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笔旧帐(2/2)
第二份他带走了,包好,留在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出了一趟门,他想的是:这东西,不能再只有一份。
第二天夜里,有人敲门。
敲得很有规矩,三下,停一下,再两下。
秦决没开灯,走到门边。
「谁。」
「带话的。」门外的人说。
「什么话。」
「我们老板想见你。」
「哪个老板。」
「你去了就知道。」
「我不去。」
门外静了一下。
「老板说了,你不去也行。」那人说,「他让我带一句:秦家给你的价,他给双份。」
「你家老板姓什么。」
「见了面说。」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门外没有回答。
秦决拉开门。
楼道里空着。
楼梯口有一点点响声,往下去了,很轻,像是换了鞋。
他关上门,把凳子挪到门后。
能找上这栋楼的,不是一般的人。
秦家刚撤了监视,别的人就跟上来了。
这一句「秦家给你的价,他给双份」,说得太准了。
准到像是有人一直在旁边看着,看他跟秦伯庸在花坛边上说了什么。
他坐下来,把知道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韩先生不在这座城,来的不会是他的人。
陆先生做的是残骸和情报的买卖,他要的是东西,不是人。
镇渊司要人,会走正门。
剩下一种可能:这座城里,还有第三拨人盯着这件事。
他把这件事写在一条纸上,纸卷成一小卷,塞进鞋跟的夹层。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聚珍后头那条街。
杜先生的铺子还锁着,门板上的粉笔字被人擦掉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擦字的人擦得很干净,一点印子都没留。
一家铺子走了,铺子留下的痕迹也被人抹了。
他把这一条也记下来。
往回走的时候,他在巷口站了站,看着那条来时路。
路上有人来来去去,都是些本分的脸。
他不知道哪一张脸后头,藏着昨晚那个敲门的人。
第四天下午,秦逸来了。
他没上楼,站在楼下喊了一声。
秦决下去。
「老爷子让我带个话。」秦逸说,「明天中午,老宅,还是上次那个院子。」
「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秦逸说,「老爷子不见外人。」
「他见我,是要谈还是要看。」
「都有。」秦逸说,「他这个人,见了面你才知道他说什么。」
他停了停。
「我今天来,不全是替他传话。」
「说吧。」
「你为什么非要往那件事上撞。」秦逸说,「三年都过去了,人也没了,案子也结了。」
「我娘的字,出现在卷宗上。」
秦逸愣住了。
「什么字。」
「领物单。」秦决说,「三年前,有人用她的名字去领了东西。」
秦逸站在那儿,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没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他说。
「你现在知道了。」
秦逸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擡起来。
「我劝你一句。」他说,「老爷子这一辈子,只做两样事。一件是保秦家,一件是保住他自己。你明天去,不管他说什么,都要记住这一句。」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进去那三年,」秦逸说,「是我欠你的。」
他走了。
第二天中午,他去了城北老宅。
老宅门口两棵银杏,树下停着一排车。
他把车一辆一辆看过去。
看到最里头一辆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辆车没有挂牌。
黑色的,车身比一般的车沉。
他站在车门旁边看了一会儿。
车窗是黑的,看不见里头。
他伸手在车顶上按了一下,落了一层灰,指头上有一个印。
这车在这儿停了不少时间。
他往院门里走。
门边上那个管事的看着他。这一回没有说话,只把门往里让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