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雇契为诺(2/2)
就算是银鱼、面条鱼等杂鱼,制成小咸鱼也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毕竟,咸鱼在一定程度上能代替盐的作用,烹汤、煮粥放上一点,既省了盐,还能增加点荤腥。
老百姓能算清楚这笔帐。
而对于盐场来说,『赴官中卖』额度以外的盐,无法变现,但制成咸鱼,就有了灰色地带。
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唤起赵裴某些久远的记忆碎片。
前世读书时,食品化学课的老师曾讲......『盐』除了是最重要的食品添加剂外,还是古时的『工业味精』,堪比后世稀土。
皮革加工第一步的防腐,便需要用到大量盐。
纺织印染中,盐是媒染剂和也是固色剂。
冶金中,盐可促进渣铁分离。
医药、农牧、陶瓷,都需要用到盐。
甚至在制作玻璃时,盐也是重要的助溶剂,可大幅降低石英砂的熔点,显著减少玻璃制作的难度和成本。
这些技术当下并非没有,只不过都藏在匠人隐秘的口耳相传中,世人多不知。
待有空了,可以好好研究研究......提高练瑟瑟的上限,就是提高自己挣钱的天花板嘛!
至于练仲霖肉眼可见的拉拢,赵裴一点心思也没。
大户里规矩多、头上管事的也多。
绝不会像练瑟瑟这般,给他一人之下的自主权......再说了,跟着美女老板,至少也养眼不是。
.......
当日,刚过申时正,车队便早早在汤泉圩外停了下来。
按说,此时离天黑还有些早,能再赶一段路。
选在此处夜宿,是因为汤泉圩西一里外的十字口落星坡,有间客栈。
跳珠无意间说起,落星坡左近有数口涌泉,泉水终年温热。
其中有一口便位于客栈后方。
东侧一里外的汤泉圩,庄名正由此得来。
她还讲,这客栈原本是靖海县大户周家的,后来周家不知得罪了哪条道上的兄弟,惨遭灭门。
客栈闲置一段时间后,稀里糊涂成了秦家产业。
秦家接手后却无心经营,这地方就闲置下来。
车队在此歇息,既能借温汤沐身,还能省一晚食宿钱......
一夜无话。
第二天,卯时正。
「赵公子,赵公子~」
赵裴正在指挥众人装车,忽听叫唤,回头一瞧,却见蒙蒙晨光中,跳珠站在远处的油壁马车旁朝自己挥手。
「邋伯,晨露重,盖上油布。」
赵裴交待一声,转身走向跳珠。
「姐姐有事?」
「呃,娘子有话交待~」
赵裴意外的看了马车一眼。
到了此地,练瑟瑟带他熟识盐场的任务已经完成,她一个女人,自然不可能再跟着去往清州。
并且,昨晚她已住回汤泉圩内大宅,没想到她今日又特意早起赶了过来。
「练娘子,有何吩咐?」
赵裴站在马车旁,隔帘相问。
车内,先是安静一息,随后才响起了练瑟瑟那很有味道的柔媚声音,「也无甚大事,路上留心。还有便是......」顿了顿,才道:「望赵郎君莫忘你我雇契本分~」
这是怕咱跳槽啊?
此事赵裴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练娘子宽心,雇契所约,便是在下之诺。」
「好!」
「练娘子若无旁事,我等便出发了。」
「嗯,去吧。」
赵裴转身,大步离去。
客栈前一阵人喊马嘶,少倾,车队南去......
落星坡渐渐沉寂。
「娘子,咱们回么?」
跳珠低问一句,车内的练瑟瑟却并未回应。
不久后,车帘掀开,练瑟瑟跳下马车。
此时车队已行出一两里,在晨曦中化作一条绵延黑线。
她伫立旷野,静静看了好大一会儿。
直到陪嫁婆子贺氏小步上前,低声道:「三娘,晨间露重,当心风寒,咱们回吧。」
练瑟瑟闻言,回首望向东侧的汤泉圩。
晨雾中,隐于圩墙后的秦家大宅静谧、灰暗、压抑......
隔了三五息,练瑟瑟无声一叹,再度转头南眺,怅然道:「阿姆,我想在这儿再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