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谁为螳螂,谁为黄雀?(2/2)
届时,若赵家输了,练家再找借口介入或调停。
若赵家赢了......这种可能性为零,赵家父子更像是消耗、或寻找秦家破绽的工具。
练伯康很少见父亲如此谨慎小心,不由道:「父亲可是忌惮刘御史?」
「刘御史虽是六品京官,但也管不到咱们这里。」
练达之摇头,练伯康又问,「那便是......忌惮过河贼?」
这回,练达之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帮贼人来去如风,手段绝辣。秦家二郎患病前,便和他们说不清道不明,三娘与秦家之事,需从长计议,不可逞暴虎冯河之勇。」
这话既解释了为何要借赵家父子试探秦家,同时『三娘与秦家之事』,而非『练家』与秦家之事,也表明了某种立场。
练伯康自是听出了其中差别,沉吟片刻后还是道:「父亲,若寻不见秦家破绽......那咱家还出手么?」
练达之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的近乎冷酷。
练伯康神色不由一黯,低声道:「那三娘怎办?」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练达之眼神难得露出几分萧索,解释了一句,「那是为父独女,我岂能不心疼她......」说罢,又是大段沉默,许久后才道:「若事不可为,便是三娘受屈,也是不得已之事。为我练家存续,莫说我练家一个女儿,便是你、便是为父,可辱亦可死。」
练伯康默然。
就在此时,房门猛地被人推开,一股深秋寒风席卷入屋,吹得文卷乱翻、烛火飘摇。
最烦嘈杂无序的练达之,眉毛一挑,正欲发火,却瞧见来人竟是自己那二子,不由讶异道:「二郎,你怎么来了?」
练仲霖一改往日附庸文雅的从容模样,连揖礼都忘了,开口便道:「父亲,出大事了!」
「怎了?」
练达之、练伯康二人齐声问道。
练仲霖喘了口气,急切道:「方才,三娘的贴身丫鬟凤娇前来家中报信.......说~」
「三娘怎了?」
练达之和练伯康以为练瑟瑟出了什么事,同时开口问道。
「三娘没事!但......」
他回头看了一眼,尽管公廨外有随从守着,却依旧不放心一般,扭身合上了门扇,这才紧张道:「是秦善的独子秦泰棣,昨晚,秦泰棣......在汤泉圩,被秦家庄丁和咱家盐工打了,伤的不轻......」
「因为何事?」
练伯康惊愕之下,急忙追问,可一旁的练达之却一下问到了关键,「咱家盐工?有咱家盐工参与?」
「是!」
练仲霖回答的干脆,练伯康也明白过来,脱口而出,「坏了!」
得,父亲所做谋划,统统作废。
在旁人、或者在秦善眼里,练家盐工参与,就意味着练家已经亲自下场......刚找好合适的棋子,棋盘却被人掀了!
公案后,练达之拿起大氅往身上一披,擡腿便往外走。
「父亲,您去哪儿?」
「去汤泉圩!」
对,先去现场,掌握第一手信息。
练家弟兄两个赶忙跟上,练仲霖走到房门还不忘嘱咐道:「鱼蛮,备车!」
走在最前头的练达之却头也不回,斥道:「都什么时候了,骑马!」
「父亲.......您已十余年未曾乘马了,身子恐受不住颠簸!」
「顾不得那么多了!」
父子三人在马厩里牵了马,带着五六名随从,刚走出县衙大门,便听衙门内一人高喊道:「节级有命,所有弓手速速勾集!快,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