。此处沉稳定、复古的内部装潢如同大正时代的咖啡店。但如今室内弥漫着紧张、肃穆且浓密的灵气。

房间的主人、阴阳塾塾长仓桥美代坐在椅子上,半睁着眼睛聚精会神的看向放在办公室上的六壬式盘。

和服里的矮小身躯异于往常的紧张,怎么看都是处于极度的集中状态。同席的大友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呆在墙边的书架旁,观望着塾长的占卜术。

但是……

「……不行。」

塾长虚弱的叹了口气。

灵气松弛,向周围四散。年迈的表情尽显疲惫之色,消耗很严重。

「看不清。我也衰老了……」

「塾长……」

「呵呵。这也没办法呢。『观星』乃天与之才。再怎么努力也无可奈何。看起来我被赋予的作为『观星者』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她的话中流露出了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的苦涩。大友什么都没说,表情老实的靠向办公室的另一侧。

蜷在远处沙发上的三色毛以「已经好了么」的态度跑向主人,来到了她的膝盖上。塾长摘下眼镜,抚摸著式神光亮的毛发。

「……那么。」

塾长向大友确认。

「春虎的状态相当不妙么?」

「嗯。非常……」

大友的回答让塾长的脸上阴云密布。

早已听说在目黑的事件中打倒了镜伶路暴走的式神的过程中,春虎有非常活跃的表现。但受此影响,他本人的的灵气产生了紊乱却是第一次耳闻。

自芦屋道满的袭击以来,塾长为了阴阳塾的再次开放日夜奔走。此外,在目黑事件——清扫双角会的作战后,又接到了老朋友天海大善失踪这条坏消息,为了寻找真相用尽手段。特别是后者,事关长年的盟友天海的生死。即使身为塾长,仍然是最为优先的事项。

但因此将视线长时间的移开了阴阳塾也是事实。忙于「外」的结果就是「疏」于内。

「……真是没资格当塾长呢。」

自虐性的嘀咕了一句,膝上的三色猫擡起了头,像是为了给她打气似的叫了一声。

想想看,自目黑事件后,甚至和孙女京子都没怎么打过招呼。为了稍微弄清楚茫然的现状,甚至动用了占卜。但最近就像刚才一样,基本很难看到什么东西。

作为『观者星』解读命运的能力正在衰退。

但作为阴阳塾塾长的责任没有改变。

「总之,我也担心春虎的症状。说不定会和你一样,是咒术战的后遗症?」

「还不能断言,若是这方面的症状我也见过几例。春虎的情况更像是诅咒系的灵障,或是极端的灵气枯竭。硬要说的话可能是诅咒,但细加区别的话是『封印』……」

「封印?」

「啊,不。抱歉。我果然说蠢话了。他本人的体质方面也有许多问题……不论如何,必须尽早让阴阳医诊治。」

「但若事关土御门家的秘术……」

「嗯。当然,交由春虎的父亲诊治最为理想。不过他现在行踪不明,也联系不上。」

「是呢……」

大友说完后,塾长的视线也在空中游曳。

塾长脸色严肃。土御门家是仓桥家的主角。塾长自身也见过春虎的双亲,应该比大友更细心的引导他们。

「不过,我认为宗家——泰纯不会有什么事。那个人是一直比我优秀很多的『观星者』,而且还有鹰宽和千鹤在旁。虽说退离了现役,但他们也的确很有本领。不会很轻松的被害。」

「是这样,但现在联系不上。」

「嗯。往后就不是作为『观星者』,而是我个人的见解,他们大概特意断绝了信息,以此隐藏起来。」

「……」

「他们在躲『什么』?」

「……」

塾长没有回答。大友也没再追问,稍微改变了问题。

「关于火灾本身怎么看?塾长也没掌握详细的情报么?」

「嗯。很不巧呢。阴阳厅似乎已经出动了,但对其具体动向了解不多。」

塾长说着,苦闷的叹了口气。

「……在许多地方分散行动。从小事到大事。或是这些行动会在深层联系在一起,但从外部弄不明白。……不止如此,大概就连身处现场的人也很迷茫吧。」

「同感」,大友也平淡的对塾长的感情表示同意。

但,这次绝不能松手。

「——塾长。」

以淡然的声音透彻的逼问。

「天海部长的失踪。还有土御门本家的烧毁。面对这些事件,仓桥长官……塾长的儿子没有什么应对么?还是说早就出了招?」

不是责备的语气,也不是抱怨的口吻。沉重的声音反而可以说是平静。

但眼镜内侧的眼眸中排除了多余的感情。不论对方是上司,还是亲密之人,都想要看穿对手心理的眼神。保持镇静,同时做出威慑。

听到部下的疑问,塾长僵硬的闭上了双眼。眉间刻上了深深的皱纹。

「……当然在应对吧。只是那孩子除阴阳厅长官外,还兼任祓魔局局长和咒搜部部长。事件接连不断的发生,难以把握一切也是无可奈何

的吧。」

「如您所说,正因为肩负了这么多职责,才会有些事情『没有看到』吧?非常遗憾,我可没听说塾长的儿子是个糊涂虫。反过来的事迹,到是听到过几次。」

大友如此讽刺,两人间笼罩起浓重的沉默。

缩在塾长漆盖上的三色毛不快的用尾巴清扫压在身上的沉默。不过两个人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不久后,塾长像是为了解下重担似的,缓缓的叹了口气。

「至今为止,我一直作为阴阳塾的塾长以及仓桥家的家主而生,没有作为『亲人』对那孩子做出过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大概我也有些内疚吧。」

慢条斯理的嘟囔起来。

合上眼睑,收紧表情。年迈的身体如同突然拉紧的绳子般,伸直了背脊。

「但是——若是这样可就太愚蠢了。有段时间没和儿子见面了,就由我主动去阴阳厅,和他见见面,说说话吧。……大友老师?」

「嗯。」

「非常抱歉,能请你写一份辞职信么?时间先空着,交给我。」

瞬间,大友的眼光如同刀刃般锐利。

「……就是说要『解开我的枷锁』的意思么?」

回应的声音中带有和曾经的大友——塾长肯定不认识、从属于咒搜部时被称为『黑子』时的他——同样的音色。

尖锐,绵薄,结实,但常用的话又会感到太快的刀。

塾长轻轻一笑。

「为了保护我的立场——作此理解也没关系。今后,将你从阴阳塾除籍,说不定是保护我、以及阴阳塾和塾生最好的办法。只是,不论如何,这毕竟只是一层保险。不是说你可以行动了。请不要轻率的抢风头。」

听到和原同期相同的忠告,大友也恢复了原来的状态,露出了苦笑。虽然这种状态也是冷静沉着的原咒搜官,但总觉得本人的自觉和周围人的认识有所偏差。

「我会铭记于心。」

不是随意的应付,而是认真的约定。

「那么,辞职信一会再说,塾长。我还有一件挂心的事。刚才也曾提过,就是相马多轨子这个参观者的事。」

「啊,关于那个孩子我也很在意。在仿真战中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吧。」

「嗯。何止不输给夏目,她的技术更为娴熟,在实战上会更加出色。只是,不管她本人怎么说,带来的式神绝不寻常。毫无疑问是使役式之类,但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式神。此外,最令我费解的还是她本人自称『和土御门夜光有血缘关系』这点……」

大友说出了听自冬儿的情报。

说实话,报出夜光之名后接近夏目,这就足以成为对她保持警戒的理由。而且,多轨子本人也充满了谜团,她的真实身份令人在意。

「不过,我刚才所说非常在意的是,她来阴阳塾参观学习是出自『阴阳厅的介绍』。做了一番调查后,似乎不只是普通的伪装,而是来自『高层』的指示。说不定正是长官做出的指示。不觉得有些可疑么?」

阴阳厅很少介绍参观者来此。而且其中大部分还是厅员,或至拥有资格的专业阴阳师。多轨子在正式的介绍下出现,自然是有人在从中周旋。

塾长坦率的承认了大友的疑问和推测。

「那个孩子和我儿子有牵连的可能性肯定不小。如果她真的是『相马家』的人。」

「唉?难道有什么线索?」

「相马一族和仓桥一族……准确来说,就像那孩子告知的那样,和曾经的土御门家有些因缘。」

听到塾长出乎意料的回答,大友表示出了兴趣。

塾长的视线再次回到办公桌的式盘上。

「……那是相当久远的事了。在战争的时候。当时的土御门夜光接受了帝国陆军的后援,被推举到他们复兴的阴阳寮的顶点。你知道这件事吧?」

「在某种程度上吧。」

「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唉?」

「毕竟当时的土御门家——准确来说,是阴阳道本身已经荒废,被遗忘,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吧?在能够建造巨大战舰,坦克和战斗机活跃的时代,重新挖掘出即将覆灭的咒术,甚至在资金、人才以及其他方面给予各种各样的优惠,全力的支持。这是近代国家的军队应有的做为么?普通想来,是不可能的吧?」

塾长的疑问让大友困惑了。被这么一问的确如此,但大友从未以这个角度来思考问题。

「嘛,的确如您所说,但这毕竟是史实……大概陆军的上层看中了夜光的咒术才能?还是说在神国主义,或是受德国希特勒的神秘主义思想浸润的一派中,有人支持夜光?」

「……支持夜光的军中派系,就是相马一族。」

「!」

大友第一次表情巨变,扭动了身体。塾长认真的继续说道。

「他们不是单纯的神秘主义者,而是自古传承了独特的技艺。是真正的咒术者集团。正因为如此,才会高度评价夜光的卓越才能。他们在军中运作军队,支持夜光。夜光的阴阳寮就是相马一族所创。」

「……原来如此。」

大友十分认真的倾听塾长的说明。不知何时,脸上露出了无畏的、挑战似的微笑。

「『血缘上的关系』呢……这样就能理解了。相马多轨子以前也曾和夏目等人接触过一次,当时还聊到了关于夜光的私塾。若是有这样的背景,的确能详知此事。那个式神比起是那个孩子的,更像是侍奉相马家的式神。而且和长官有交往也……」

「……嗯。」

塾长面带苦色的承认了。

「当时支持夜光的不仅是相马家。还有若说起土御门夜光的——土御门家的股肱,必定居其首位的我们,也就是仓桥家的人。战败后,仓桥留了下来,但相马却几乎消失了影踪。但是……」

「……仍然耦断丝连么?」

「说不定还以别的形式有所联系。不论如何,在眼下都只是假设而已。只是,如果我儿子和相马有某种形式的牵连,就必须赶快做出安排。会将这两者连在一起的原因只有一个。」

「……『土御门夜光』。」

大友沉重的开口。塾长默默的点头。

「的确,早做打算为上呢。」

大友眼镜内侧的双眸如同呲牙的猛兽般闪光。

如果只有相马多轨子就好办多了。但若她背后还有相马一族的支持,就绝不能大意。而且仅就多轨子带在身边的式神来看,无疑她的背后还有咒术者集团——或是本领高强的咒术者。

或是,

「……说不定双角会的根意外的和那边有关呢。」

大友的推测让塾长如同受到打击般睁大了眼睛。

没有反驳,抿紧了嘴唇。她感到大友的推测不是妄言。

如果相马和双角会有关系,天海的失踪也很可能牵连其中。还有土御门家的宅邸火灾。这样一来,各种事情都能一口气的辨清。往后就是原咒搜官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那么,找准了目标的确令人庆幸,但要是我去那边行动,夏目这边的战力就捉襟见肘了。塾长,能拜托给你么?」

「也是呢。干脆将夏目放到我个人的身边更好吧。在我身边的话,应该就不敢胡来了。此外,还要尽快找到他们双亲的所在地。」

「拜托了。我会尽快的解决。暂且讲师的工作就声称还在『疗养中』吧。嘛,实际上,唉,也可以说是灾害赔偿,或是加班……」

看到大友装疯卖傻的样子,塾长破颜一笑。

「那就当作『带薪假』吧。」

「啊,还是有点不满意……就这样吧。也告诉夏目要十分的注意周围。」

「当然。他对此事应该也深有体会。」

塾长认真的保证了,但大友听到这句话后,突然眉头一动。

露出了有些调皮的表情,

「呀,是『他』么?塾长。难道你还不知道?」

(注:日语中的表示『他』和『她』分别是两个词,发音不同。)

「咦?怎么回事?」

「哈哈。天马果然说对了,果然塾生和讲师之间存在情报的差异。要是塾长也不知道,那么在讲师间岂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真麻烦呢。大家应该更好的构筑和塾生的关系才行。」

大友夸张的笑着,说得煞有介事。塾长诧异的绷紧了脸,连膝盖上的毛也挠了挠耳朵,像是在说这家伙怎么了。

「大友老师?你想说什么?」

「不,我也是昨天才得知的。」

大友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向塾长说明了夏目的事。

不知他的表情有几分认真。毕竟一旦说出实情,可不

是闹一闹就能作罢的。虽然伪装性别应该不致下达处分,但在今后的阴阳塾生活中,也必须做出一些改变。

但是——

塾长听完后的反应,大大的出乎了大友的意料。

「……你说什么!」

惊叹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脸色惨白。大友还是第一次见到塾长如此愕然的表情,不禁下意识的纠正了表情。

足足被这次冲击震惊了十余秒后,

「这……是假的吧?夏目是女孩子?毕竟,这种事怎么可能……」

睁圆双眼,混身哆嗦。这不是件小事。大友也马上挥去了刚才那般戏谑的态度。

「不,没有弄错。她本人也承认了。不过……塾长?值得如此震惊么?」

大友的双眼尖锐起来,摆正姿势注视着塾长。但塾长却没看向大友,茫然若失的一动不动。

理解和战栗浮现在了她聪慧的面容上。

「泰纯,难道你……」

在塾长座位的背后,有一面配合塾长室内部装潢、设置的毛玻璃。盛夏的阳光渲染出的天空正渐渐的化作柔和的黄昏。

办公室上的式盘圆盘微微的一动。

4

「……确定么?」

听到仓桥如此确认道,向来镇定的他罕见的露出了惊讶之色。

阴阳厅的长官室。夜叉丸在仓桥面前耸了耸肩膀。

「真的么?」

再次向旁边的多轨子寻问。多轨子面容僵硬,明显的默许了。蜘蛛丸也在多轨子的斜后方。

「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毕竟,这是足以从根本颠覆我们认识到的情报。」

说着抱起胳膊的夜叉丸,仿佛是得到了坏结果时表情严肃的年轻学者。仓桥没有理会夜叉丸,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多轨子。面对再次确认的眼神,多轨子认真又略带怒气的再次点头。

「不会弄错。不是别人,正是来自您女儿的情报。夏目只是平时穿着男装……但实际是女性。」

「……这是怎么回事。女扮男装?」

「听说是土御门本家的『家规』。『继承土御门家之人,对外人需以男子现身』。所以直至前几天因目黑事件导致性别曝光之前,夏目的真身只有分家的春虎、以及亲近的几个人才知道。」

「……」

仓桥沉默的将肘部拄在办公桌上,脸埋在握住的双手之手。

虚浮的眼神放射出可怕的目光。虽然一言未发,但整个房间似乎都充满了压迫感。夜叉丸和蜘蛛丸淡然无事,多轨子虽也没有表现出畏缩,表情却十分僵硬。

「嗯。果然你也不知道么?虽说是分家,但把仓桥家也当作『外人』了么?还是说……」

夜叉分解开胳膊,双手叉腰,轻轻的叹了口气。

随后嘴唇上浮现出冰冷的微笑,

「……这条『家规』本身就是捏造的。为了掩盖什么……」

提出了两种可能性的夜叉丸似乎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伶俐的脸上浮现出的讽刺笑容正如同瞠目于晚辈妙招的老棋士。

一言不发的仓桥似乎也同意夜叉丸的观点。观望着两人交流的多轨子面色紧张,轻轻咽了口唾沫。

「不过,若假设土御门夏目的女扮男装是为了掩盖什么,此时应该注意的掩盖的目。」

多轨子不禁注视着夜叉丸。夜叉丸察觉到了主人的疑问,为缓解紧张气氛微微一笑。

「比如呢,公主。此时最先浮上脑海的就是那个传言吧?『土御门夏目是土御门夜光转世』。顺带一提,这个传言的根据则是另一条传言,『土御门夜光会转生为拥有自己血脉的土御门家子孙』。」

「这条传言的真伪有定论么?」

「哦,公主。我们也还没蒙昧无知到尽数相信流言斐语,被这种奸计——或是说计策牵着鼻子走的程度。」

夜叉丸像演戏般张开胳膊,竖起了戴著白手套的食指。

「首先是后者,『土御门夜光会转生为拥有自己血脉的土御门家子孙』这条传闻。这是包含我在内,数名阴阳师研究了夜光与其咒术,最终得到的结论。因为听起来煞有介事反而让人心生怀疑,但这是我们刻意操纵情报所致。毕竟,如果这个传闻被公众得知,我们会变得难以行动。当然,只要没有完全解明夜光用于转生的咒术,就不能把话说『绝对』。但请记住,这个事实足以相信,准确率极高。」

接着,夜叉丸继食指之后,又伸出了中指。

「前面那个传闻。也就是『土御门夏目是土御门夜光转世』,还没有具体可供验证的情报。只是有『根据』。是吧,仓桥?」

夜叉丸的单片眼镜一闪,看了过去。

坐在办公旁边的仓桥表情如同顽石一般承受著式神的视线。

沉重的开口,

「现任土御门家主土御门泰纯仍吏属于阴阳厅时,对自己使用过观星。结论是,继承自己血脉的孩子是夜光的转生。这是他第一次的预言,也就是拥有『观星』之才的瞬间。我——刚好在场。」

「……」

多轨子沉默着睁大了眼睛,抿紧嘴唇。夜叉丸轻轻的咳了一声。

「拉回话题……『土御门夜光会转生为拥有自己血脉的土御门家子孙』,正如刚才所说,基本不会弄错。此外,『土御门泰纯的子孙就是那个转世』的根据就是泰纯的预言,他『说了谎』或是『解读有误』都是有可能的。不过,至少,看到那一瞬间的仓桥长官认同了这条预言的真实性。随后综合来看,判断『土御门夏目是土御门夜光的转世』的可能性『值得我等以此为假设行动』。这样能懂了么?」

听到夜叉丸恭敬寻问,多轨子老实的点点头。

「……明白了。但是,刚才说的是夏目女扮男装的事,为什么又扯到了这里?」

「嗯。如果直接考虑的话,的确没有关系。」

「唉?」

「但就是这样吧,公主?泰纯可是预言了『自己的孩子是夜光转世』呢?那么,和土御门夏目是男还是女没有关系。也就没有刻意穿男装的意义了。因此『直接考虑』的话,她女扮男装并不是想要掩盖什么,而单纯是因为仓桥家没被告知的『家规』所致。……不过——」

嗯,刻意的沉吟了一声,夜叉丸扭动脖子,用余光看向仓桥。

以茫然的口气,

「不过,仓桥。你又为何要惊讶呢?如果土御门夏目是女性,即使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有。」

仓桥没有一丝做作的马上回答,与曾经的同期形成鲜明的对比。

「若问原因的话,泰纯的孩子是男的。」

多轨子全身僵硬。另一方面,夜叉丸似乎早有预见,没有吃惊。

直截了当的,

「为什么?」

「我亲眼直接的『看』到了。我……还我有我母亲。若杉优子怀孕时,她腹中的孩子中带有阳之气。」

夜叉丸平静的眯起双眼。

不论是不是咒术者,所有人都带有灵气。男性是阳之灵气,女性是阴之灵气。虽然夏目用咒术伪装了这种灵气,但必须使用龙的灵气。就是说,并不是很容易就能掩盖的。更何况是伪造胎儿的灵气,基本不可能吧。

「……你『看』的时候,泰纯当然也……」

「知道。」

听到仓桥的回答,夜叉丸擡头看向天花板。

以扑克脸似的表情「原来如此」嘀咕了一句。随后拍了下手。

「那就是这么一回事呢。哎呀,历经百战的阴阳师聚在一起居然还会中如此单纯的乙种咒术呢。泰纯,干得漂亮。」

夜叉丸像小丑般耍笨,从态度上看不出是何感情。于是,之前一直三缄其口的蜘蛛丸像是在责备他似的,「大连寺部长」从旁插嘴。

「虽说单纯,但付出行动却绝非寻常。将人的一生……而且还是孩子的一生作为代价的咒术。」

「是么?因此争取了十余年的时间,已经干得很不错吧?」

听到曾经的部下指出的道理,夜叉丸有些迷茫的歪起脑袋。

然后——

听到这番话的多轨子睁开眼睛,后脊颤抖。

「为什么!」

强有力的声音。

仿佛在室内响起了隆隆的回声,灵气强大的声音。不仅是夜叉丸和蜘蛛丸,仓桥也下意识的看向多轨子。

「土御门泰纯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夜叉丸和仓桥迅速的交换了眼神。「公主」,夜叉丸恭敬的招呼后,仓桥接过了话题。

「土御门泰纯拥有和我等不同的志向。……不,不必再用此委婉的说法。准确来说,他没什么志向

。那是一个……半死的男人。当然,也不希望土御门夜光觉醒。」

「……所以才设置了冒充者?牺牲了夏目?」

多轨子低下头,呻吟。红发蠢蠢欲动。全身散发出无法压抑的灵气。

蜘蛛丸瞠目结舌的注视着主人。仓桥的表情也愈发认真。夜叉丸在一瞬的惊讶过后,满脸又刻上了深深的笑容。

「这就是『土御门』的意思么?」

多轨子平静的瞪向仓桥。仓桥正面的承受着多轨子的视线。

「……是。」

「……」

多轨子的双眸几近喷火。视线流露出强烈的灵气,仓桥不由得眯起眼睛,咬紧牙齿。

多轨子突然调转脚跟,起伏的红发翻动,离长了长官室。她一直注视着前方,丝毫没有回头的念头。灿然的灵气甚至让人感到了神圣,与刚才的多轨子判若两人。

多轨子的身影消失在了门的对面。「部长!」蜘蛛脸色大变,向夜叉丸请求指示。

夜叉丸单片眼睛内侧的眼眸中闪现出恍惚的目光,薄嘴唇上绽现恶魔般的微笑。他的样子有贵族的风貌,又仿佛魅惑了浮士德的清纯灵魂的梅菲斯特费雷斯。

「……很好,真的很好。蜘蛛丸。公主就拜托了。」

「受命。」

蜘蛛丸迅速去追多轨了,离开了房间。在此期间,夜叉丸手捂嘴角,微微弯腰,不停窃笑。

笑得歪起嘴唇,单片眼镜朝向了仓桥。

「仓桥。我家公主怎样么?」

像是在炫耀珍藏的宝物一般。

仓桥注视着多轨子离开时走过的门,面色严肃,什么都没有回答。

◎

「公主!」

蜘蛛很快就追上了多轨子。但,若没有苦追的势头,面对她的背影很难开口叫住她吧。

「请保持冷静。您要去哪?」

路过的职员向两人投去奇异的目光。蜘蛛丸有些畏缩,仍然全力的搭话。但多轨子没有反应,也无意止步。

多轨子走向了她们使用的接待室。进入房间后,终于转头看向「公主」大声呼喊的蜘蛛丸。

「蜘蛛丸。」

「是。」

「很遗憾,应该将他们看作已经处于土御门泰纯的咒术中。自年幼时起,一直无关于他们自己的意志……」

多轨子唐突的话让蜘蛛睁大了眼睛。但多轨子没有理睬式神的反应,走向没有开头的房间里侧。

「那么,用语言应该无法解决了。只能拿出强硬手段。……这也是为他们好……」

多轨子的言行像是中了邪,蜘蛛丸不知该做何反应。夜叉丸的「拜托」指的是人身安全,但让多轨子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动真的没关系吗?

「公主。『他们』是指……?」

「蜘蛛丸应该也看到了。」

主人淡淡的回应了式神的疑问。蜘蛛听到了这个答复吓了一跳。

「本以为是单独的偶然,但并非如此。昨天的仿真战。他对我的『布琉之言』没有做出回应。」

「……公主。」

蜘蛛丸终于明白了多轨子的意图,愣在原地。夜叉丸暂且不谈,蜘蛛丸的心情和多轨子相近。他也期待着土御门夜光的觉醒,夜光取回原本的意志,作为他们的同伙共同战斗。

多轨子走到位于房间一角的桌子旁。

打包的纵长型木箱还跟昨天一样摆在桌子上。多轨子毫不犹豫的向木箱伸手,解开了包装。

「解除土御门泰纯的咒缚。」

木箱上用和纸施加了封印,多轨子将其破除。

「我要让春虎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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