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东西还是老的好(1/2)
辰时正,阴。
朔风阵阵。
秦家大宅前院,背风墙根,盐工和庄丁缩着脖子蹲了一溜。
昨夜的兴奋,早已随着知晓了『淫贼』真实身份后的震惊而消退。
此刻,只剩了忐忑惶恐......
正堂里,居中摆着一具尸首,覆尸白布上血迹斑斑。
随着穿堂风过,尸布卷扬,偶尔露出下方那具额头凹陷的女尸。
坐在上首主位的练瑟瑟,面色稍显苍白,不知是因为莺歌之死,还是因为单纯被风吹透了身子。
她坐姿极为端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约莫盏茶工夫后,院外忽然传来几声马嘶,紧接院门处传来靴子踏地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因有影壁遮挡,看不见来者是谁......或者说,看不见来的是练家人还是秦家人。
练瑟瑟死死盯着影壁,缩在大袖内的手,不由自主攥了起来。
侧方,坐在椅内闭目养神的赵裴,缓缓睁开眼,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回头朝练瑟瑟一笑,「今日大概不好熬,三娘子打起精神吧~」
「......」
练瑟瑟短暂失神,竟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离谱杂念......一个大男人,笑起来那么好看作甚!
腹诽归腹诽,单单是瞧着赵裴的背影,绷紧身子没来由便松弛下来。
少倾。
练达之从影壁后走了出来。
瞧见爹爹亲至,练瑟瑟深吸一口气,起身相迎。
父女俩相对而行,恰好在堂门相遇。
「见过爹爹~」
练瑟瑟眉目低垂,款款屈膝一礼。
「嗯~」
练达之平静回应,他瞧出女儿脸色不大好,便放弃了询问她的打算,转而看向了跳珠,「昨晚,怎回事?」
「老爷......昨夜,昨夜奴婢.......」
跳珠结结巴巴说了两句,已泪水涟涟。
昨夜事,虽说是提前谋划的,但莺歌之死,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莺歌活着的时候,跳珠口口声声恨她叛主,可亲眼看着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小姐妹以那般惨烈的方式自戕......她的心态崩了。
练达之见她哭哭啼啼不能言,直接看向站在一旁努力装作小透明的赵裴,「你来说~」
这老头,没礼貌!
上回在衙门口见面,你还夸咱眉间藏秀、目蕴锐光、骨相清奇呢。
现在就一个『你』字就称呼了!
「禀练公,昨夜府中女眷见一男子潜入内宅......」
赵裴巴拉巴拉讲起昨晚之事。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秦泰棣淫辱府内女眷,黑灯瞎火之下被秦家庄丁、练家盐工群殴,也没受多大伤,无非蛋蛋肿了、少了几颗牙、胳膊折了而已。
丫鬟莺歌,因不堪失身受辱,撞墙而亡。
「若是如此,那秦泰棣挨打不亏!」
站在一旁的练仲霖在听完赵裴陈述后,给了一句中肯评价。
「二哥,所言极是~」
赵裴朝他拱了拱手......二哥,明事理!
练仲霖笑着回了一礼。
紧张气氛稍稍缓和。
可练家话事人练达之,却没有任何表示,单从表情看不出他相信或者怀疑的线索。
「三娘~」
练达之唤了女儿一声。
一直低眉顺目看着地面的练瑟瑟擡起头,却不敢和父亲对视,只将视线停在父亲颌下的胡须上,「爹爹~」
「他说的,是真的么?」
练达之却一直盯着女儿,练瑟瑟几乎是在父亲问话的瞬间,便答道:「禀爹爹,赵帮管所言句句属实。」
说罢,她心头便生出些许懊恼。
不是这句话没说对,而是答的太急了,像是提早备好的说辞。
好在,练达之并未继续追问,只点了点头,而后看向眼泪止不住的跳珠,道:「你去后宅歇息吧~」
「老爷~娘子这边......」
忠心小丫鬟跳珠,觉着娘子现在很需要自己,即便自己心态已崩,仍想留在练瑟瑟身边。
「回去。」
练达之不显严厉,只重复了一遍。
跳珠赶紧住嘴,期期艾艾望了练瑟瑟一眼,一步三回头去往暂居的夏凉院。
待她走远,练达之才对女儿道:「三娘,待会若有人问起,便说跳珠昨夜惊吓过度,神智失常,暂时不能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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