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东京暗鸦 > 第十五卷 ShamaniC DawN 四章 阴阳寮

第十五卷 ShamaniC DawN 四章 阴阳寮(2/2)

目录

「飞车姊姊真是的,这么威胁小孩子太不成熟了。」

「章辅也用不着担心,我们很清楚地了解了飞车丸受到大家的仰慕。」

「真、真的吗?飞车丸大人实力坚强又漂亮,面对那些年长的军人也总是表现得堂堂正正,真的很帅气。她是年轻察生的憧憬,年长的寮生也认同她的实力。」

章辅故作成熟,拚了死命地向他们解释。章辅的解释毫无恶意,不过正因为没有恶意,使这番话听来更加狠毒。

「呵呵,和在山里的时候完全不同呢,看来哥哥下令不许藏起耳朵和尾巴的判断很正确。」

「……大家会认同我,是因为我是夜光大人的式神。」

「当然也有这么一面,不过我想不只是这个原因。刚才不时可以看见年轻女生,她们注意到你马上大呼小叫骚动起来,那种受欢迎的程度和地位或立场没有关系。」

「那、那些人会骚动,只是因为难得看见穿着军服的同性而已。」

「没这回事!那些进出阴阳寮的女性都很喜欢飞车丸大人!哥哥甚至贩卖飞车丸大人的照片赚外快。」

「那、那个男人究竟是……!」

她感觉脸上都要喷出火了。说不定不只是久辉组,阴阳寮整体都必须重新肃正纲纪。问题在于久辉组之后,该肃清的人恐怕会是夜光这一点。

小翳他们没有发觉飞车丸内心的纠葛,始终开心地谈笑着。既然能让他们高兴,自己丢脸也无所谓——老实说,她实在没办法看得这么开。

「总之,设施大多参观过一遍了,既然有这个机会,与其在这里干等,不如去参观夜光大人上课吧。」

只要进入讲堂就不能高声交谈。飞车丸一心只想逃离章辅的「解释」,硬是把一行人拖到讲堂。

阴阳察有几个讲堂,他们这次前往的是位于寮舍一楼的大讲堂。虽然说是大讲堂,其实只是摆着长桌和椅子的大教室。

飞车丸抵达大讲堂后,打开了后门窥探里面的情形。

座位有八成坐满了人。

在这地方上课的不只是察生。夜光向咒术者及关系人士广为开放阴阳察,慕名前来这里听课的僧侣或修行者不在少数。暗寺的阿阇梨来访过几次,比较让人意外的是也有宗教家、官僚及知名民俗学者前来参观。阴阳寮的人际交流广泛,这里可说是实际感受最深的地方。

飞车丸往讲堂里面窥探,眼里顿时燃起了怒火。这时坐在靠窗位置的寮生站了起来,向站在讲台的夜光提出问题。

那是个年约二十、看来相当聪颖的青年。尽管锐利的目光散发出了威吓的气息,但他的神情和善,笑起来像个顽皮的小孩子。而且他的体格健壮,比起咒术者更像个武术家。

那人正是他们在找的章治。

——居然在这种地方。

在章治隔壁的位子,久辉也坐在那里,还可以看见其他久辉组的成员。飞车丸不发一语,静静走进讲堂,章辅、小翳和季行也闭上了嘴,跟在她背后走了进去。章辅注意到哥哥后,「啊。」轻轻惊呼了一声。

夜光站在讲台上,稍微往飞车丸等人瞥了过去。

这时——

「老师,您认为『神』该如何定义?」

章治提出了疑问。

他的语气让飞车丸听了耳朵颤动了一下。

「依据帝国术式的理论,可以确定

『神』是『极为强大的灵性存在』,不过只有这样的描述缺乏具体性,麻烦做出更详细的回答。」

「……就『定义』来说,和你说的一样,很遗憾,还没办法有更明确的解释。」

「这样的话,请老师分享自己的见解或是想法。虽然同样是灵性存在,『神』和那些妖魔鬼怪应该有所区隔。另外,每个神有不同的特征,照理来说也有共通的地方。从这些方面考察或许有助于解析『神』的存在。」

「……这个嘛。」

夜光回应后,心满意足地露出了浅笑。

章辅不禁目瞪口呆,坐在一旁的久辉和其他小弟,还有熟悉章治的其他寮生也是一样的反应。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那根本不像平常的章治说得出来的话。虽然会在课堂上开玩笑,但他正经地向老师提问这种事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飞车丸像是看见野猫正坐般,讶异地蹙起了眉间。不晓得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不过……

——夜光大人?

她赫然惊觉,夜光回望章治的眼神散发出凶狠的光芒。他表面上装得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同时也流露出寒冰般的怒气,难得见到他这副模样。

整个讲堂内,似乎只有飞车丸察觉夜光的怒气。主人一如往常展现出泰然自若的态度,解释了起来。

「……『神』的特异性……和鬼、龙或是鹌这些灵性存在最大的差异在于『神无所不在』。如同万物都有灵气,神也存在于万物,这是和大多数灵性存在最关键的区别。」

「您指的是八百万神吧?这意思是说,万物各自存在不同的神吗?」

「虽然没有否定这种说法的意思,我认为『神』不应适用于空间概念。『神』『遍及』世上任何场所,我们只是截取片段下来,在可认知的范围内加以观测而已。要将观测受到局限的存在视为一位『神』,还是『神』的一部分,那就是观点的不同了。」

「所以说,『神』只有一个吗?」

「既然不适用空间概念,也就不能用平常的方式讨论『一』这个数字的概念。比方说,假设有个高密度的灵气集合体,要认知是『一个』灵性存在很简单。至于原因的话,因为那在『空间上』,『集合』在了一起。不过,你会将充满在世上的『灵气』全部视为『一个』灵气吗?还是会分成阴阳『两种』,或是『五种』五气?遇上这种情形,瘴气又该怎么归类?在自然界里,灵气与瘴气的本质相同,从人类的角度观测,又必须将两者视为完全相反的存在。」

「我懂了,也就是需要视观点——观测者的认知而定,实在是很灵活的思考方式。这种关于神佛的见解和本地垂迹说也有相似之处,老师似乎对过去的神佛分离站在否定的立场。」

「不管是神佛习合还是分离,都是以宗教观为基础的思想。帝国术式是将宗教观屏除在灵的观念外才能成立,这是当然的结论。」

「照您的意思,帝国术式里的『神』,在每次行使咒术的时候,岂不是成了局限于术式规定的存在吗?」

「……大致来说是这样没错。只是,要说『神』是那样的存在,这种说法并不正确。你现在提的问题是帝国术式对『神』的见解,不是对『神』是什么这个问题的回答。」

「对不起。可是……这样的回答就够了。『帝国术式对「神」的见解』,呵呵,这实在是……让人一时之间答不出话来啊。」

章治呵呵笑着,脸部歪斜,身体也在抖动。平常的他不可能笑成这种样子,他笑得简直是判若两人。「章治?」久辉脸色苍白地唤着他,但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光是从根基重新打造出一套咒术,就已经是历史上的伟业!大胆的构想、崭新的解释、不受既定概念拘束,这可不是那么低水准的功绩。这正是『不畏神』的行为,太让人兴奋了。这就是土御门夜光的咒术观,我兴奋得头都要晕了。」

听见半是自言自语的这番发言,夜光哼了声,冷冷地扭曲着嘴角。

「……让你不惜冒险来到这里值得了吗?」

「当然值得!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关于定义『神』的术式,请告诉我您的见解。」

章治双手用力拍桌,把身体往前探,提出了这个疑问。他的模样不只是和平常判若两人,明显看得出处在异常状态。不只是寮生,就连与章治素昧平生的小翳与季行,也忍不住屏住气息,飞车丸则是咬紧了牙。

「神佛有各种名号、各种尊颜,以及各自不同的性质。比如说,建速须佐之男尊这位神,一方面是作尽坏事的凶神、狂暴的破坏者,另一方面也是击退怪物的英雄、治理出云的守护者。他是掌理大海的海神,也和佛教的瘟神牛头天王集成在一起。采取的面相不同,咒术的性能想必也会产生变化。」

章治还是不停地说,激动地滔滔不绝说了下去。

「这是神话的情形,须佐之男尊这位天神一开始的形象就是『有多元面相的神』。可是,如果是性质、世人的评价或认知在中途出现变化的神,那该怎么定义?比方说,像是受到奉祀的鬼、天狗或是神……还有御灵之类的?」

「……抱歉,我不懂这个问题的意思。」

「我说得更具体一点吧,像是在这地方最有名的那位御灵,平将门该如何认定?」

大讲堂顿时议论纷纷。

现场有许多相马一族的人,平将门是他们的祖灵,章治本身也是他的后裔。

不过,章治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出身。

「这是位毁誉参半的神。他壮志未酬战死沙场,成为带来灾祸的恶灵,也是受民众敬畏祭祀的神,到了江户时代,他更成为神田明神的总镇守,受到高度重视。不过到了明治时代,他又再度被视为叛国贼与朝敌,被逐出祭神的行列。像这样性质随时代变迁的神,您认为该如何思考他的本质?还是连这样的神,到了现在也已经包含了过去所有的性质与评价?」

章治的双眼发亮,只是隐约对不上焦距。飞车丸不自觉竖起了寒毛,耳朵和尾巴的毛微微颤动。

大讲堂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在这样的情况,夜光做出了回答。

「……关于这个问题的结论,我还没有个定夺,只是……」

他猛然变了语气。

有如吟诵咒文或道出预言般,夜光继续说道。平静的嗓音伴随着深奥与肃穆,回响在整座讲堂。

「这只是我现在的想法……『神』超越空间遍及在世上。同时,『神』也是遍及在时间里的超越性存在。换句话说,我认为不论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神』都是一样的存在。」

大讲堂里,在时间彷佛停止的那一刹那,「喔喔……」章治全身发抖、双眼朦眬,半张开的嘴里流出涎沫。

「跨越时间的存在……这实在是……实在是……!可惜受时间限制的人类,是否真的能证明这种事情?啊啊,不对。不对!这不是和咒一样吗?不论了解得多么透彻,咒是什么,灵又是什么,根本不可能有完美的解释。明知这点依然向深渊挑战,正是我们咒术者的本愿。美妙,实在……太美妙了!」

霎时间,章治的身体大幅后仰,哈哈大笑了起来。

隔壁的久辉不由自主起身离开位子。其他人也纷纷弄响了桌椅,与章治保持距离。「哥哥!」章辅原本想冲上前去,结果被季行从背后抱住阻止了。

「好啦。」

夜光冷冷地不屑说道。

「到此为止。因为身体没事,我才陪你玩到这个时候,再玩下去就太过火了。快放开章治。」

「好、好,用不着担心,我不会做无益的杀生。」

「有益的话就没关系——听起来似乎是这个意思。」

「既然投身咒的深渊,这不是当然的吗?有些事情在进入非人之道后才能明白……这是吾师的教诲。」

章治——不对,通过章治讲话的某个人,开心地这么说着。夜光脸上浮现出冷笑,眯起双眼,剃刀般的视线贯穿了章治的身体。

「……就一个死灵来说,实在太有活力了。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就是所谓的『生灵』吧?居然操纵自己的灵魂,确实是过人的实力与胆识。虽然晚了点还是姑且确认一下,你就是大连寺显明没错吧?」

「是。承蒙您还记得敝人,实在令我不胜感激。土御门夜光,这两年的辛苦等待总算值得了。」

章治的身体轻盈摆晃,在那一瞬间溢出的灵气明显异于章治。

「所有人退开!」

飞车丸大喊着冲了出去。

现场没有出现混乱状况,所有人立即听从指示行动,因为他们是夜光创设的阴阳察寮生。唯一的例外是小翳、章辅以及依然一脸茫然的久辉。季行强行将小翳和章

辅拉到后面,久辉由身旁的久辉组成员从腋下架住带离。「放开我!章治?」不管仓桥家的长男再怎么大闹,久师组的人始终不放手。

「以不动明王正身本誓,发大愿降此邪灵恶灵!哞、毗悉毗悉、伽罗伽罗、悉摩利、婆娑词!」

飞车丸迅速结成手印,先结成转法轮印然后是咒缚印,使出不动金缚的咒术。暗自准备的咒力经由术式绑缚章治的身体。

这招正中目标。章治的身体像被雷劈到般激烈抽搐,接着全身僵直。

不过——

「哎呀……真乱来,你没听到……身体没事……吗?不过……确实是……高超的技巧……不愧是……护法……」

章治——不对,附身在他身上的大连寺显明从容说道。

不动金缚咒术不只是束缚肉体,是连精神也视为束缚对象的蛮横技巧。尽管声音听得出受到影响,大连寺一点也不慌张,甚至强行移动理应无法行动的肉体,把脖子往飞车丸扭了过去。

「不过……比起技巧……更令人赞叹的是灵力……美极了……土御门家的狐狸……也就是葛叶的……真不错……」

喀嚓一声,章治的脖子扭曲,身体趴倒在桌上。他全身承受着强大的灵压,一旁的飞车丸也因为压在身上的重量感而脚步踉跄。

那是夜光使的招,他发动了设置在讲堂被称为法阵的咒术。同一时间,他也强化了讲堂四周的结界。除了实体,他也使出阻止灵体进出的术式,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捕缚附身在章治身上的大连寺。

不过,夜光的神情相当凝重,彷佛为了附和他凝重的表情,大连寺开心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看来堂堂夜光殿下也……对灵魂……知道得不是很详……」

不论是章治僵直的脸庞,还是从喉咙深处响起的嘶哑笑声,全都显得极不自然而且不祥。

「你的目的是什么?」夜光的嗓音中排除了一切情感。

大连寺没有回答,只是轻细地笑个不停。

然后——

——啊。

忽然间,声音消失了,章治的身体一动也不动。夜光忍不住咂舌,解除了法阵与结界。

「角行鬼。」

「……失败了。」

接到了主人的命令,角行鬼从讲堂窗边现出身影。

「跟丢……正确来说什么也没出现,至少没看见灵体之类的东西。」

看来他是在讲堂外隐形严阵以待。也许是没听见预期的答案,夜光只是轻点了下头。

「飞车丸,可以解开了。」

接到主人命令后,飞车丸随即解开不动金缚。夜光往章治走去,确认他的呼吸与脉搏。他取出一张咒符,把符按在章治身上。那是夜光自制用来治疗灵性层面的符。夜光一注入咒力,咒符立即散发出柔和的微光,章治混乱的灵气也稳定了下来。

「……他不要紧,身体没有受伤,看来也不会出现灵障。」

听完夜光的诊断,飞车丸轻吁了口气。

「夜光大人,刚才那是……」

「嗯,附身在他身上的灵体直接雾散,不过不能视为大连寺显明已经消灭了。」

「他留下了灵体,只有灵魂逃了吗?用这种方式穿过结界?」

面对角行鬼的疑问,「不知道。」夜光只是这么表示。

「关于人的灵魂,我还不是理解得很清楚。不过……」

「不过?」

「人类的灵魂同样可以跨越时空,如果是这样,根本不可能用金缚或是结界束缚。」

夜光的语气异常沉重,「等一下。」飞车丸忍不住大叫了出来。

「雾散的是大连寺的灵体吧?可是夜光大人认为大连寺没事吗?就算剩下灵魂,人类在没有灵体的状态活下去也实在……」

「这我也不明白。灵体确实与灵魂有紧密的链接,不过严格来说,还不清楚两者之间有什么样的关联。只是……从刚才的手法看来,他恐怕切割了自己的灵魂。灵魂附在部分的灵体上面……一旦遭到束缚就立即舍弃。」

夜光的推测令飞车丸听了说不出话来,她从没听过这种咒术,也不太相信能做到这种事。更教她难以置信的是,那种把自身灵体当成某种媒介的神经。老实说,她只觉得对方疯了。

不过,这毕竟是夜光的见解,况且她也不认为,不惜用上这种手段潜入阴阳寮的大连寺,会那么轻易丧命。

「大连寺显明实在是位超乎想像的咒术者,当然事情不会这样结束,今后势必还会有混乱的情形发生。」

夜光单手扠在腰间,沉重地发着牢骚。不过,飞车丸看了出来,浮现在夜光脸上的不全是负面情感。

——夜光大人……他在期待。

他在期待强敌以及厉害的敌手。

这对夜光来说——尤其对现在的夜光,也就是长久以来被誉为无人可以匹敌的天才来说,这是他打从内心渴望、最难实现的其中一件事。

「……」

飞车丸的尾巴不安地摇晃着。

彷佛象征她内心的慌乱,寮生们面带不安,慢慢回到了骚动平息的讲堂。

3

「可恶,在军方本来就够神经质的这个时期……不对,错不了,对方当然瞄准了这一点,这种扰乱的方式,确实很像出渊会耍的手段。」

听见在阴阳察发生的事情后,佐月气愤地骂了起来。

仓桥宅邸一楼的接待室,除了佐月外,还有夜光、飞车丸、角行鬼以及隆光在。小翳与季行在房里休息,虽然他们没放在心上,但这次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次不平静的结婚报告。

窗外太阳已经西斜,夜幕正要落下。

讲堂的骚动在那之后马上平息了,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模样。毕竟在阴阳寮,那样的骚动是家常便饭。在察生心里或许觉得,昨天实验大楼轰飞的事还比较严重。

不过聚集在这里的人,都认为今天发生的事不可小觑。

「……果然出渊中佐也回来了吗?」

「当然可以这么说。」

佐月斩钉截铁地回答了夜光的疑问。

他没有坐在椅子上,只是在房间内来回走动。

「两年前那起事件发生后,相马家持续在监视大连寺显明的乡里。这才发现不只父亲大连寺小通,他和大连寺教也断绝了一切接触。虽然他是位优秀的咒术者,但毕竟是个不谙世事的隐者,不可能独自逃离搜索两年,因此认为他现在与出渊共同行动,是最合理的推测。」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选择这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

「要是知道答案就用不着辛苦了。他们应该也清楚,事到如今不可能再从军部夺回咒术相关的实权。」

「真的不可能吗?矢野中将暗中协助的可能性呢?」

「可能性很低。两年前那件事也让中将得到教训,知道出渊这个人很难控制了吧。」

「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很低』啊。」

「……因为那不是控制得住的人。在烦恼要选择恶马还是悍马的时候,烦恼到最后选择前者的可能性,很遗憾,不能说完全没有。」

看见佐月若有所指地朝自己翻了个白眼,夜光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只能祈祷他们选的是相马啰。」调侃了起来。

飞车丸轻咳了声。

「所以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我也明白知道的话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天晓得。」佐月哼了声。「说不定他们想重现五年前的二二六事件,也可能单纯只是个人的复仇,或是……」

「……或是『挑战』吧。」

夜光望着远处接话。佐月又一次凶狠地瞪了过去。

「根据呢?」

「白天那件事给我的感觉。」

「大连寺还有可能,出渊不会有这种想法。」

「我不是很清楚出渊中佐是什么样的人物,从他过去的行动看来,他似乎是个『疯狂』的男人。只要他有那个意思,愿意协助大连寺也不奇怪。」

「…………」

佐月没有回话,或许是因为他也同意夜光对这号人物的评价。狂热的大连寺,以及行动让人捉摸不定,疯狂的出渊——实在是讨人厌的组合。想起两年前对峙的那些影鬼,飞车丸就忍不住沉下脸。

「总之。」原本沉默的隆光为了转换现场气氛,刻意用开朗的语气说。「这次没有出现被害者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从久辉那里听说了,章治的身体状况也稳定下来了吧?」

「是,骚动平息下来的一个小时后,他就醒了过来。为保险起见,他现在在阴阳寮接受疗养,应该是不会有问题,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像小翳那时的『纪念品』。」

夜光答道。

因为有「法师的符」这个前车之鉴,他详细地进行过这方面的调查。大连寺间接这么说过,只要有益,不惜杀生。

飞车丸迟疑了一下,「……夜光大人。」接着发言。

「敌人为什么挑中章治?老实说,如果他的目的是潜入夜光大人的课堂,照理来说有很多对象可以挑选。难道单纯只是碰巧吗?」

「对,这件事我也有些在意。也有可能是那家伙运气不好,不过如果他是有意把章治当成目标,我倒是很想知道原因。只是……我实在想不出来特地找章治下手的理由。」

这次章治身上没有留下灵障,全多亏了他在灵性方面的耐力以及健壮的肉体。如果是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的弟弟章辅,或是久辉遇上这种事情,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尽管灵性的耐力强,章治身为咒术者的灵力相当平凡,咒术技巧勉强合格,也没有什么特殊才能,实在找不出他会被当成目标的理由。

「不过他的确是破绽百出,看起来没有漏洞,其实到处充满了漏洞。」

夜光给了相当严厉的评价。

不过,「……会找他下手,我大概想像得出来是什么原因。」这么说的人是佐月。夜光一脸意外的样子,转头看向佐月。

「那对兄弟的家族,在相马一族比较接近嫡系,而且……相马家的近亲有巫觋的才能。依代——也就是容易遭到附身的体质。」佐月有些过意不去地说。

听见这番解释,飞车丸忍不住诧异,「有这回事?」再次向他确认。佐月没有应声,只是点了下头。

这件事令所有人都大感意外。因为知道佐月缺乏咒术才能,所以实在想不到相马家嫡系会是这样的体质。隆光似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原来还有这种事。」不禁为此讶异不已。

不过仔细想想,巫觋的资质与咒术才能没有直接关系。灵力的强弱不消说,即使是见鬼才能的有无也和适不适合成为依代没有关系。就算有不擅长咒术的依代也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

夜光的反应与飞车丸完全迥异。他睁大双眼直盯着佐月。

那副模样简直像被雷劈中一样。

听见佐月的解释,他的神情像是注意到什么——某件事情在脑中串连了起来。

他的嗓音有些嘶哑。

「……为什么你之前没说?」

「因为没有说的必要。」

佐月冷漠地做出这样的回应。不晓得是不是多心了,嗓音里听不出他原本的强势。夜光没有追根究柢,但是看着佐月的眼神反倒变得更加犀利。

「……夜、夜光大人?」

飞车丸不懂夜光摆出这种态度的理由,困惑地轻声询问夜光。然而夜光沉默不语,没有回应她的呼唤。

「总而言之。」

佐月粗声粗气地硬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也无法预测他们的动向。再加上现在对英美开战在即,军部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再怎么微不足道的纷争,最好都尽量避免。」

听见参谋本部少佐的这番话,隆光的脸色相当凝重。

「……果然避免不了开战了吗?」

「避免不了。最近会召开第四次御前会议,恐怕那个时候就会决定。」

「有可能靠陛下登高一呼来避免开战吗?」

「陛下表明自己意思的情形很罕见,尤其开战势在必行,这种事就更不可能了。」

隆光听着佐月冷淡的回答,忍不住叹息。

各种局势同时动了起来,或许就像佐月推测的,出渊是看准了这样的状况展开行动。然后……这是飞车丸个人的猜想,恐怕对方根本没有控制局面的意思。他们只是先扰乱状况,接着走一步算一步,感觉得出一种脱轨且无秩序可言的意志。

「和两年前不同的是,我们要顾及自己的立场。相较之下,出渊和大连寺完全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佐月像是为这场对谈下了总结,这么告诉夜光与隆光。

他用促使他们下定决心的口吻说。

「我会持续搜索敌人的动向,不过我方接下来转为守势是必然的发展,各位务必提高警觉。」

☆

讨论结束后,佐月要回参谋本部时,夜光追了上去,在走廊叫住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追问的嗓音里,虽抑制住了却依然散发出怒气,模样像是随时可能扑上去抓住对方。随后追上的飞车丸,没想到会看见主人这样的态度,不禁倒抽一口气。

「相马家的嫡系是依代?而且『没有说的必要』又是什么判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别装蒜了!相马家的夙愿指的就是那一回事吧。」

「……那是『相马家』,不是『我』的。」

佐月面无表情,简单应了一句。夜光面对面瞪着佐月,最后他还是摇摇头,忿忿地吐了口气。飞车丸搞不清楚状况,只是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难不成你想成为第二位新皇吗?」

「简直是时代错误的想法……不过不能否定那些长老的脑子确实是老古板。」

佐月说得漫不经心,咂舌后掏出了香烟。

他划下火柴,把火点着,然后吸了口烟。他像是要吐出胸中所有郁闷,用力呼出一口烟。

然后。

——该不会……

飞车丸心里终于把事情「串」了起来。

昨天晚上,夜光提到了相马家的夙愿。

简单来说就是「神」的解析,而且解析对象是相马家的祖灵平将门。在调查与接触之后,最终阶段是让他们祖先的神灵「显现」,这正是相马家千年来的夙愿。

只是,他们的目的不只如此。

所谓的巫觋,是指与神明产生感应、从中传达意志的人。依代则是招来神灵,让神灵附身在自已身上。相马家的嫡系如果既是巫觋也是依代,他们真正的目的显而易见。

换句话说,相马家的夙愿是平将门的灵附身在当主身上,举行降神的仪式。

简直像神话一样。

——让「神」附身在现世的人类……

听见这大出意料之外的事实,飞车丸不由得愣在原地。

「……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平将门可是朝敌,是叛国贼喔?」

「这件事用不着安倍晴明的后代提醒我。」

「就算不是你,是『相马家』的意思,在外界看来都是同一件事。这可不是不敬罪那么简单,二二六还算小意思,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要铲除『君侧的奸臣』,没有胆敢取代天皇的意思。」

「你这种说法就很不敬啰。再说,将门公虽然向朝廷掀起反旗,其实根本无意取代天皇。」

「别说了,讨论这种细节根本没有意义,反正还不是一样。万一这个计划曝光,相马一族就完了。就算不至于落得这种下场,但你也听到隆光先生怎么说了,因为是叛国贼的后裔,世人对相马家有强烈的反弹。」

「我再提醒你一次,新皇是那些老人家的妄想,我可不想为了那些只剩下短暂余生的老人的执念,牺牲自己的性命。」

两人虽然压低了嗓音交谈,飞车丸依然忍不住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话说回来,这地方是仓桥家的宅邸,哪里有式神在都不奇怪。

「出渊中佐或许察觉到相马家真正的企图了吧?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会坚持与相马家作对也说得通了。」

「蠢话连篇。那家伙怎么可能有这种尊皇思想,再说如果目的是阻止新皇,可以用的手段有很多,也有不少足以使我族『致命』的手段。」

这说法确实相当合理。阴阳察虽然重建了,但世人对于咒术的不信任感——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并未就此消失。再加上将门后裔将军方作为私用,又打算让朝敌的御灵降在人类身上,就算只有风声在外面流传,也足以对相马家和阴阳寮造成严重的打击。

「总之,夜光,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不管是日本桥还是这次的事情,看得出来那些家伙根本不挑时间地点。你就别管那些杂事,专心应付他们吧。」

说完,佐月嘴里还叼着香烟,就直接沿着走廊走向玄关。夜光没有再追上去,只是默默目送佐月的背影离去。

「夜光大人……」

飞车丸唤着主人,然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这时,「……可以打扰一下吗?」角行鬼难得没有接到主人的指示就自行解除隐形。

他向神情仍很严肃的主人说。

「关于白天那件事,大连寺显明的『附身』让我想起一件事情。我需要

暂时离开这里单独行动。」

听见搭档这么说,飞车丸比夜光还要慌张,不自觉把尾巴直直竖了起来。

「等、等一下,居然要暂时离开,你——」

「一、两天我就会回来了。」

「那根本不叫暂时吧!刚才那些话你没听见吗?你没忘记两年前发生在日本桥的事吧,守护主人的护法在最重要的时候离开主人身边,这种事——」

「我不在的话还有你啊。」

角行鬼说着,向搭档露出了豪迈的笑容。「唔。」飞车丸反射性地把抗议声收了回去,用力抿紧的唇不住颤动。

「难不成是那位法师吗?」

主人这么确认,式神没有答话。「好吧。」夜光说。飞车丸觉得自己脸上的血气全没了。

「最好别拖太久,我们这里缺乏进攻的手段,只能在事先尽量做好各种准备。拜托你了,角行鬼,还有飞车丸也是一样。」

☆

隔天,夜光向阴阳寮的察生简单解释了昨天讲堂发生的事件,不过他并未提到出渊与大连寺。他只告诉察生有咒术者把阴阳寮当成攻击目标,以及事件并未就此结束,呼吁寮生务必提高警觉。

此外,他也交代那些实力特别高强的寮生,要他们这段时间协助巡逻校园。如果要求军方派兵协助,现在不是个好时期,再说士兵也应付不了大连寺。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阴阳察也没有人否定这个想法。

章治完全复活了——而且麻烦的是——他心里燃起了旺盛的复仇心。夜光亲自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只是这样的警告令人怀疑是否有效。他们姑且问过他附身当时的状态,他表示自己在上课时忽然失去意识,连在什么时候遭到附身也不知道。听说了相马家容易遭到附身的体质后,为预防灵体附身,他们要求章治和章辅随身携带简易结界的咒符。

从昨晚开始就没见到角行鬼的踪影。独自一人的飞车丸感受着责任重大的沉重压力,度过了紧张的时间。

到头来,这天什么事也没发生就结束了,夜光与飞车丸到仓桥宅邸拜访了小翳与季行。小翳他们尽量减少外出,听说几乎整天都待在宅邸。

小翳似乎觉得有些无聊,季行倒是很明白事理。

「反正现在也不适合到外面游山玩水,至于那些原本打算拜访的人,虽然不好意思,只能劳烦他们到仓桥宅邸来一趟了。这种时候特别能感觉到隆光先生的权势,没有人会因为特地跑到仓桥宅邸而抱怨,若杉家就没这能力了。」

虽然开着这样的玩笑,但他是入赘的女婿,今后就是土御门家的一员。而且他理应会代替担任阴阳头后抽不出身的夜光,负责土御门家「政治」的部分。至少,他肯定受到了这样的期待。

而且众人「期待」季行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小翳就麻烦你照顾了,另外……」

面对难以启齿的夜光,季行若无其事地微笑,凑在他耳边说起悄悄话。

「如果我们幸运有了小孩,也能减轻你的负担吧?虽然说夜光也差不多该定下来了。」

「这个,唔……」

夜光虽然想马上转移这个对自己不利的话题,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季行窃笑着,瞥向在主人背后愣住的式神。不过,他没有把话接下去。

夜光属于土御门家的嫡系,在立场与责任上有需要尽的义务。尽管是个人的事情,但不只是本人的问题。该做出的选择,该保护与奋战的对象,季行没有一一点明。

接着,到了隔天。

夜光与阴阳寮四周依然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

不对,变化是有,只是与他们警戒的不同。

「就是明天了,明天会举行第四次御前会议。」

造访办公室的佐月只告知最基本的事情,不过这样就够了。夜光与飞车丸停下手边的工作,望向神情严肃的佐月。

「……然后呢?」

「参谋本部下令,阴阳头土御门夜光立即前往本部,当面口头报告阴阳寮及由你提议的帝国术式这项咒术。」

「非现在不可吗?我尽可能不想离开阴阳察。」

「因为我没有向高层报告出渊的事情,就算报告了他们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高层认为,现在不是把心思放在这上面的时候。报告时我也会在场,用不着担心,花不了太久时间。」这种要求不可能通过,夜光恐怕也心知肚明。即使如此,他还是咬紧了唇。

数秒的挣扎后,年轻的阴阳头把视线转到自己的式神身上。

「飞车丸,这里就拜托你了。」

「……是。」

飞车丸一时之间想提出反对,最后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说实话,她不想在这种情势下离开主人身边。不过,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想通。夜光有很多方法可以保护自己,不过他不可能在前往参谋本部的同时又保护阴阳察。既然夜光做不到这种事,身为主人左右手的式神该做什么,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后来,夜光稍微准备了一下,随即从阴阳寮出发。目送夜光与佐月离开后,飞车丸用力深呼吸,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我得振作起来。

她激励自己,挺直了身体。

话虽如此,她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事。校园已进入戒备状态,阴阳察的工作内容也没有变动。和实验大楼爆炸的时候-样,在夜光外出时负责留守,不是件稀奇的事情。寮生们早就习以为常,就算阴阳头不在,也不会影响校园业务。

飞车丸反而觉得无所事事,总之先离开办公室,接着在校园开始巡逻。

再过不久,就是下午四点了。

暖炉使用的燃料从很久以前就不再供应,走廊的空气和外面一样冰冷刺骨。飞车丸因为是附身者,比一般人更耐得住冷热,冬天的严寒反倒让她觉得舒适。

虽然在警戒中,寮里的气氛和平常没有太大的分别。寮生经过身边时,脸上带着适度的紧张,但是完全看不出畏缩的样子。与其陷入极度的恐惧,这个样子还比较适当。

寮生经过身边时都会向她点头致意,这点倒是让她伤透了脑筋。

这件事她与夜光同行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她并未藏起自己的狐狸耳朵与尾巴,可是那些寮生对单独走在校园的自己也不忘低头鞠躬,这件事让她困扰不已。

昨天章辅提到的那些绰号掠过脑中,飞车丸不好意思地加快了脚步。最后她暂时中止寮舍的巡逻走到了中庭。

第二实验大楼的修复工程到了尾声,工作人员的吆喝声与工具声回响在四周,修复工作应该在明天就能结束。

就算到了这里,那些工作人员注意到飞车丸后,还是会向她点头致意,而且那些不是寮生,是外面的人。每当阴阳寮发生意外他们就会赶来修理,因此也认得飞车丸。即使看见她的模样,他们也不怎么惊讶。虽说一旁也有类似影法师的式神在协助修复工作,也难怪长出狐狸耳朵与尾巴的人不会引起他们的讶异。

——想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

两年前,她根本想像不到这样的状况。尤其穿上军服这种事要是告诉了别人,肯定会遭受取笑或是惹来错愕的反应。

然而,时光流逝不过两年的时间,飞车丸的环境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在时代的潮流中,正是夜光抓住她的手,引领她前进。

——不对,这种想法太自以为是了。

夜光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对象,单纯只是放眼咒术的未来,在没有道路的地方开拓。飞车丸身边的变化不过是余波罢了。

——夜光大人正在创造时代。

那是夜光就任阴阳头前没多久的事情。主人与飞车丸独处时,「我做得到吗?」曾这么质疑过自己。「一定可以。」那时候她这么回答。话里没有丝毫迷惘或怀疑,她直接道出了内心最真诚的想法。

她不知道阴阳寮与军方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不过,关于夜光将背负未来咒术界一事,她心里没有一抹怀疑。

你愿意帮我吗?

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飞车丸甚至怒火中烧,质问他为什么到了现在,还需要确认这种事情。那时候夜光笑着陪不是的表情,她到现在依然记得很清楚。

——可是……

支那事变发生至今已有四年的时间,与中国的战争还没结束,日本又要挑起新的战争。究竟这次的变动——时代的潮流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袭向夜光,在那个时候,自己又能为主人带来多大的帮助?

忽然间,她感觉自己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她用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左臂。

这时候,「啊,飞、飞车丸,糟糕了!」突如其来的叫唤声瞬间把飞车丸的注意力拉回现实世界。她回头一瞧,看见

久辉从寮舍冲了过来。在他背后还可以看见复原的章治,另外还有章辅的身影。

来了吗?飞车丸心想,往久辉赶过去。

「飞车丸,夜光大哥呢?」

「参谋本部要他过去一趟。发生什么事了?又有人被附身了吗?」

她在询问的同时,解开见鬼的才能探查校圜内的异状,但没发现任何可疑的气息。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她在脑中再次确认了事先拟定的对策。

接着,章治代替久辉站出来。

「不是那个家伙,只是……事情好像很不妙。」

章治露出了异常严肃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压低了嗓音,简短地向她报告。

听着报告的飞车丸也为事情出乎意料的发展,不由得沉吟起来。

「宪兵队?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嚷嚷着把夜光大人交出来,不在的话——叫负责人出来刚说完就有一群穿着军服的人,从他们冲出来的寮舍闯进中庭。看见沉默且带着威严的这群人,她能感觉到背后的修复工作停了下来,众人正交头接耳讨论着。

穿着军服的这群人左手戴着臂章,白底的臂章用红字写着「宪兵」两个字。注意到同样穿着军服的飞车丸,他们直接往她走了过来。

飞车丸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往自己走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