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操场见真章(2/2)
何国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他想说「我练的,都交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在考核官面前说这个,太轻了。他只好点了下头:「练功夫,不练,交上去也是空的。」
考核官看了他一眼,又问:「咏春还差六成,踩脚趾还差两成,你打算什么时候补上?」
何国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愣了一下,如实说:「想交清单上那两部,还没看完。」
考核官「嗯」了一声:「那两部,是让你补脚的。看完,去营里报个到,我给你递上去。」
何国栋心里一动,想起严教官也说过类似的话,连忙点头。
考核官那句「不是交上去就完事的」,何国栋听得很重。他在横店的时候,见过不少人,把功夫藏着掖着,说是吃饭的本钱,谁教了谁就饿死。
可他不这么想——功夫是国家的,他练出来,就该交上去。交上去不算完,还得练得实,才对得起那个编号。他站桩的时候想着这事,打整劲的时候想着这事,越练,越觉得肩上那点东西,是实实在在的。
考核官没再多问,转身走了。何国栋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心里那份沉,翻上来又压下去。他在横店的时候,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国家的人会站在他面前,说他这身功夫是练出来的,还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剩下的功夫补上。
这一天的考校,成了营里好几天的谈资。有人说何国栋那三拳,拳拳落一条线,是营里最实的;有人说他那脚踩得阴,可又踩得稳,是门真功夫。
何国栋听着,没怎么接话。他更在意的是考核官临走前那一眼——那目光,他到现在还记得,里面没有赏,倒像是有句话,没说出口。
散场后,陈小满第一个扑上来:「何哥,考核官还蹲下看你脚了!这下是真看重你!」
李广财也难得笑了一下:「他那句『练出来的』,值钱。」
赵铁柱没说话,只把水壶递给他。何国栋接过来,喝了一口,嗓子还是干的。他心里清楚,考核官那句「是真的把功夫当功夫练」,比夸他多少句都沉——他这一身,没白练。
收操的时候,严教官过来,压着嗓子对他说:「考核官说了,今晚收操后,单独见你。」
他抹了把汗,又朝器械区走去。陈小满在后面喊:「何哥,还练?」
他头也没回:「练。」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关过是过了,可离「见真章」三个字还差得远。考核官那句话——「补上,我给你递上去」——才是他真正的奔头。
他走到沙袋前,又站住了桩。这一天,他练得比谁都晚,收操了还在器械区,把整劲、踩脚趾又各走了三遍。他不敢松劲——考核官那句话还在他耳边,补上的功夫,才是他的根子。
夜里,何国栋躺下。考核官要是看不上他,不会单独见他。可单独见,见什么?
他把鞋脱了,摆在床边,鞋底朝上。磨平的那一块,对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