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月九号（2/2）

女人居然没有声张，眼波无声穿透黑暗向李长根传递了一个妩媚的信号，黑暗中烈焰般燃烧的红唇弯起一抹妖娆的弧度，似乎没有生气。

李长根却产生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理智告诉他应该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霍有良出手之后也有些后怕，第一时间就准备畏罪潜逃，但是并没有听到女人的尖叫和斥责，忍不住偷偷望去。

刚好看到女人的右手主动落在李长根的左腿上，差点没把两大眼珠子给瞪出来，这特么也行？难不成俩人认识？仔细想想，好像没可能，估计是周瑜遇到了黄盖，又或是潘金莲遇见了西门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只是看到了表面，真实的情况是女人尖利的指尖掐住李长根大腿内侧的皮肉顺时针狠狠拧动，李长根痛得差点没尖叫出声。

不知死活的霍有良黑暗中调整了一下呼吸，左手再度越过李长根的身体。

沉浸在剧情中的长发彪形大汉忽然转过脸来，女人迅速把手收了回去，霍有良的手刚好悬停在她的大腿上。

女人指着霍有良发出一声尖叫：「他摸我！」

不久前才献血四百毫升的霍有良反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转身就逃，奶奶的，刚才你怎么不叫？何着你以为刚才是李长根摸的就听之任之。

彪形大汉怒不可遏，起身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李长根没有起身跟着逃走，反而指着霍有良跟着喊：「那戴眼镜的孙子，就是他！」

霍有良没命地往外逃，今天他不是第一次被追了，上次被学生家长追，这次被彪形大汉追，李长根啊李长根，你丫太不仗义了，你特么为了自保说我是孙子，你才孙子！回头一看李长根没逃出来，估计是被抓住了。

该！

活该！

霍有良的思路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打开，就看到长发大汉操着一根钢管追了出来：「拦住那小逼崽子！」

逃亡还得继续。

等到彪形大汉离开，李长根才准备站起身来，不曾想被邻座女人一把拖住手臂：「年轻轻的不学好。」

李长根临危不乱：「姐，您真漂亮，我的确有非礼您的心思，可我没那个胆子，要说刚才是个误会您相信吗？」

女人因他的恭维忍不住笑了，又或许是李长根一脸的单纯相充满了说服力，她没有继续为难李长根的意思，放开了他的手臂。

李长根哪还敢继续留下，起身离开了录像厅，不过没有像霍有良一样直接逃出录像厅的大门，主要是担心对方反悔再追上来理论，出了一厅直接混进了二厅，隐藏自己最好的办法不是黑暗而是消失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他心安理得地看了半部《逃学威龙》，直到视频结束才混在人群中离开录像厅。

回到宿舍，劫后余生的霍有良就坐在床边听着袖珍录音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家境在那儿摆着呢。

看到李长根平安归来，两人彼此看了一眼，谁也没站在道德高点指责对方，心里却同时骂了对方一句缺德玩意儿。

霍有良仍然瘫在床上。

想起这货刚才的龌龊行为差点让自己背锅，李长根伸手把录音机抢了过来：「给我听听，唯有音乐才能治愈我受伤的心灵。」

霍有良试图抢回去，被李长根一把推开，这录音机不错，sony袖珍随身听，能放能录，里面播放着翻录的专辑，充满节奏的旋律中混杂着郑智化沙哑疲惫的声音——浓妆艳抹要去哪里，你那苍白的眼眸……

霍有良毕竟理亏，陪着笑脸解释，刚才是因为自己喝多了，一时没控制住，没有坑朋友的心思。

李长根的脑袋随着旋律点动哼唱：「高高的高跟鞋踩着颠簸的脚步……」

霍有良无奈屈服：「先说好就听两天，对了，今儿几号？」

李长根跟他并排半躺下：「四月九号。」

说完脑海里突然飘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高空坠落的画面。

想起录像厅的经历霍有良叹了口气：「没天理啊，你长得还不如我啊！」

他心里非常明白，第一次女人没吭声是误认为李长根摸了她，女人缘这个东西是个玄学。

李长根没有搭理他，脑海里那女人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袁青霞！没错，就是她在1992年4月9日晚间，跳楼身亡。

李长根猛地起身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