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恶女,坏郎(1/2)
子时正二刻。
屋外,簌簌雪落,万籁俱寂。
屋内,一床锦被,两幅躯壳,各自面朝床顶平躺,看似同床共枕,练瑟瑟身体绷的却比戚家那条被常威踢死的狗还硬。
赵裴支耳细听,外间跳珠的呼吸绵长安稳,确定她已重新入睡,这才侧头看向练瑟瑟。
她眼尾余光瞥见赵裴看了过来,呼吸为之一促,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正上方,死活不肯转头,避免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
只是,那朵从面颊升起的胭脂浮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满整张脸,接着渐次蔓延到修长天鹅颈,再爬到耳廓、耳垂、直至耳尖......
见练瑟瑟窘迫,赵裴反倒起了逗弄的心思,干脆一翻身,将胳膊垫在脑袋下面,侧躺朝向她,大有一副要看到天亮架势。
面对赵裴强势且具有侵略性的举动,练瑟瑟非但未恼,心下反而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愉悦。
只不过,她表面并未表露任何欢喜神色,反而佯装恼怒,低声道:「你到底要作甚?」
「哦,是这样,今晚崔四报信,黄昏时秦管家带人进了宅子......」
赵裴适可而止,说起了正事。
练瑟瑟暗自平复情绪,默默细听。
......这么大的事,崔四直接告知了赵家小郎,竟没禀报于我?
掌控欲极强的练瑟瑟,警惕的念头刚冒出来,旋即又自行消解。
潜意识里,似乎觉着赵裴掌握了汤泉圩的庄丁,就等于她掌握了这股势力。
「......那秦善看着粗莽,却是个颠倒黑白的长舌妇。他攀诬姐姐包养我,还说咱俩媾和,以此刺激秦良请过河贼杀了咱们......」
赵裴无奈一叹,冤屈道:「天日可表,天日可表啊!咱俩清清白白,凭白被人泼了脏水。」
「......」
练瑟瑟终于没忍住,侧头看了眼正在叫屈的赵裴。
咱俩......清清白白么?
前些日子,练瑟瑟还敢硬着头皮这般说。
但现在......两人都睡在一个被窝里、枕着同一条枕头了!
头挨着头、身子挨着身子。
「你我问心无愧便好~」
练瑟瑟含含糊糊接了一句,马上岔开话题道:「想必你已想到了应对法子了吧。」
「嗯,有上中下三策。」
「别卖关子~」
「呵呵。下策,明早设伏,捉了那孙大当家,将其交送县衙。」
赵裴话音刚落,练瑟瑟已低声道:「不妥!新来的李知县昏庸,县内事多凭曹县尉做主,捉了孙大当家交送县衙,动不了秦家,也会惊了过河贼。」
「嗯。所以说是下策。」
「中策呢?」
「盯紧周边,静待过河贼打上门,如此一来,事情闹大,曹县尉也不敢硬保。但过河贼作乱时,一定要捉到活口,事先逼出和秦家勾连的供词,这般才能办成铁案。」
如今本方最大的优势便是信息不对称。
但就算能完美运行这条计策,也让人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练瑟瑟想了想,又道:「那你的上策呢?」
「上策啊~」
赵裴翻身躺平,双手交叠垫在脑后,幽幽道:「仍然是静待贼人上门,咱们两家联手,趁乱......」
「趁乱?趁乱做什么?」
「我又不是神仙......趁乱能做什么、能做多少,我也不知。但姐姐需清楚,斩草需除根,『根』不止在过河贼、亦在秦善秦良两兄弟!」
「......」
练瑟瑟一惊,不由睁大媚目盯着赵裴,道:「你想趁乱将他们也杀了?」
「只是有这种想法,有没有机会我也不知道。」
赵裴答的格外平淡。
敌人什么时候打,咱决定不了,但如果敌人动了手,打到什么程度、用什么方式打,就不由敌人的意志决定了。
战术可以被动防守,但战略主动权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小郎,你......」
练瑟瑟一激动,直接把梦里对赵裴的称呼喊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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