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女儿情》(2/2)
「娘子,他.....行不行呀?」
「......」
「娘子?」
「啊?什么?」
练瑟瑟回魂,见跳珠正以一种奇怪眼神看着自己,便松手合上了车帘。
「奴婢是说,咱家盐场里那些盐工会服赵家小郎么?」
听跳珠这么一讲,练瑟瑟重新掀开车帘......
跳珠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盐场盐工个个黢黑壮实,赵家小郎机灵倒是机灵,但唇红齿白的脸蛋,和他们格格不入。
跟在他后头的那名格外高大的少年,倒还像那么回事,只是偏瘦了些。
并且他扛在肩上的那铲子......既不是月牙铲、也不是金钟铲那等武器,而是把普普通通的木柄铁头农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赶去田里做农活呢。
帘内,媚目瞅着朝雾中越来越近的少年看了片刻,只道:「用人不疑~」
似乎,她自己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了。
「劳练娘子久等~」
车外,赵裴近前,翻身下马,叉手见礼。
「嗯~」
练瑟瑟淡淡应了一声,吩咐道:「跳珠,启程吧。」
「是~」
车帘再度合拢,马车粼粼东向。
车厢内,练瑟瑟单手托腮,斜倚软枕,默默想到:赵家小郎有武艺底子、身手矫健,为人机敏,没有跟脚,且和练、秦两家皆无干系......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前几日以及方才心悸,必是因为当晚之事太过惊险,才让她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自己又不是十五六岁的未嫁小娘,怎会对乳臭未干的小郎动心?
想到此处,练瑟瑟缓缓撑起身子,坐直后自嘲似得摇头一笑,自觉能分清到底是理性欣赏还是男女情爱。
「小乙哥,再唱个曲儿吧~」
车外,仍处在兴奋中的葛太高方才因为听了一曲路在何方,意犹未尽。
坐在车辕上的跳珠闻言,侧头打量赵裴一眼,好奇道:「赵家郎君,还你会唱曲儿?」
不待赵裴回话,葛太高已兴奋道:「那可不!俺们小乙哥是榆钱巷出了名的三俊~」
「哪三俊?」
跳珠追问,葛太高伸出三根粗大手指数道:「人俊、功夫俊、小曲儿唱的俊~」
听他这般说,跳珠也来了兴致,说笑道:「赵三俊,劳烦唱一曲儿吧!」
旅途无聊,左右无事,赵裴也不是矫情人儿,当即清了清嗓子,笑哈哈道:「那便唱一首《女儿情》吧~」
「唱来~」
「咳咳~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郎君,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门当户对,怕什么流言是非~
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这首以女儿家自诉口吻的小曲儿,歌词直白,远不如当下词曲工整,格律更是没有严谨性可言。
却胜在曲调优美,歌词真挚热烈,情真却不艳俗。
车厢内,心头本就萦缠着某些心事的练瑟瑟,却听出些不一样的内容......『说什么门当户对、怕什么流言是非、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紧相随?』
什么意思?
赵家小郎,你好端端唱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赵三俊还真没暗示什么......许镜清老爷子这首词,主角是唐僧和女儿国国王,有『圣僧』有『王权富贵、戒律清规』。
他闲来无事时哼唱,自然要将这些不合时宜的词改掉,不然原词『说什么王权富贵』唱出来,往轻里说,那是僭越无礼;往重里说,说不定就被人扣上『藐视皇权』的罪名了。
所以,他将歌词稍微改了改。
「不错~不错~这小曲儿虽不讲宫调格律,却也悦耳好听~」
跳珠连连夸赞,赵裴骑在马上,臭屁的做了个团揖。
转头恰好看见车帘半开,帘内练瑟瑟正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瞪着他......
似有恼意,又似有......说不清,总之很奇怪。
「练娘子,这首小曲儿怎样?」
赵裴笑呵呵招呼道。
练瑟瑟却俏脸一寒,「淫词滥调!」
车帘『唰』一声放下。
「......」
赵裴莫名其妙......这词哪淫了?
神经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