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水里怎么是咸的(1/2)
团团扶住被踢歪的木桶。
「刘婶送的是她家的鸡,怎么还得问你?」
汉子将井绳往身后一收。
「小丫头少插嘴!往后每家每月添十文修井钱,不交就别打水。」
刘婶护住桶沿。
「上月才收过,井沿连块新石头都没添!」
郑老三将桶钩甩在脚边。
铁钩砸出一道白印,排队的人退开了些。
「绳断了谁赔?井塌了谁修?嫌贵就去河边凿冰!」
团团瞧着那道印子,没再往前凑。
这人连井沿都敢砸。她若挨一下,娘亲又得哭。
她抱住刘婶的空桶,往胡同里拖。
「先回去,桶砸坏了还得咱们赔。」
身后传来铜钱落碗的响声。
一个老汉掏了钱,才接到井绳。
团团回头瞧了一眼。郑老三将铜钱揣进腰袋,连帐都没记。
经过郑家后墙时,她停住了脚。
墙脚湿得发黑,冻泥上结着几道冰棱。
雪早停了。她家沟口才通水,这里怎么也淌水?
她蹲下拨开枯草,一道湿痕钻进了墙下。
刘婶扯住她。
「别碰他家的东西,他赖起人来没个完。」
团团收回树枝,将那处缺口记住了。
回到院里,宋玉菱听完便扶住丈夫的袖子。
「去远处挑吧。刘家为咱们受气,我心里过不去。」
刘婶搁下空桶。
「你们不来,他照样找由头收钱。今儿忍了,下月还得涨。」
团团拉住父亲的衣摆。
「爹,郑家后墙在流水。他会不会把井里的水搬回家啦?」
沈从简望向刘婶。
「这口井是谁出钱修的?」
「全村凑的!我家男人还下过井,郑老三只管收绳。」
沈从简将扁担靠回墙边。
「先请孙老丈翻旧帐。水能挑,井归谁得说清。」
团团跟着去了孙家。
孙老丈听见「旧帐」二字,先把烟杆搁下了。
「我去说过两回。他咬定井绳归他,换个人管就得赔银子。」
「赔多少,拿帐对。」
沈从简拢好袖口。
「总不能花全村的粮,养出一口不让全村喝的井。」
孙老丈从炕柜里翻出一本黄册。
团团替他压住卷角。纸上有粮数,也有一排歪歪扭扭的手印。
「刘家六升粟米,王家出工七日。」
沈从简翻到末页。
「井绳也是公粮换的。这里记着,郑家领粮代买。」
孙老丈拿指甲划过那行字。
「他倒把代买两个字吃了!」
几人拿着旧帐回到井边,郑老三却将井盖扣上了。
「帐上有绳,帐上有水吗?水少了,我不得省着用?」
他朝沈家父女一指。
「往年都够吃。他们一来就闹,谁敢说跟他们没干系?」
几个村民望向团团,又避开了她。
团团胸口闷了一下。
爹爹拿着帐,他便赖水。再争几句,连井干了都能扣她头上。
她挨着井沿蹲下,朝石缝里瞧。
井壁上留着几圈水痕。最高一圈还湿着,水面却落下去一大截。
「刘婶,昨晚大家挑了多少水?」
「天擦黑就封井了。今早拢共才打五桶。」
郑老三挡住井口。
「小孩子懂什么?井水自己往下渗,还要跟你报数?」
团团没接他的话,只拉了拉父亲。
「爹,咱们先记着水有多高。」
回家后,她把井壁上的痕迹画在泥地上。
沈砚用木杖点住其中一道。
「光凭眼瞧,他不认。拿根长绳坠石头,碰到水面就在绳上夹木片。」
沈蓉寻出旧绳。
「我量,你别挪腿。几桶水也记下来?」
「记。天黑再量一回,封井后别叫人动。」
团团把木片揣进兜里。
「再瞧瞧郑家墙根。那儿的水总得有个来处。」
孙老丈听完,让王老汉守在井旁记桶数。
郑老三伸手便来夺绳。
「井底搅坏了,你们赔得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