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立东宫祸不单行（1/2）

吕芳偷偷观察着嘉靖的表情，见皇上抿着嘴角，捏着折子沉默不语，这是生气了。

吕芳跟了嘉靖几十年，他知道嘉靖有两个逆鳞：一个是储位，一个是修道。

这两个东西，看似不相关，其实长生的一体两面。

修道给了他长生的幻象，太子的位置又不断提醒他，长生只是虚妄，他只是过客，皇位终究要传给别人。

所以没有儿子的时候，嘉靖疯狂渴望儿子。

他知道没儿子的下场，继任者会欺负他，就像他欺负武宗一样。

有了儿子，又开始厌恶和忌惮儿子。

哀冲太子周岁夭折，尚看不出什么端倪。

庄敬太子平安长大，问题开始逐渐显现。

四岁时，就闹出了太子监国风波，死了言官杨最；

九岁时又有东宫属官忤逆案，贬了翰林唐顺之、罗洪先、赵时春……

要不是同为东宫属官的徐阶运气好，丁忧在家，也早跟着流放了。

庄敬太子尚未加冠出阁，因他被贬、被杀的朝臣，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现在嘉靖刚从修道的幻象中醒来，就看到请立东宫的奏疏，还指点道姓举荐裕王。

老虎在洞里打个盹，醒来发现有人在摸他的屁股，甚至还想薅他的须子……

嘉靖声音冷得像冰：「叫陈洪过来。」

老虎懒得出去，窝在自己的洞里，如果想管好洞外的百兽，就需要有人做他的耳目。

眼下嘉靖有两个耳目：

在宫外，是锦衣卫都督陆炳；

在宫内，是东厂提督陈洪。

陈洪一路跑来，故意气喘吁吁的跪下行礼，屁股撅得老高：「奴才陈洪，拜见主子万岁爷！」

嘉靖：「你倒是快。」

陈洪：「得了主子的仙谕，奴才也不知怎的，就脚下生风。」

说着不用嘉靖开口，主动呈上整理好的嘉靖闭关以来宫里所有贵人的情状记录。

吕芳走下来，接过记录，也不用嘉靖开口，直接从里面挑出裕王的记录。

大殿里静得吓人，能听到嘉靖窸窸窣窣翻阅记录的声音。

「三月十七日」

「端本宫」

「庄敬太子大敛，裕王恸哭，以头抢棺，至晕厥。」

「送端本宫西配殿静养，康妃、常安公主前来探病。」

……

「三月十八日」

「钟萃宫养病，未见外人。」

……

「三月十九日」

「钟萃宫养病，未见外人。」

「康妃向朝天观求仙丹，获赐五颗。」

……

「三月二十日」

「巳时，送庄敬太子出殡，行至玄武门止。」

「门下与景王语：太子之位，非我所愿，愿上书明志。」

「并指玄武门立誓：誓不为太子。景王面露喜色。」

「未时，至储秀宫。母子屏退宫人，相对而泣，语焉不详。」

「申时，孝服入西苑，至朝天观，求见陶仙师无果，归还仙丹，返。」

「酉时，归钟粹宫，至书房伏案疾书，所写不详。」

「……」

「三月二十一日」

「辰时，朝天观送储秀宫《太上救苦经》。」

「巳时，与康妃前往翊坤宫，探病常安公主。」

「午时，至太医院，见院使赵冲，锦衣卫经历沈炼，以随身龙佩赠沈炼。」

「命锦衣卫寻访民间大夫李时珍。」

「当众放言：道士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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