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饭碗,谁端的起便是谁的(1/2)
酉时初,时近黄昏。
赵裴一行人抵达五十里外的蛤沽湾。
蛤沽湾是处百余户的庄子,因地处滩涂,无法耕作,庄民全靠捕鱼、晒盐为生。
简单安置后,跳珠亲自带着赵裴在庄内转了转。
「出了庄子往东,便是盐场了~」
跳珠拎着裙摆走在泥泞小道上,讲解道:「盐场有两间,北边那个大一点的,是老爷府上产业;南边那个小一点的,便是我家娘子的产业了。」
庄内屋舍低矮逼仄,墙角屋后时不时冒出几个衣衫褴褛、甚至光着身子的小孩儿,偷偷打量他们这些陌生人,因为过于削瘦,孩子们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大。
「这里都是你家佃户?」
赵裴问道,跳珠却答:「都是老爷府上的佃户。」
『老爷』说的是练达之。
话里有点深意......练家两间盐场,名义上南边这间是练瑟瑟的,但盐工若都是母家佃户,她对这份产业确实没什么掌控力。
这大概就是练瑟瑟的痛点。
她可以靠陪嫁仆妇丫鬟在秦家后宅创建自己的势力,却难在后宅之外的地方控制自己的产业......毕竟当下在外奔波操持的都是男子。
一个妇人,不好整日抛头露面。
「如今这里谁在管着?」
「平日里,两间盐场皆由我练家二爷打理~」
她说的练家二爷,是练瑟瑟的二哥。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庄外,绕过一片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
夕阳斜照,盐田如镜。
赤膊盐工弓腰推耙,将盐粒聚拢成堆。
深秋时节,他们脊背上依旧汗珠滚滚,虬结肌肉在暮色中营造出一种苍凉粗粝却又残酷的劳作之美。
「辣伯~辣伯!」
跳珠扬手呼喊,远处一个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小老头直起身,抹了把额头汗水,往这边瞅了一眼,随后将耙子一丢,快步走了过来。
距离尚隔着二三十步,满是皱纹的脸上便已早早堆起了笑。
「哎呦,跳珠娘子怎么来这儿了?」
「辣伯,这位赵公子是三娘子新聘的盐队帮管,往后,盐场差事,便归赵公子管了。」
「哦?」
辣伯瞅了赵裴一眼,笑呵呵道:「问赵帮管好~」
「辣伯好~」
赵裴回礼,很是纳闷......他听说过辣妹、辣妈,怎么现在连『伯』都能辣了?
关键他也不辣啊!
衣衫破烂就不说了,可那指甲里黑黑的泥垢、眼角干结的眼屎、鼻孔窜出的鼻毛、嘴角泛起的白沫......哪一点和『辣』有关系?
「辣伯,你喊他们来一下,和赵公子见礼。」
跳珠吩咐一声,辣伯忙不迭应了,转身匆匆离去。
「跳珠姐姐,这老伯为何名字这般怪?」
赵裴微微侧头,低声问了一句。
这么一来,两人脑袋稍近,跳珠脸蛋微微一红,低声回道:「早年,邋伯的妻子难产离世,打哪儿以后,他便不修边幅了,久而久之,大伙就喊他邋伯~」
哦~
原来是邋遢的邋啊!
大概是因为赵裴嘴甜、一直喊『姐姐』的原因,跳珠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道:「盐工都是粗人,桀骜难管,赵郎君莫与他们一般见识~」
粗人?
粗人怎么了?
能比老子还粗?
不多时,邋伯领着七八名盐工重新来到两人面前。
「这位赵公子是三娘子新聘......」
跳珠又将赵裴的身份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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