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赤子心不合常理（2/2）

等出了万寿宫，朱载坖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嘉靖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就连他曾经送给沈炼玉佩的事情，都知道。

朱载坖：「梁田，我感觉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我。」

梁田指向对面：「主子，确实好多人盯着咱们。」

朱载坖顺着梁田的手指望去，只见对面的无逸殿，檐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朱载坖小声问：「他们看我做什么？」

梁田：「您刚才闹出好大事，他们自然要看。奴才认得里面有严阁老、李阁老、徐阁老。」

朱载坖：「严阁老？谁是严嵩？」

梁田：「脸上褶子最多，胡子最白的那个。」

朱载坖举起那只还没扭的胳膊，向无逸殿的老政治家们挥了挥手。

无逸殿下，三位阁老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漫天彩霞下，裕王轻轻的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

他挥挥衣袖，不带走西苑的一片云彩。

严嵩问身边的徐阶：「少湖，我老眼昏花，裕王这是……向我们挥手？」

徐阶动作夸张的揉了揉眼睛：「阁老，我这老眼，还不如您呢！」

内阁三驾马车，严嵩阴，徐阶柔，只有吏部尚书李默是个急脾气。

天天看严嵩和徐阶打太极，李默都快气出结节了：「对！是裕王！正挥手呢！」

李默快人快语：「若不是亲眼所见，谁知道裕王刚刚是血书死谏，还以为是游园归来呢！」

檐下其余观望的大臣也纷纷议论起来：

「看裕王闲庭信步的，皇上是一点没发火啊！」

「何止闲庭信步，甚至有点得意，没准获了皇上的嘉奖呢！」

「皇上？嘉奖进谏？你听听这是人话嘛！」

「……也对。你们说裕王这血书到底写了什么？也许不是进谏呢！」

「不是进谏为什么要撞柱？」

「要我说，都别瞎猜了，血书写了什么，那个沈炼肯定知道。」

「对，鄢冒卿不是说了嘛，沈炼看到了，沈炼肯定知道。」

众人正议论的热火朝天，司礼监随堂太监杨金水跑了过来。

对几位阁老团团一拱手，方道：「好教众阁老知道，刚刚裕王只是脚滑摔倒，是误会。」

杨金水笑道：「皇上慈爱，裕王仁孝，什么死谏、撞柱，都是谣言。望阁老们能正本清源，严正视听。」

严嵩点头：「杨公公所言极是。」

他耷拉着满脸褶子，对众人严肃道：「泄露禁中事，是为人臣子的大忌。」

「如果有人造谣生事、以讹传讹，别怪老夫和少湖不讲情面。」

徐阶：不是，这得罪人的事儿一定得拉上我是吧！！！

众人齐声应道：「属下谨记！」

杨金水满脸堆笑，又和严嵩客气了几句，才慢悠悠走开。

这回众臣不敢再聚众议论了，改成按关系，小团伙内讨论。

三五一拨，一个个压低了声音，东张西望、挤眉弄眼的。

「宫里还出来辟谣，妥了！裕王肯定是死谏！」

「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嘛，撞柱是脚滑，那血书呢？总不能是手滑吧。」

尚书李默不耐烦挥手，干公务一个比一个能拖，吃瓜一个比一个兴奋：

「散了！散了！还有公务要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