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情为何物(2/2)
正中位置,停着一架两人擡的肩舆,上头铺着锦被,内里坐着一人,形销骨瘦、面色青白,微微偏着的脑袋昭示着他已对身体失去了掌控。
但那双眼睛还保有几分清明。
练瑟瑟站在他一丈外的对面,眉目低垂望向地面,双手笼在袖中,叠于小腹前。
两人中间,跪着一名身着碧青侍女服的女子,衣衫凌乱,面如死灰。
「她便是莺歌!」
跳珠低低在赵裴耳边解释了一声,随后溜着墙根,绕了一圈,走到练瑟瑟身边,乖乖立于一旁。
主仆二人一句对话没有,但练瑟瑟却似乎知道了什么,媚目稍稍往房门处一瞥,瞧见身高出众的赵裴鹤立鸡群,莫名心头松了一松。
而后她终于缓缓擡起眸子,看向莺歌,「莺歌,今晚到底是怎回事?」
「娘子......」
瘫跪在地的莺歌,期期艾艾看了练瑟瑟一眼,一声称呼,泪如雨下。
一旁,秦伯见莺歌态度暧昧动摇,忙道:「莺歌!你据实讲!有二爷在此为你做主,你若真心与大少爷情投意合,便请二爷做主把你许配给大少爷!」
「奴婢......」
莺歌懦懦自称罢,又说不出话来,只顾痛哭。
秦泰棣是主、她是仆,硬要说的话,两人和奸也算不得大事。
可问题就出在『硬要说』这三个字上。
秦家父母皆殁,秦大和秦二早在三年前便已分家。
严格来说,长房的人和二房的人都不是一家了,这主仆名分有些牵强。
再说了,二房女眷,名义上都属于秦二爷的内眷,秦泰棣偷自己叔父的人,又掺和上了人伦之事。
这个名声,可就臭大街了。
那边,练瑟瑟微微沉吟后,声线放柔,叹道:「你自打八岁便跟在我身边,那时我也不过豆蔻,你与我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你将实情说了,前边的事一笔勾销,我支你一笔钱,随你自去。你若不信,我对天起誓......」
今晚痛殴秦泰棣,不过是顺手的事。
真正的目标,便是抢回莺歌......张婆子死了,练瑟瑟需要一个能反证秦家谋划的污点证人。
但她这番话,确有几分真情意。
莺歌也感受到了......她泪眼婆娑的望着练瑟瑟,忽的伏地重重叩了几个响头。
『咚咚咚~』
这几声犹如砸在了秦伯的心头,他以为莺歌这贱婢又要反叛,忙厉声道:「莺歌!你可想清楚了,勾引少主,可是要游街坐监的!」
听了这话,莺歌止住了哭声,她瘫跪原地静默片刻,随后以手拄地慢慢站了起来,她先抹了脸上的眼泪,向练瑟瑟屈膝一礼,「娘子,奴婢对不住您......」
说罢,又侧身看向躺在担架上哼哼的秦泰棣,哑道:「棣哥儿,奴婢知晓你在骗我,但奴婢知晓了什么叫男女之情~」说到此处,她和泪一笑,接着道:「与棣哥儿好的这一个月,奴婢,不后悔。」
「......」
这是自陈和奸了啊!
众人正处于震惊之时,莺歌却猛地往前一窜,『咚』的一声,一头撞在墙上。
鲜血迸溅,妖异成花。
「啊!」
「啊~」
屋内尖叫四起。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所有人。
「......」
赵裴身前站了好几名内宅婆子,他想要救人时,已来不及了。
练瑟瑟极度震惊之余,浑身发抖,接着便是双腿一软。
若非她身后站着陪嫁婆子贺氏托着,恐怕要跌坐在地。
贺氏抱着她,连忙擡手将练瑟瑟看向莺歌的脑袋扳到了别处,低声哄道:「三娘别看,莫怕莫怕,阿姆在~」
「我......」
练瑟瑟开口,声音却是一涩。
一双多情桃花眼却下意识看了赵裴一眼,她想说,她并不怕莺歌当场撞死的惨烈场景。
她只是疑惑.......男女情爱,竟然能到这种程度么?
甘愿为了男人去死?
紧接便是惶恐.......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也变成的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