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卑鄙了(2/2)
一场倾盆大雨在雷声中如期而至,袁青霞擡起苍白的面孔,眼前世界的轮廓变得模糊,这应该是她对世界最后记忆。
杨展鹏无力改变袁青霞的命运,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善后,如何将自己和袁青霞的死彻底撇开关系。
「对不起……」无能为力的杨展鹏终于还是决定放手。
松手的刹那,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袁青霞的手臂。
杨展鹏诧异地转过脸去,看到了李长根,他对这个学生并无任何的印象。
李长根怒吼一声:「看什么看,还特妈不赶紧帮忙!」
杨展鹏顾不上多想,和李长根一起用力,终于将袁青霞成功拉回了天台。
袁青霞回到天台上整个人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赤着脚,双手抱肩蜷曲着身体坐在湿漉漉地面上瑟瑟发抖。
杨展鹏故作关切地凑了上去,人救回来了,他要随机应变考虑如何收场。
袁青霞吓得说不出话,用力摇头,不想他靠近自己。
「袁老师,不用害怕,你安全了,刚才是我和这位同学救了你……」满脸假笑的杨展鹏生起一个不好的想法,这个学生什么时候过来的,究竟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该不会乱说吧?
雨一直下。
李长根没有搭理杨展鹏,转身来到袁青霞的身边将她扶起,陪着她回到了三楼办公室。
袁青霞这会儿才算稍稍平静下来,内心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杨展鹏的无耻行为给她留下了莫大的心理阴影,她开始考虑如何应对才能圆满地解决这件事。
杨展鹏有句话没有说错,就算她说出实情,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杨展鹏是学校重点培养的青年骨干,平时注意经营自身形象,深得校领导信任,自己资历尚浅,父亲因贪污公款入狱给她也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李长根倒了杯热茶送到袁青霞的面前,袁青霞伸手接过,明澈的双眸望向李长根,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李长根笑了笑:「现在咱们扯平了。」
袁青霞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她想到一个问题,李长根今晚怎么会出现在天台上?这个时间集体宿舍已经熄灯,他本应在宿舍休息。
李长根也在考虑一个问题,本来袁青霞的生命会定格在24岁,现在因为他的出现,袁青霞的人生得以继续下去。
袁青霞命运的改变会带给这个世界怎样的影响,会带给身边人怎样的影响?又会带给自己怎样的影响……
雷锋叔叔说过,自己活着,就是使别人过得更美好!
想到这里,李长根忽然就念头通达了,自己无意中正在践行着这句话,恍惚中产生了成为救世主的错觉。
袁青霞内心纠结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希望李长根和自己一起守住今晚的秘密,她不想声张,毕竟这件事对自己对李长根都没有任何的好处,他们人微言轻,缺乏有力的证据,在公信力方面根本无法和根基深厚手握实权的杨展鹏相提并论。
袁青霞认为只要他们不说,杨展鹏就更不会说出实情,这件事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
让袁青霞意外的是,李长根居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李长根提醒袁青霞尽快换下淋湿的衣服,他去楼下帮忙捡回掉落的鞋子。
李长根在二楼的拐角处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杨展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杨展鹏做贼心虚,肯定不会就此离去。
「这位同学,都几点了?你不回宿舍,来这里干什么?」杨展鹏先发制人,对付学生他自有一套,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如果李长根看到了全过程,胆敢把真相说出去,杨展鹏就会从袁青霞和李长根的师生关系做文章,毕竟没有其他人在场,他是今晚的行政值班,大可说袁青霞和李长根在天台约会被自己撞见了,两人为了逃脱责任才污蔑自己,洗清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抹黑别人。
李长根笑笑没有说话,忽然一记右拳挥出。
杨展鹏看到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杨展鹏的脸上,打得他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不等这厮从地上爬起,李长根又飞起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李长根终于知道当年袁青霞并非自杀,而是在摆脱杨展鹏纠缠的过程中意外坠楼,杨展鹏这个卑鄙的凶手选择隐瞒真相。
李长根的出现改变了原本事件的走向,1992年4月9日晚,他将袁青霞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杨展鹏从地上坐了起来,擦去唇角的鲜血,怨毒的双目死死盯住李长根:「我会开除你!」
李长根缓缓蹲下身去,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你利用职权骚扰同事,把袁老师推下楼,见死不救!只要我把真相公诸于众,身败名裂前程尽毁的那个人是你。」
杨展鹏内心一沉,这个学生竟然敢威胁自己,年轻人,有胆色,可惜跟我比,你还是太嫩了,谁能证明他的话?就算他们把真相说出来,自己也一样有应对的办法。
「谁能证明?谁会相信?」杨展鹏在学生面前仍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架势。
李长根没有回答。
杨展鹏以为自己把他问住了,得意笑了起来:「你觉得学校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们的话?自己找死,我成全你!」
李长根擡起手来,杨展鹏以为他又要揍自己,吓得赶紧用手挡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拳头落下来,
李长根叹了口气:「你是猪吗?」他从口袋里掏出袖珍录音机,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从霍有良那里抢来的随身听会在今晚派上用场。
杨展鹏看清他手中的东西,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想要夺走随身听,早有准备的李长根一把掐住他的咽喉,将他的身体重重抵在后方的墙壁上。
杨展鹏被他扼得就要喘不过气来,面部因充血开始发紫。
李长根的手背在杨展鹏的脸上拍了拍,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杨展鹏眼冒金星,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阴险吗?录音,他居然敢录音!杨展鹏甚至开始怀疑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先谋划好的局,一定是袁青霞和李长根串通坑害自己,他们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李长根在杨展鹏即将窒息之前放开了他,杨展鹏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着气。
李长根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又想起一件事:「我衣服被刮烂了,这笔帐怎么算?」
杨展鹏忍痛掏出皮夹子,从里面抽出一张老头票,李长根勾了勾手指,他咬了咬牙,乖乖将里面的三百多块钱全都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