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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太卑鄙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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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霍有良的声音:「赶着投胎啊?把随身听还给我!」

李长根顾不上理会,一路小跑,来到一楼传达室,按照袁青霞留下的号码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无人接听。

李长根又拨打了她家里的座机电话。

「喂,哪位啊?」听筒中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李长根不想介入他人因果,可对方是袁青霞,昨天人家刚刚救了他的性命,既然提前知道救命恩人今晚会死,总不能见死不救。

「您好,我是她的学生李长根,请问袁老师在家吗?」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他服刑期满了?」老太太的声音带着迷惘。

李长根被问得一头雾水,很快他反映了过来,对方可能跟他说的不是同一个人:「袁青霞在吗?」

「你是说青霞啊!她正在高考复习,你别打扰她!」

李长根彻底懵逼了,高考复习?袁青霞硕士毕业,工作都快一年了,这老太太是不是糊涂了?

「请问,袁青霞袁老师在家吗?」

「都让你别打扰她复习了!」对方不耐烦地挂上了电话。

李长根努力思索着,1992年4月9日夜,袁青霞从江州医科大学的教学楼顶一跃而下,当晚闪电雷鸣,暴雨如注,她的遗体是在第二天清晨被保安发现。

李长根决定去教学楼看看,转身离开的时候,门房秦大爷大喊着:「电话费,你没给钱呢?」

李长根头也没回:「先欠着!」

秦大爷抱怨的声音在继续:「都欠三块五了……」

江州医学院宿舍区和教学区仅隔着一条马路,李长根穿过马路的时候刮起了大风,不少晚自习的学生抱著书本往宿舍赶,生怕被即将到来的风雨困在教学区。

李长根逆风而行,急匆匆来到教学楼下方,擡头望去,深沉如浓墨的夜空看不到月也见不到一颗星,只有楼顶铁塔用来领航的信号灯不停闪烁着红光。

教学楼沉浸在一片宁静中,此时此刻,袁青霞应该还没有跳楼。

李长根决定去楼顶天台看看,希望能够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

教学楼配备了四部电梯,夜间全部处于停运状态,李长根只能凭借两条腿爬上十二楼。

前世阅尽人间春色的李长根今生仍然记得当年袁青霞独树一帜的美,她能够在游泳馆第一时间出手抢救自己,足见她珍惜生命,这样的人本不应该选择自寻短见。

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平时这里基本都上着锁,提防学生发生意外,根据相关调查,源于高压学业和职业发展焦虑,医学生是高校中轻生率最高的群体。

呼啸的风声中铁门不停摆动,生锈的转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李长根轻轻推开铁门走上天台。

一男一女在北边护栏前并排站立,彼此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从女子窈窕的背影认出是辅导员袁青霞,黑发在夜风中轻舞飞扬,

旁边的男子穿着深色半长风衣,身姿挺拔,手上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烟。

一道划过天空的闪电照亮男子轮廓分明的侧脸,李长根认出是学生处主任杨展鹏,这个人后来曾经担任过江州医科大主管基建的副校长,在职期间涉嫌职务犯罪而锒铛入狱,后因心脏疾病猝死狱中。

杨展鹏用左手习惯性地向后捋了捋头发:「青霞,燕大办了一个针对高校青年教师的培训班,我已经向学校举荐了你。」

「谢谢师兄的好意,只是我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实在脱不开身,您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同事吧。」袁青霞婉言谢绝。

「机会难得,咱们学校那么多年轻教师都在努力争取,为了把名额留给你,我顶着很大的压力。」

袁青霞心中充满了矛盾,自从觉察到这位同校师兄对自己的关照并不单纯,就开始有意回避,希望对方能够知难而退,今晚她值班,刚刚例行巡视,没想到杨展鹏不请自来,还一路尾随自己到了天台。

杨展鹏抽了口烟:「青霞啊,我怎么觉得你最近都在躲着我。」

「没有的事,主要是最近工作繁忙,见面的机会不多,师兄,我非常尊重您,也感谢您对我一直以来的帮助。」

「我要的可不是尊重,青霞,我一直以为你才是最了解我的人,你就是我的红颜知己。」杨展鹏望向袁青霞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袁青霞又向一旁移动了一步,鼓足勇气向他挑明:「师兄,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待,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你家庭幸福,前程大好……」

杨展鹏将手中的烟扔掉,一步步向袁青霞逼近:「我可以离婚,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和李美琴没有任何感情,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袁青霞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吓得连连后退:「师兄,你一定是误会了!」

杨展鹏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冲上去双手抓住袁青霞的手臂用力摇晃着:「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你是喜欢我的,去他妈的家庭,去他妈的婚姻,两个人相爱就不应该被任何人束缚。」

袁青霞拼命挣扎,但是面对孔武有力的杨展鹏,她的力量显得过于薄弱,被杨展鹏逼的背脊靠在铸铁护栏上,护栏因承压而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你放开,再敢纠缠,我会向上级领导如实反映!」袁青霞厉声呵斥。

杨展鹏冷冷威胁着:「谁会相信一个贪污犯女儿的话?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得到的这份工作,还想不想转正?你猜他们是相信我纠缠你,还是相信你勾引我?

「混蛋!放开我!」袁青霞这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方的无耻。

」想开点,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杨展鹏抓住她的双臂试图将她强行揽入怀中,袁青霞情急之下在他的右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杨展鹏痛得松开了右手,愤怒之下左手抓住袁青霞的手臂狠狠向后推搡,袁青霞的身体重重撞击在身后的护栏上。

护栏和墙体的螺丝因为年久失修早已松动,无法承受来自外部的压力,咔嚓一声,护栏被撞开,后背紧紧抵在护栏上的袁青霞发出一声惊呼,失足向下坠落。

杨展鹏吓得魂飞魄散,还好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放手,袁青霞身体的下坠力将他带的跪倒在地上。

一道紫色闪电撕裂夜空,映照出高悬在半空中的袁青霞,恐惧让她发出尖叫,可她的叫声被滚滚的雷声掩盖。

杨展鹏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试图将袁青霞的身体拉回天台,可是力不从心。

袁青霞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在从杨展鹏的掌心一点点下滑,双眸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不要……」

一场倾盆大雨在雷声中如期而至,袁青霞擡起苍白的面孔,眼前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这应该是她对世界最后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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