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展翼 > 第26章 竞标的号角吹响

第26章 竞标的号角吹响(1/2)

目录

从珠海回来不到一个月,厂里的空气变了。

先是设计楼的两间大会议室被清空,墙上新刷了涂料,窗户贴了磨砂膜,门口安了门禁,保卫科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楼里传什么的都有,传到最后都变成一个样:有大动静了。食堂里,陈嬢嬢舀菜的时候都压低了声音:「妹儿,听说没得,这回,怕是真的要搞大东西了。」

接着是人员通知,一个一个,单独谈话,谈话完签字,签完字发新的门禁卡,蓝色的换成了红色的。

新型号方案竞标,正式启动。

这一次,全国两家主要的飞机设计单位同台:蓉飞,奉飞。

奉飞两个字一出来,各室的老人都坐直了。吴师傅在描图室里给舒扬科普:「辽海那个厂,共和国的长子。天上的第一架喷气,是他们造出来的。跟他们同台——妹儿,这不是竞标,这是掰手腕,跟全中国最硬的一只手腕。」

「那我们赢面大吗?」

「大个啥子哟。」吴师傅笑,「各有长短。他们底子厚,我们路子新。一句话,人家是少林,我们是峨眉。打起来,看谁的拳新。」

宣布的那天下午,气动室全体集合,杜鹃红念的名单。念到第七个,她停了一下:

「舒扬,总体组。」

散会以后,舒扬在工位上坐了很久。总体组——竞标方案的最内核,全机总体方案的权衡、布局、指针分配,都从这里出。进厂一年半,她以为自己还要在描图室磨上几年,没想到一竿子,扎到了最里层。

吴师傅从她桌边过,停下来,替她把她那支鸭嘴笔的笔尖擦了擦,说:「妹儿,去了总体组,描图室这点东西,莫丢。线画得匀的人,心散不了。」

「吴师傅,」舒扬忍不住问,「杜鹃红师傅年轻的时候,进过这种组吗?」

「进过。」吴师傅说,「也是这么大岁数,也是满屋子就她一个年轻女同志。」

「后来呢?」

「后来?」吴师傅把笔搁回她桌上,笑了笑,「后来你晓得噻——她成了杜鹃红。」

晚上给家里打电话,父亲接的。她不能说竞标,只说:「爸,我换岗位了,往后要忙了。」

父亲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忙好。年轻的时候,忙是福。」

随后又说:「你妈让我问你,过年回来不?」

「……不好说。」

「那就到时候再说。」父亲把话接了过去,没让她为难,「你妈那儿,我去说。」

封闭的第一天,总体组在新会议室集合。

进封闭区之前,每个人都要把手机登记封存,换上统一发的功能机,只能打内线和报备过的号码。交手机的时候,舒扬把通信录里几个号码抄在了纸上:家里,田小娥,齐大玲。抄完想了想,又把手机相册翻了一遍——没什么可删的,阿福,黑板报,大院的天。

人不多,三十来个,各室抽上来的骨干,好些都是舒扬只闻其名的人物。她坐在靠后的位置,正翻着签到表,会议室里忽然静了。

一个人从前门进来。

五十多岁,瘦高,走路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走到前头,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把一屋子人看了一遍。

常国梁。

这个名字,舒扬进厂第一天就听过。院里院外,提起他都用同一个称呼:常总师。上一个型号,就是在他手里上的天。据说他一年里有大半年在外场,在所里,在部队,在试飞的现场;据说他看方案,能从总体布置图一眼看到十年后的改进余地;据说他开会极少说话,可他说了,就是定了。

上一个型号最紧的那年,常国梁在试验场住了八个月,他老伴做了胆囊手术,他回去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老伴出院那天跟人说,嫁给这个人,就是嫁给了天上。底下人问怨不怨,老太太说,怨啥,他飞他的,我过我的,我们俩,谁也没耽误谁。

今天他第一次在全组面前开口。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他就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我们不赶时间,我们赶命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