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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gressive 6 黄金定律的卡农 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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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一个月的封测里,唯一被发现的特别技能「冥想」。那是不满足特殊条件就不会出现选项的隐藏技能,在第二层击破岩石才能学会的「体术」也是其中的一种。实际上,体术也在封测期间被情报贩子亚鲁戈发现了,但封测已经快要结束,所以情报没能扩散出去。

因此我在封测期间就只学会了冥想,但我记得它的性能相当微妙,根本没什么地方能派上用场。赋予冥想修业任务的NPC不论外表、声音还是说话的方式,都跟眼前的汉堡排老爷爷一模一样。不同的地方就只有服装与长耳朵。

封测时期的冥想NPC是名穿着粗糙茶色贯头衣的人族老人。居处也不是嘎雷城附近的地窖内,而是在第六层西区一整片湿地深处的唯一一栋房子,态度基本上相当冷漠,当然也没有非常喜欢汉堡排这样的设置。

但是他唯一一次,也就是当我学会冥想技能时露出的满足笑容,就和享受汉堡排与奶油番薯调和口感的黑暗精灵老人脸上的笑容完全重叠在一起,也因此打开了我的记忆之门。不会错了……眼前自称布乎鲁姆的老人,是封测时期的冥想NPC因为某种理由而更改了背景设置的人物。我慎重地选择用词遣字并且回答:

「……没有啦,虽然不曾见过,但是听过你的传闻……」

「哦哦,老朽的名声已经传到人族的城镇去了吗?嘎哈哈哈……」

发出俗气的笑声之后,老人就切了一块汉堡排送进嘴里,接着露出陶然的表情。我心想「赶快先吃一口吧!」而把视线落到桌上的铁盘,并且把刀子插进切成一半的汉堡排。稍微烧焦的表面具有弹性,松软的内部则是煎得恰到好处,切断的瞬间就溢出肉汁,同时扩散出香料的芬芳。

由于太过期待,我一边感受着脸颊内侧整个紧缩的感觉,一边把隔了两个多月都没吃过的汉堡排送到嘴边。在心中向亚丝娜道歉,发誓有机会一定会带她来这里之后,就张开大嘴准备一口咬下──

但是在那之前。

「对了小鬼,还是问你一下好了,你想学习冥想技能吗?」

「啥……?」

在张开大嘴的情况下看向老人,就发现他的头上竟然浮现一个黄金的「?」符号。那是表示任务开始,而且布乎鲁姆本人看不见的符号。

「这……这个嘛……」

虽然一大半的思考能力都被距离嘴巴仅仅两公分的汉堡排夺走,但我还是努力运转脑袋。

这时候要是回答NO,应该就再也没有机会学会特别技能「冥想」了。很偶然的是,前天升上20级的我,也还有一个空着的技能格子。但封测时期的共通意见是,冥想技能是要持续摆出类似坐禅的奇怪姿势一定时间后,才能获得些许HP持续回复,以及异常状态抵抗力上升的微妙效果,应该有许多比它更应该优先放进宝贵技能格子里的技能才对。

由于也有正式营运后性能往上修正的可能性,这时候还是把它学会并且用用看,不行的话再把它从技能格子里移走就好了,但想起如果跟「体术」的碎岩一样需要麻烦的修行才能学会,就让我无法立刻答应下来。

「呃,啊……呜~~」

正当我发出沉吟声,浮现「这时候还是先保留答案,先把汉堡排吃完再说……」的天真想法时。

「小鬼,如果想学会,就不能吃那块Fricadell哟。」

「咦?……为……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学会冥想术奥义『觉醒术』的修行啊。」

「觉……觉醒……?」

这首次听见的单字,甚至让我一瞬间忘记嘴边的汉堡排,开始不停地眨眼睛。

最普通的解释是,「冥想」的技能树上方还有「觉醒」这个上位技能……听起来应该是这样。但是封测时期的冥想NPC完全没有提过这件事情,而且效果也完全不明朗,说起来──

「那是……不先学会冥想技……冥想术就无法修行的技术吗?」

听见我的问题后,布乎鲁姆先吃了第三口的汉堡排,才咧嘴笑着说:

「

哦,你这小鬼观察力倒是很敏锐嘛……当然是这样,但是觉醒术的修行条件是解开城堡图书室之谜,然后发现这间小房间。你虽然是从换气口,但还是来到这里了,就算你完成了条件吧。」

「…………」

我的视线从布乎鲁姆老人脸上移动到左边墙壁上的一扇小门。

「……也就是说,那扇门后面连接着嘎雷城的图书室喽?」

「没错。」

──这样的话,回去时就走这条路吧。

不愿面对现实的我先这么想着,然后才把意识拉回到眼前的难题──具体来说也就是叉子上面的多汁肉块上。

如果完全相信布乎鲁姆老人所说的话,那么当这块汉堡排进入我口中的瞬间,就会无法学习充满谜团的「觉醒」技能。以玩家身分冷静判断的话,有机会学习连情报贩子亚鲁戈都不知道的特别技能,绝对优先于一盘料理才对。但就算知道这个道理,距离嘴巴只有两公分的汉堡排不论是外表、香气以及预想中的口味都太有魅力了。或许这是唯一一次学会觉醒技能的机会,但是也没有人能保证之后还能吃到经过困难交涉后才取得的汉堡排。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咬紧牙根,握住叉子的右手不停地发抖,同时承受脑袋与胃部遭到撕裂般的纠葛所折磨。凝视桌子另一边交互吃着热腾腾汉堡排与番薯并且说着「呼呼呼,太好吃了」的布乎鲁姆老人,然后再次瞪了一眼手边的汉堡排,才挤出所有的精神力放下右手。

刚才我准备吃汉堡排时,默默对还在嘎雷城客房里熟睡的亚丝娜做出将来有一天会带她过来的约定。但那是在还能够吃到汉堡排的前提下所立下的誓言。这样的话,我就不可以主动做出打破誓言的选择。

花了五秒钟以上的时间把叉子放回铁盘子上,反复大口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我便对着老人问道:

「……在进行觉醒术的修行之前,可以只吃番薯吗?」

「不行。」

毫不容情地立刻回答后,老人继续把剩下来的汉堡排和番薯同时送进嘴里,然后以陶醉的表情做出「太棒啦」的宣言。

等待他咀嚼并且把食物吞下之后,我才再次开口表示:

「老爷爷……不对,布乎鲁姆先生,请教我觉醒术吧。」

下一刻,浮在老人头上的「?」符号就变成表示承接任务状态的「!」符号。

从黑色长袍怀里拿出手帕来仔细擦拭嘴角的胡须后,布乎鲁姆老人才严肃的口吻回应:

「好吧。不过,修行可不轻松喔。老朽活了一大把岁数了,最后通过试炼学会觉醒术的人双手都数得出来……当然,里面没有任何人族。」

「试……试炼?不是修行吗?」

如果内容是要到什么地方打倒某种怪物,那我反而会很高兴。我祈祷着老人会说出这样的内容,同时等待他开口说下去。

以指尖将银色胡须梳整齐的老人,这时候说出充满谜团的回答。

「那是修行,也是试炼。首先确实挺起背杆来。」

「咦?嗯……嗯。」

在圆椅子上端正坐姿之后,老人这次就从长袍里拿出一根短杖,接着轻轻敲了一下我眼前的铁盘。

盘子上果然施加了魔法,变冷了的汉堡排又开始发出滋滋的声音。浓密的油脂、香料以及奶油的气味飘荡,让我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食欲再次蠢蠢欲动。

「听好了……在这种状态下,屏除杂念撑三个小时,好好保持心灵的稳静。如此一来,小鬼你就算是学会了觉醒术的皮毛。」

「……心……心的稳静……?」

面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试炼,我只能交互看着喜欢汉堡排的老人以及老人所做的汉堡排。

这确实可以说是符合觉醒技能形象的修行,但是他到底打算如何判断我的内心是不是充满杂念呢?如果是身体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种程度的事情,那在艾恩葛朗特里其实不会太难。因为虚拟角色就算长时间维持同样的姿势脚也不会麻,腰也不会痛,另外只要不是太过于夸张的姿势,那么属于隐藏参数的疲劳度也不会上升。虽然实在没有刻意在三个小时内保持静止状态的经验,不过一旦得这么做,我也觉得自己应该办得到。

实际上的效果依然不明,但是高位特别技能的习得条件应该不会比「体术」简单。布乎鲁姆老人果然有某种方法可以察觉到我的邪念与杂念才对。正确来说不是布乎鲁姆老人而是SAO的系统就是了。

思考到这里,我才突然注意到。

现实世界的我戴着的NERvGear,应该详细记录着脑的动作电位活动。如果脑部在极度集中状态时与陷入散漫思考状态时的脑波有任何差异,我觉得系统──也就是布乎鲁姆老人应该有办法发现。看来想学会觉醒技能,就不能只是让虚拟角色静止,必须做到真正的精神集中才行。而且是要在汉堡排放于眼前发出滋滋声的情况下撑三个小时。

虽然对觉醒技能很感兴趣,但很可惜的是,我这个把食欲看得比色欲还重的中二男生,实在不认为自己具备那样的精神力──

──不对。

这样的话,干脆反其道而行,把精神全部集中在汉堡排上面就可以了吧。就算NERvGear是最尖端技术的结晶,应该也无法得知思考的内容才对。三个小时里只想着汉堡排的事情。感觉这我应该能办得到。

「……我知道了。随时可以开始。」

现在时刻已经超过凌晨三点。也就是说修行结束时已经是凌晨六点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全力冲刺的话,应该能在亚丝娜她们醒来之前回到房里。

在深呼吸的我面前,老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新的道具,然后咚一声把它放在桌上。那是一个由木头与玻璃所组成的大型沙漏。形状与现实世界里的沙漏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沙子全部在上层的玻璃罩里,一粒都还没有开始往下掉。

「好吧。那么,现在觉醒术的修行──正式开始!」

布乎鲁姆老人用手杖轻轻敲了一下沙漏的瞬间,不可思议的绿色沙子就无声地开始流动。我急忙专心凝视着眼前的汉堡排。

明明不断受到魔法铁盘的加热,肉汁却完全没有被烤干。被刀子一刀切成两半的断面发出闪亮的光辉,满溢到盘子上的肉汁与从圆形番薯片上滴落的奶油混合在一起画出诱人的大理石花纹。真想丢下刀子,直接用叉子豪迈地把它叉起来一口咬下。割开圆面包把它夹起来当成汉堡也是不错的选择。那个时候会想加上满满的烤肉酱,不对,应该是甜中带辣的照烧酱与美乃滋。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布乎鲁姆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然后以短杖严厉地敲打我的肩膀。

「笨蛋!一开始就浑身充满邪念!给我重头来过!」

「咦……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别小看了大贤者布乎鲁姆!你的脑袋里充满了想吃Fricadelle的邪恶欲望吧!」

「呜……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低头道歉之后,老人便用鼻子发出哼一声。

「怎么样,要放弃吗?」

「怎么可能……我要继续挑战。」

「哦哦,这样啊。」

老人用短杖敲了一下沙漏,落下一点点的沙子一瞬间就回到上面的玻璃罩。

「那么,再次……开始!」

第三次挥动短杖的同时,我也紧紧闭上眼睛。

看来布乎鲁姆老人,不对,应该说SAO系统与NERvGear具备的眼力超乎我的想像。既然「只想汉堡排作战」没有用,那只有试试看难易度比较高的无念无想境界了。

阻绝五感输入的情报,让心情冷静下来。幸好放空是我的得意技。任由意识在黑暗中扩散,什么都不想,但是又不会睡着,只是一直放空、放空~~……不过味道真的很香耶……滋滋的声音也非常动听……可以的话,希望把这种声音设置成起床的闹钟声……不过这个香味……好想吃照烧美乃滋汉堡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叽」一声,肩膀被比刚才更强的力道击中,我跟着发出细微的悲鸣。

「好痛!」

「小鬼,跟刚才完全一样嘛!」

眼睛一打开,就看见布乎鲁姆老人正高高举起短杖。

「第一次十秒,第二次也只有二十秒!看你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撑三个小时吧!」

「唔~~……」

虽说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是似乎无法阻绝汉堡排的声音与香气,反而强调了它的存在。在这个空腹感越来越强的情况下,要持续无念无想的状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要继续吗?」

老人以「反正你绝对办不到」的表情这么问,我则是发出「唔唔唔」的沉吟。

我自己也了解,汉堡排集中作战失败的时候,通过修行的希望就很薄弱了,但是这时候投降也很令人不爽。现在再次转动脑袋,就觉得以游戏的任务来说,要保持思考完全停止状态长达三个小时实在太困难了。应该有某种攻略法或者是秘诀存在才对。

布乎鲁姆确实这么说了。舍弃杂念邪念,保持内心稳静──感觉关键应该是如何解释「稳静」这两个字。就算集中思考,内容是「想吃汉堡排」的话确实距离稳静状态相当遥远吧。如此一来,把思考固定在不伴随欲望与兴奋的对象上,或许就能够满足这个条件了。

一开始想到的是爱剑。对象的外表、手感以及重量都已经深深刻画在脑海里。剑当然是用来战斗的道具,但是沮丧或者感到不安时,只要连同剑鞘一起握着,就很不可思议地能够冷静下来,然后涌出再次起身战斗的活力。被囚禁在这个世界,以完全攻略游戏为目标的玩家,心灵或多或少都受到主武器的支持。

但是又觉得光靠剑的影像要持续保持三个小时的稳静状态实在有点困难。最糟糕的情况是努力了一两个小时后再也撑不下去,然后又得重新计时三个小时,届时应该会没有再次挑战的精神力了,而且也不难想像醒过来的亚丝娜会立刻发送消息给我。

有没有什么是比爱剑更让人执着而且记忆鲜明的东西。说起来,我最近很少独自半夜里靠在旅馆墙上或者大树树干上,然后双臂抱着剑与不安战斗的举动了。这是因为……

「啊…………」

不知道是如何解释我所发出的轻声呢喃,布乎鲁姆老人以引诱的口气表示:

「怎么样,要放弃吗,嗯?放弃的话就可以吃那块Fricadelle哟。」

「不……我要继续挑战。」

如此宣言之后,我便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挑战了。

「很好。那么……开始!」

老人的短杖敲了一下沙漏,重置的绿色沙子开始无声地落下。

我再次闭上眼睛,微微低下头并且打开记忆的大门。

重新在脑内屏幕播放的是撕裂黑暗的银色流星。

那不是真正的流星。是在第一层的迷宫深处,屠杀强敌「废墟狗头人‧突击兵」的剑技所发出的光芒。来自细剑的基本技「线性攻击」……用户是当时不知道名字,甚至不清楚其存在的细剑使。

细剑使当时打倒了重武装的狗头人,整个人软倒在墙壁上瘫坐着,而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刚才过度攻击的程度也太夸张了吧」这种一点都不诗情画意的内容。由于她似乎没有听懂,当我正想说明过度攻击这个用语的意思时,细剑使就以极度冰冷的态度回了一句「就算过度,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就是我和目前的暂定搭档──亚丝娜相遇的经过。

当时的亚丝娜连吃东西时都把兜帽整个拉下来,也把对话精简到最小限度,脸上更是从未出现笑容。她的脸上首次出现疑似笑容的表情,是在……对了,就是追上打倒第一层的楼层魔王「狗头人领主‧伊尔凡古」,为了将第二层转移门有效化而独自脱离魔王房间的我时。

她对我表示「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有了自己的目标与想追求的东西」,当我询问是什么东西时,她只微笑着回答了一句「秘密」。当天确实是十二月四日……然后今天是一月四日。即使是过了一个月,依然能鲜明地回想起她脸上的笑容。

不知不觉间忘了汉堡排的声音与香气……不对,甚至连正在进行「觉醒」的修行都忘记了,我再次经历了一遍与亚丝娜一起走来的道路。

为了帮在第二层被卷进强化诈欺事件,风花剑被人骗走的亚丝娜而到处奔走,在第三层与基滋梅尔相遇,展开一段与秘钥相关的冒险,第四层坐在取名为蒂尔妮尔号的贡多拉上进行水上战斗,在第五层为了回避ALS与DKB的抗争,挑战了少人数的魔王攻略行动……在这样的日子里面,我认为我和亚丝娜的笑容都增加了不少。

虽说依然被囚禁在死亡就会真正丧失生命的死亡游戏里,多达百层的艾恩葛朗特攻略也才终于来到第六层,对于未来很难保持希望,但我们两个,有时还会加上基滋梅尔共三个人来努力活过每一天。

有好几次都面临死亡的危机。也曾经愤怒到发抖,甚至受到绝望的袭击……之所以还能够看着前方迈步前进,一定是因为亚丝娜待在我身边的缘故吧。

这样的日子──我很清楚两人之间的搭档关系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正因为遇见了极限状况,我们才会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什么,做出并肩战斗的选择。如果没有被卷进SAO事件,就算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擦身而过,我和亚丝娜也根本不会停下脚步吧。

目前还不知道会如何结束暂定搭档这样的关系。但就算不解除搭档,也还是会有分离的一天。不是我们的HP归零,脑部遭到NERvGear破坏,就是死亡游戏被完全攻略,我们也顺利回到现实世界……只要持续在最前线战斗,总有一天一定会遇见其中一个结局。

所以我不会想替对于亚丝娜这名玩家抱持的感情取一个名字。我的任务是把身为封测玩家的所有知识完完全全地传授给她,然后持续在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直到她不需要我为止。亚丝娜隐藏着远大于我的才能与可能性。她一定可以超越DKB的凛德与ALS的牙王,不对,甚至可以超越「骑士」迪亚贝尔成为真正的领袖。我甚至觉得,我之所以会被囚禁在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守护亚丝娜直到那一刻。

话虽如此,我也不认为自己只是盾牌或者弃子。我自己也从亚丝娜那里获得了许多东西。像这样光是闭起眼睛就浮现出来的各种情景,甚至连亚丝娜鼓起脸颊来戳我侧腹部的感觉都变成鲜明记忆的一部分,给予我活下去的力量。

在被囚禁到这个世界……遇见亚丝娜之前,我认为和他人扯上关系只是徒增麻烦。在学校里也不想交朋友,连跟双亲与妹妹之间都筑起一道墙,只借由通过网络来获得暂时的慰藉。

但是养成我这个人的是把我培育到十四岁的双亲、即使态度恶劣也还是一直尊敬我的妹妹,以及至今为止所遇见的所有人。不论是什么人,一定都会从别人身上获得些什么,而自己也同时会有所付出。就连想要杀害我们的摩鲁特等人也不例外。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或许摩鲁特和我们怀疑是ALS里名为乔的短刀使,以及他们的老大黑色斗篷男……那些家伙也有自己的动机、原因甚至是正义存在吧。

但是当我对摩鲁特使出「愤怒刺击」时,确实是为了保护亚丝娜而选择杀了那个家伙。正确来说是日暮之剑的准度补正发挥作用直接刺中他的心脏,但我即使知道几秒钟的贯通持续伤害会杀死摩鲁特也还是没有拔剑。

只有两只手的我,当然无法解救所有玩家。不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只要摩鲁特他们想要杀害亚丝娜,我就会永远拿着剑对抗他们。为了守护在眼底深处对微笑的温柔笑脸,不论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

「……好了,到此为止。」

即使听见这样的声音,我还是无法立刻睁开眼睛。

理解这是谁的声音并想起状况之后,我才擡起低下来的头。完全不觉得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但是沙漏里的绿色沙子已经全部落到下面了。

「修行……结束了吗?」

我擡头看着站在桌子另一端的黑色长袍老人,以沙哑的声音这么询问。

「哼……哎,我就打个大折,算你完成觉醒术的修行吧。原来如此,对于人族的小鬼来说,也只有那个才会比刚煎好的Fricadelle重要了。」

听见这简直像完全看透我在想什么的发言后,我原本想确认是否真是如此,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要是对方详细说明我思考的内容,那可不是觉得丢脸就能了事。

过了一阵子之后我才注意到,再次确认与摩鲁特等人战斗的意志时,我的精神应该稍微偏离了稳静状态。但之所以没受到「嘎啊啊啊!」的指责,或许是老人真的能窥探我的思考吧。

但是这个时候因为三个小时持续只想一件事的反动,让我的脑袋只剩下一半还能运转。茫然望着浮在老人头上的金色「!」符号消失,当我准备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就注意到铁盘上面的汉堡排还是热腾腾的。

「那个……既然修行结束了,我可以……」

在我问出「可以吃这个吗」之前,布乎鲁姆老人就迅速把铁盘拉过去,然后坚定地说:

「不行!这时候吃的话修行就前功尽弃了!」

「咦咦咦……?真的吗……?」

学习特别技能怎么说都是系统上面的

事情,虽然觉得出现在技能树上面的技能,不可能因为说想吃汉堡排而消失,但大贤者大人都如此断言了,我当然没有办法反驳。

有一天一定要和亚丝娜再次到这个房间来吃汉堡排……在内心如此发誓的我站起身子。这时候换成布乎鲁姆老人坐了下来,同时迅速把刀子刺进汉堡排里冷冷地丢出一句:

「好了,快点回去吧!还有想再来的话别再从换气孔,记得使用正确的出入口!」

「是是是。」

点完头后,我就望着老人口中「正确的出入口」,也就是左侧墙上的门。

门后面应该通往嘎雷城的图书室。就距离来说,从那边回去当然比较近,但我在那座岩山上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那么我下次再来。布乎鲁姆先生,真的很谢谢你。」

面对还是客气道谢的我,大贤者温暖地丢给我「下次记得带三个,不对,是四个番薯过来」的发言。

离开小房间,辛苦地从南方信道半途的狭窄阶梯──不对,是换气孔爬上去后,我再次回到岩山上面。

窗口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六点十五分。外围开口处后面的一整片天空染上蓝紫色,东边开始传来鲜红的曙光。我将肺部吸满冷空气,重新起动还有一点茫然的头部。

现在回想起来,这真是一段不可思议的体验。感觉就像是奇妙的童话……但是回过头去,就看见在红褐色岩石表面上张开大口的正方形阶梯。

轻轻摇了摇头后,随即操作依然打开的窗口,移动到技能标签。左侧显示五个技能格子,当中有四个设置了「单手用直剑」「体术」「搜敌」「隐蔽」等技能。熟练度依序是168、97、142、117。只拿来辅助用的体术就不用说了,隐蔽技能的熟练度之所以只有一百出头,完全是因为有可靠的搭档在,需要隐藏身形的场面变少了的缘故吧。

干脆把它从技能格子里移除吧……一瞬间这么想,但我立刻改变念头。在修行觉醒技能的时候,不是才再次确认与亚丝娜的搭档关系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吗?将来回归独行时,应该会需要隐蔽技能才对。

跟这些事情比起来,还是先确认解锁的上位特别技能比较重要。

亚丝娜与基滋梅尔随时都可能会醒过来。必须快点把事情解决,然后跑回城里去才行,但在那之前一定得完成这件事……心里这么想的我,同时把窗口右侧的技能名单按照解锁日期重新排序。

一看见出现在最上面的技能名称,我就发出了脱线的声音。

「哦咦……?」

这是因为出现在那里的并非布乎鲁姆老人提过好几次的「觉醒」──而是封测时期也没有什么帮助的「冥想」技能。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很想从换气口钻回去这样质问大贤者,但很可惜的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左右转动了一下脖子,想着先把技能装进格子里试试看,然后用指尖把冥想技能拉到左边。

放进第五个技能格子,手指离开的瞬间,我就再次发出声音。

「呼嘎……!」

表示在技能名旁边,原本应该是0的熟练度数字,以非常快的速度开始上升。瞬间就超过100、200,而且还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持续向上攀升。300、400……到了450才终于踩下煞车,但十位数与个位数依然持续变化,然后刚好在500时静止。

整整放空了三秒钟左右,我才先用指尖擦了擦那个数字。但是它当然没有消失的模样。

熟练度500。

两个月来每天不断使用的单手用直剑都还只有168。而且和每次攻击都有提升熟练度机会的武器技能不同,冥想技能只有持续坐禅姿势数十秒钟,身体获得支持效果时熟练度才会上升。很难想像到底要坐禅多少次才能达到500这个惊人的数字。

我以僵硬指尖击点技能名称,拉出详细窗口。

Mod取得画面里可以看到出现这种怪现象的原因。简朴到极点的Mod树状图上,熟练度500的地方写着「觉醒」两个大字。

「……觉醒不是其他技能,而是冥想技能的Mod吗……?」

茫然这么呢喃之后低头看着附近的换气口,布乎鲁姆老人就突然探出头来大叫「没错!」──结果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Mod正式的名称是「Skill Modifier」,指的是各种机能的熟练度到达一定数值就能取得的特殊效果。其他游戏里也有被称为Perk或者Extension,不过基本上都是一样的东西。就算是同样的技能,也会根据选择的Mod而出现不同的效果,所以可以说是相当重要的要素。

比如说我在单手用直剑技能熟练度达到50时取得「剑技冷却时间缩短Ⅰ」,100时取得「快速切换」,150的取得机会目前仍未使用,感觉应该会选取「会心一击率上升Ⅰ」吧。但如果是会心一击原理主义者,也就是名为会击者的那群人,应该会把三次机会全都灌注在「会心一击率上升Ⅰ」「会心一击率上升Ⅱ」「会心一击率上升Ⅲ」上面,即使是使用同样的武器,战斗方式也会有所变化。

其他的技能大概也是熟练度到达50就有取得Mod的机会,而特别技能「体术」也不例外,我在习得之后花了一整天在收集强化素材时顺便把熟练度提升到50,取得「放宽装备条件」──即使惯用手装备着武器,空着的手脚也能发动体术技能所需要的Mod。

但是从技能树看起来,冥想技能只有熟练度到达500时才有取得Mod的机会。这也就是说,我完成了大贤者布乎鲁姆的试炼后突然就取得觉醒的Mod,所以系统为了让帐面的数字符合现况而一口气把冥想的熟练度提升到500……事情应该是这样吧。

虽然觉得「这也太夸张了」,但又想不到其他解释。为了确认要求如此高熟练度的Mod具备什么样的效果,我畏畏缩缩地点了觉醒两个字,然后阅读浮现的说明文。

上面写着──「将精神集中到极限,发挥出秘藏的能力」。

「这是什么啊!」

忍不住这么大叫的我,声音空虚地在宽广的岩山上回荡着。

这样的一行文本,根本无法了解具体的效果。事到如今也只能实际用用看了,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又不存在使用技能的按键。也就是说它并非快速切换那样能够主动选择的Mod,而是学会就有效果的被动Mod。问题是本人完全无法感觉到它的效果,为了慎重起见而确认了一下HP条,但果然没有亮起任何支持效果的图标。可以确定的就只有没办法把冥想技能从第五个技能格子中移出去了。并非系统上被锁住,只不过当我把它移出去的瞬间,高达500的熟练度就会瞬间归零,觉醒Mod也会就此消灭吧。

在这里摆出坐禅姿势,发动冥想技能的话觉醒Mod的效果或许就会自动打开,但很可惜的是现在没有这么做的时间。我压抑下焦燥的心情并消除窗口。差不多快到就算亚丝娜传消息过来也不奇怪的时间了,但是在回城堡之前还是得确实完成做到一半的事情。

环视变亮了的岩山,确认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类或者怪物的影子后,立刻沿着西侧陡峭的悬崖跑了起来。

由于和深夜时不同,不必担心脚步会踩空,所以就以发挥所有敏捷力的冲刺跑了一分多钟,前方的地面就突然间消失。紧急煞车之后从崖边往正下方看去,雄伟的城门就这样映入我的眼帘。也就是说嘎雷城被山羊都爬不上来的垂直绝壁所包围,就只能够从大门出入。可以确定森林精灵不可能越过高山来发动奇袭了。

担心的事情之一消失之后,我便轻呼出一口气。虽然Q渣库的四个人与摩鲁特他们暗中勾结的可能性尚未完全消失,但是只能从正门入城的话,只要注意钟声应该就能避开最糟糕的事态──比如说深夜醒过来时,发现入侵者正从眼前挥落小刀──才对。今后应该也会在大餐厅遇见那四个人,那个时候再把为什么这么快来到最前线的疑问弄清楚就可以了。

我挺直背杆……想着该如何回到房间的瞬间,收到即时消息的图标就随着轻快的效果音亮起。我不由得缩起脖子,然后才点了一下消息,结果就显示出我那个暂定搭档「现在在哪?」的简洁提问。

考虑了一秒钟后,我就回了「早晨散步中,立刻回去」,接着左右移动视线。目前的位置是在邻接嘎雷城东侧的岩山上。但是我和亚丝娜被分配到的客房是在城廓西翼,所以笔直的路线无法回到原来的房间。看来只有再次绕过圆筒状的岩山,再从主馆的三角屋顶爬下去……

想到这里,我就再次窥探绝壁的下方。

厚重城门上是设有垛墙的信道,一名黑暗精灵卫兵正在上面缓缓来回行走。我所站立的岩山和信道的落差是六公尺左右,虽然是无法空手爬

上来的高度,但以我现在的能力值,应该可以直接跳下去才对。

只不过,要是突然吹起强风而无法顺利降落在信道上,只要跌落遥远的地面一定是立刻死亡。虽说在死亡游戏化的SAO进行无意义的挑战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是觉得先试试看能不能从岩山移动到城门信道比较好,于是我便慎重地调整位置。

趁卫兵走到远方的另一侧时看准时机往地面踢去。信道的宽度大约是两公尺,所以只要没有太严重的突发状况,我的计算应该就不会错,往下落的我张开双臂来控制姿势,最后顺利地在正中央着地。

虽然没有受伤,但无法完全抑制声响,让信道前方逐渐远离的卫兵迅速转过身子。由于他举起纤细的长枪冲了过来,我立刻就举起左手上带有印章的戒指。

即使不清楚这个动作是否有意义,但卫兵还是放下长枪,以怀疑的表情询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那个……散步。」

我说出了刚才回信给亚丝娜时的借口,士兵听见后似乎也接受了我的说法。

「这样啊。在城里到处看看是没关系,但可不要妨碍到我们的任务。这座门是防守嘎雷城的关键。不能错漏任何一只想偷溜进来的老鼠。」

「说……说得也是。」

点完头之后,突然注意到某件事的我就问道:

「那个……这座城堡至今为止曾经被敌人进攻过吗?」

「如果你说的敌人是指森林精灵,那么答案是一次都没有。因为精灵族在那片干枯的沙地上立刻就会变得衰弱。」

这么说完,卫兵就朝着门的南侧指去。往下一看就发现有峡谷往前延伸了数百公尺,它们是由比我跳下的岩山还要矮的山崖所形成,堆积在谷底的白砂上设置了石板桥。一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我就浮现新的疑问,于是把头转向卫兵。

「这样的话……那些石板是谁排上去的?很久之前建造这座城堡的黑暗精灵们,应该也没办法在山谷里面工作吧?」

「嗯,没有错。」

卫兵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子擡头看着我们背后──耸立在嘎雷城中庭的巨大灵树。

「人族的剑士啊,你知道那棵灵树为什么可以活数百年吗?」

「呃,因为它吸取了地下的温泉吧?」

「哦,看来你学了不少东西啊。」

乌亮头盔下以满足表情点着头的卫兵,接着又指向灵树根部那一片泉水。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从灵树之泉建造通往城外的水路,然后在其周围种植树木的计划。如果树木能在干枯山谷里成长,那我们就能到城外去活动了。但是把水引到离城门一百多公尺的地方泉水就快干凅了,只能紧急停止计划。那些石板看起来像信道,其实是古代水路的残骸。」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汉堡排都变成Fricadelle了,公尺却依然是公尺吗……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向卫兵道谢。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事情。」

「别客气。虽然也不能说是代价,但要请你确实地保护骑士大人。」

「好的,这你大可放心。」

点完头后,我就从卫兵身边离开。在通路西侧发现往下的阶梯──这次是长方形入口──从该处来到中庭后,就猛冲到西翼的侧门。

从最近的阶梯往上跑,当我一飞奔至三楼的客房,眼神就和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名女性对上了。桌子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闻到香气的瞬间没有吃到汉堡排的胃部就提出了空腹的诉求,但现在根本没空管肚子饿了。

「嗨……嗨,早安啊,亚丝娜、基滋梅尔。」

自认是以极其自然的笑容向对方打招呼,但细剑使却半眯着眼睛往上瞪着我,然后以比平常更加冷酷一些的声音问道:

「早晨的散步有趣吗?」

「那……那个,外面很冷。还有我肚子饿了。」

「我想也是,因为是一月嘛。」

看来她很不高兴……我不由得缩起了脖子,幸好这个时候黑暗精灵骑士出手帮我解围。

「呵呵……哎呀,别这么生气嘛,亚丝娜。这个年纪的少年本来就喜欢到处乱跑。」

什么少年……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两个月前才刚满十四岁的我,对于长命的精灵族来说确实像是个婴儿吧。

从这个观点来看,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暂定搭档大人应该也只是个孩子,但是亚丝娜却以最高级的假正经表情回答基滋梅尔。

「就算是去散步,至少也留张纸条告知一声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没有啦,真的很对不起。」

双手合十不停低头道歉之后,亚丝娜的表情终于稍微和缓一些。然后这次换成笔直地看着这边,再度开口表示:

「起床后发现你不在房间里,我真的很担心。你没忘记这里是圈外吧?」

她在基滋梅尔面前使用「圈外」这个游戏系统用语,然后还没注意到这个事实,看来真的是让她担心了。这时我也正色说出只有一半的事实。

「抱歉,因为真的很在意,所以去调查了城堡周围的岩山。」

「哦……?」

跟圈外这两个字比起来,基滋梅尔似乎更在意我的说明,于是我便把准备喝的杯子放回桌子上。

「你爬到城堡的外圈去了吗?怎么办到的?」

「那个……从这里的屋顶,冲上城主大人寝室的屋顶……」

听见我这么说的基滋梅尔,表现出跟布乎鲁姆老人同样的反应。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接着发出「咯咯咯……」这种平常不太会听见的笑声。

「这样啊……看来桐人是个超乎我想像的顽童呢。蒂尔妮尔那个野丫头,就算有这种想法也不敢付诸实行吧。」

「哎呀,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我想人家不是在称赞你。」

被亚丝娜吐嘈的我眼睛骨溜一转,基滋梅尔再次短暂笑了一下后就正色表示:

「那么……你在外圈找什么呢?」

「没有啦,也没有特别找什么东西。」

实际上我还真找到神话传述者的隐藏房间这种预期外的「某种东西」,但是觉得还是下次再仔细说明这件事,直接开始说明当初的目的。

「……我在想森林精灵会不会越过那座山来进攻。」

「哦……原来如此──这我倒是不曾想过……」

「没有啦,实际上只是我的杞人忧天。山……外圈的外面是高达三十公尺以上的垂直悬崖,不论是精灵还是人族都不可能从那里爬上来。因此今天一整天可以放心度过了。」

我一这么说,亚丝娜就眨了好几次眼睛才开口询问。

「……桐人,你是为了今天才去调查那座山的吗?」

「嗯,应该可以说是这样啦……」

「这样啊。」

轻轻点头之后,亚丝娜就露出灿笑。

「如果是这样,就原谅你擅自外出喽。那么我们快去吃早餐吧。」

「嗯,说得也是。至于要如何度过今天的休假日,交给亚丝娜就可以了吧?」

基滋梅尔这么说着并且站起来,亚丝娜则轻拍了一下她的背部。

「那是当然了!敬请期待哟!」

花一整天巡回各地的澡堂……希望不要是这样。心里这么想的我跟着两个人离开房间。

享受过加了许多在中庭田地里培育的罗勒般叶类蔬菜所制成的绿色沙拉、混合了碎果实的蛋包饭、加入切片水果的优格般物体、烤得酥脆的薄片吐司这种健康又充实的早餐之后,亚丝娜还是不准备发表今天的行程。看来她是准备把「期待」一直保留到出发之前。

单手拿着饭后的红茶,重复着「一定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吧」「呵呵,才不是呢」的问答时,Q渣库的四个人就出现在大餐厅里。他们全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我看着注意到我们后就靠过来的四个人,内心其实有些慌张。和昨天晚上不同,我们的桌子前面还坐着基滋梅尔。但突然就站起来离开也很不自然,当然也不能要他们别过来。

期待对话别往游戏系统方面发展,等待着他们来到,结果银堂他们理所当然般坐到我们隔壁桌。有所觉悟后就和他们打招呼,并介绍基滋梅尔是「和我们一起冒险的黑暗精灵骑士」。

幸好似乎会因为这种状况而兴奋不已的提姆欧这时候还处于迷糊模式当中,初次见面就这样很顺利地结束了。昨天晚上从基滋梅尔那里听到借由假秘钥来扰乱敌人的作战,所以就算Q渣库今天打算挑战的任务成为话题也没关系,但为了慎重起见,我还是主动提出其他的话题。

想要一

石二鸟的我提出的问题是,究竟是什么理由让Q渣库的四个人如此急性子地跑到几乎没有情报的最前线区域来。

哈伊斯顿开口说出的回答虽然让人感觉不出任何可疑之处,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理由还是让我和亚丝娜吓了一跳。

「没有啦,其实我们本来也觉得史塔基翁的连续任务还得再花上三天左右的时间。但却因为意料之外的理由不得不中断任务……」

「发生什么事了……?」

「咦,桐人先生你们不知道吗?任务的最重要人物,领主赛龙突然间消失了。应该是一月一日的晚上吧……询问领主馆的仆人也全都表示不知道他的去向,任务记录里面也没有任何提示,真的很让人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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