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来过(1/2)
宁辟甲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又黑了,他从火烧瞰景园后一直睡到现在。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书桌,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果然,他在书桌上看到了王小北留下的便签。
他起身活动着走到窗边,拿起便签看。
第一份便签:荀先生派人送信说,小南的脸确定能治好,就是容貌不似从前。
小酒儿的病还算平稳,你托义父从宫里找的药已找到了,下午即可送去荀先生处。
齐把酒也捎来一句话,他说,你有事只管喊他。
第二份便签:玉京府的人来过,是来问瞰景园的事。
来了不少人,包括玉京府府尹。
他们只问了一句话就走了。
宁公子没伤着吧?
第三份便签:我试了试,你被窝我挤不进去,我去别人被窝了。
宁辟甲噌一下就窜出去了。
他身后,便签飞舞。
大纨绔跑到王小北书房外,硬是没敢直接推门进。
他从窗口往里看,王小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宁辟甲知道,他累了就睡了,小北累了一定又忙了很久才睡。
他们两个人的房间布置几乎一样,书桌都挨着窗。
她窗没关,是给宁辟甲特意留着的。
书桌上整理出来厚厚的一摞数据,天知道王小北为了这些用了多长时间。
宁辟甲伸手把那些数据拿出来,轻手轻脚的离开。
一边走嘴里还嘟囔着:「别人被窝,你以为我怕?我一猜就猜到你说的别人被窝,是你自己被窝。」
「我多聪明啊,相对我来说,你自己的被窝也是别人被窝,我还能被你吓着?」
无法无天的家伙,嘟囔的时候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可有人听见了。
院子里,用一根手指做引体向上的宿六追,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也很轻,讥讽意味很浓。
宁辟甲白了宿六追一眼。
他自己拎了个马扎到树荫下,坐下来翻看王小北整理出来的东西。
这是王小北根据他带回来的卷宗,以及其他渠道探知的消息,分析推测出来的秀女案关联。
第一份数据是关于一个人:前司礼监秉笔虞少聪。
虞少聪这个人,其实很特殊。
他是先帝隆启皇帝朱孜校的伙伴,隆启帝才五六岁的时候,他就陪在身边了。
隆启帝与当今陛下是亲兄弟,隆启帝是长子,陛下是第五子。
在位仅二十九天的那位恒昌皇帝,是他们的父亲。
恒昌帝一共育有七子,早夭五个。
虞少聪,在恒昌皇帝即位之前,就被安排在朱孜校身边,称之为世子大伴。
那是永历皇帝的决定。
永历帝是恒昌帝的父亲,是隆启帝和当今皇帝的爷爷。
永历皇帝不喜欢他的长子朱盛洛,但格外喜欢他的长子长孙朱孜校。
那时候虞少聪还不到三十岁,年富力强。
他被选为世子大伴,也算是意气风发。
不久之后永历皇帝驾崩,他不喜欢太子朱盛洛,还是传位给了太子。
朱盛洛即位,改年号恒昌,世子朱孜校,定为太子。
朝臣们纷纷猜测,永历皇帝之所以还是选了朱盛洛,就是因为太喜欢朱孜校。
朱孜校十五岁为太子,虞少聪更是春风得意。
按照惯例,太子将来即位,作为大伴,他必在司礼监掌权。
恒昌皇帝身子还不好,太子即位可能比预想的要早。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就已有不少人巴结虞少聪。
这其中也包括严进忠。
严进忠当时还在御膳监,有点名望,但不多。
和虞少聪亮的耀眼的前程比,严进忠就差得远了。
所以严进忠巴结虞少聪,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
况且要论巴结之术,严进忠可称大宗师。
谁也没料到,恒昌皇帝不到一个月就驾崩了。
更是谁也没料到,恒昌皇帝即位仅半个月多些,就把严进忠提拔进了司礼监。
当时满朝文武反对,恒昌皇帝就一意孤行。
谁也不理解,也没法理解。
一个御膳监里大字不识的人,怎么能进司礼监?
其他人只是不解,震惊。
对于虞少聪来说,差不多算天塌了。
打个比方。
月初严进忠还给他送礼,想巴结虞少聪。
月中,严进忠就成了人人艳羡,也人人畏惧的司礼监秉笔。
月末,恒昌皇帝一命呜呼。
作为太子,朱孜校顺利即位,年号隆启。
朱孜校的大伴虞少聪,如愿进入司礼监。
可这时候,他也不得不向严进忠低头。
王小北总结出来的这些东西里,唯一的结论是:没有结论。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说清楚,为什么严进忠突然得宠。
恒昌皇帝在位那么短,严进忠能使什么手段?
可以确定的是,虞少聪自此郁郁寡欢。
隆启皇帝即位,严进忠改任司礼监掌印,虞少聪为司礼监秉笔,实权在严进忠手里。
这又是一个未解之谜。
就算严进忠迷惑了恒昌帝,那隆启帝呢?
虞少聪可是隆启帝大伴,严进忠怎么还能压他一头?
甚至在隆启一朝,严进忠越发得势。
虞少聪被逼的,最后失踪了。
宁辟甲翻到这,闭上眼开始消化这些信息。
好像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严进忠会妖术。
接连迷惑了两位帝王。
但到了如今积庆帝,他的妖术就不好用了。
积庆帝从即位那天开始,就在谋划怎么除掉严进忠。
现在积庆帝看起来已经占尽上风,实际上这上风也只在白玉京。
隆启一朝,放任地方的总兵多数都出自严进忠门下。
严进忠真要是走到绝路想谋反,谁也不能确定,那些领兵的有几个会跟他。
作为一个太监,严进忠谋反当然不会自己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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