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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雇契为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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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未时。

一支由十余辆马车组成的车队逶迤西行。

打头的,是骑着三叔的赵裴和扛着铁铲的葛太高,还有最熟悉道路的邋伯。

练瑟瑟的油壁马车紧随其后。

中间是装满盐包的车队,练仲霖同鱼蛮以及数字背弓挎刀的盐工押在队尾。

「鱼蛮,你能不能以站姿为一石四斗强弓上弦?」

忆起早间那幕,练仲霖意犹未尽。

「能。」

鱼蛮回答的很是干脆,可随后他那张冷脸上又浮起不大自在的神色,坦率道:「但我如他这般年纪时,做不到。」

「哦?哈哈~」

练仲霖笑了起来。

男子力气最盛时,要到二十岁以后,身体彻底停止发育,继续熬打身体练出一身横肉,气力才会越来越大。

像赵裴这般年纪,胜在矫捷、灵活,还不到以气力见长的时候。

「赵家郎君家学渊源,母亲又是大夫,想必自幼便吃着强身健骨的药草。」

练仲霖这话,有帮鱼蛮回圜脸面的意思。

那鱼蛮看着面冷,却也不是一个自大之人,他听懂了练二爷话里递台阶的意思,却道:「二爷不必宽慰于我,小的没读过书,却也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河北路武风盛行,更有『镖不喊沧』的说法,藏龙卧虎也属寻常。」

镖不喊沧......讲的是镖局走南闯北押镖时,沿途会喊『镖号』以壮声威,唯独途经沧州,会压下镖旗、收起镖号,悄声经过。

敬沧州武风是一,不耀武扬威避免招惹麻烦是二。

当地彪悍之风甚至到了民匪难辨的地步......农忙时种庄稼,农闲时蒙面劫掠客商,是不少百姓的副业。

这也是练家贩盐前往清州、短短一百八十里路便要带上二十余青壮的原因。

「你带人继续在后头押队,我再去前头和赵家郎君亲近亲近~」

练仲霖扬鞭打马。

马儿奋蹄,从队伍侧方一路驰向前方,扬起一路烟尘。

「吁~赵家兄弟~」

「练二公子~」

两人并骑,隔空互相抱拳。

「裴弟不必如此生分,若不嫌弃,喊一声二哥便是。」

「那,小弟便放肆了,练二哥,哈哈!」

「裴弟,哈哈~」

后方数丈外。

跳珠隔着纱帘、使劲抻头盯着前方,见两人神经病似的相视大笑,不由扁嘴嘀咕道:「二哥~裴弟,切!有甚好笑的?」

一旁,练瑟瑟也很想听听二哥和赵裴说了什么,但碍于身份,依旧端庄坐在原处。

眼瞧两个大男人有往恋奸情热发展的趋势,跳珠有点着急,回头道:「娘子,你不管管么!」

「怎管?」

练瑟瑟半瞌着眼皮,声线还算平稳,心里却很不爽。

身为女子,比起二哥最大的劣势,便是不能像他一般毫无顾忌的亲近、拉拢赵裴......她和赵裴仅靠那份单薄的雇契维持关联,若二哥私下许诺什么东西,她还真的挺被动。

可下一刻,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脱口便道:「跳珠,你今年多大了?」

「啊?」

这话题跳跃的,跳珠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道:「奴婢七岁时跟在娘子身边,如今已过十三载,奴婢二十了~」

说罢,她继续忽闪着茫然的大眼睛望着练瑟瑟。

「......」

练瑟瑟张着樱唇小口,那句『我于你备上嫁妆、将你许配给赵家郎君如何』在喉头盘旋了几遭,却怎也说不出口。

理智来算,将跳珠许给赵裴,是她眼下所能想到最优绑定方案。

但心里头,怎么有点不舒服呢?

「娘子?」

「呃......没事了。」

「哦~」

前方。

赵裴和练仲霖并骑闲聊,气氛愈加融洽。

像练家这种扎根乡土的胥吏家族,远比那些书香门第更能放下身段,一旦发现对自己或家族有价值的人,无论双方身份地位差距多大,总能把礼贤下士那一套都玩的滴水不漏。

赵裴趁机道:「二哥,车队里装的那些咸鱼,也是拿来卖的?」

今早出发时,他才发现车队竟还装了两车咸鱼。

传统印象中,贩盐可是桩大生意,但咸鱼可就low多了......

就像宾利展厅里放了辆老头乐,十分违和。

练仲霖秒懂他的意思,哈哈一笑道:「裴弟,生意可不是阳春白雪,什么挣钱就做什么,不丢人。」

「哦?咸鱼很挣钱?」

「还行吧......」

据练仲霖讲,盐场最挣钱的浮盐,是有额度的,并不是你想卖多少卖多少。

而需要大量用盐的咸鱼,管控相对没那么严苛,像体型大品相好的鲅鱼、梭鱼,盐腌晒制后,干货行能出到四十至百文的高价收购。

就算是银鱼、面条鱼等杂鱼,制成小咸鱼也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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