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谁为螳螂,谁为黄雀?(1/2)
廿五日,卯时正。
月沉西天,朝阳未现,正是寒凛霜浓之时。
「邓泓~」
「在!」
「冯大根~」
「来了。」
「赵钧~」
「到了。」
靖海县县衙户案孔目练伯康带着一名老仆,穿过衙门前院连廊。
一堂前的院子内,弓手们正在点卯。
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的练伯康,在听到某人的名字时,侧头看了一眼。
步伐却没有停顿。
片刻后,他走进县衙东侧跨院,推开了正中那间已亮起烛火的公廨。
门一开,寒气为之一退。
「父亲~」
练伯康见礼。
公案后,面色红润的练达之从案牍中擡起头看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练伯康从老仆手中接过食盒,走到旁边闲置桌案前,边摆放餐食边扭身道:「父亲今晨几时来的衙门?」
「大约寅时末。」
「母亲知晓父亲未进朝食便来了衙门,让儿特意带了些过来。」
「哦~」
练达之起身走到餐桌旁,待他坐了,练伯康才取出筷子、调羹、骨碟,在父亲面前一一摆好,而后侍立一旁。
「大郎也坐吧。」
「嗯。」
练伯康这才在父亲对面坐下。
父子俩秉持着食不言的原则,细嚼慢咽、小口进食。
约莫一刻钟后,练达之刚放下筷子,练伯康已递上面巾,待父亲完成净面、净须、净手一系列流程后,才说起了正事,「父亲,我观那赵钧除了生就一副好皮囊,并无特别之处,且品性油滑......」
「你啊......识人的眼光还不如二郎和三娘。」
练达之不待长子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对方,「弓手之中,颇多奸诈贪婪之徒,赵钧近乎入赘之身、毫无根基,却能立足县衙,那帮弓手更无一人欺他,他岂会那么简单?」
顿了顿,又道:「裴峥当年行事虽低调,但那身枪棒功夫却是实打实的。赵钧身为裴峥大徒兼女婿,平日表现的武艺稀松,大抵是为了藏拙。若非如此,他家那小郎又是从哪儿传承来一身本事?」
对于父亲的话,练伯康从不怀疑。
但想起昨晚父亲浅略提及的计划,他还有有点担心,「父亲,便是赵家父子皆为人中龙凤,恐怕也难以对付秦家吧?」
这回,练达之沉吟了片刻,却道:「既是投石问路,亦是引蛇出洞~」
说的隐晦,但练伯康听懂了。
眼下,秦家已经明牌对自家三妹动手了。
作为父兄,不能坐视不管,但又不能凭一时意气拿整个家族和对方斗个你死我活。
在父亲的计划里,赵家父子便是练家和秦家之间的防火墙。
如此一来,既可防止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又可坐山观虎斗。
届时,若赵家输了,练家再找借口介入或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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