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高处（2/2）
但他很快就否认了。
「不是他......很久没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虞少聪......是个可怜虫，他要是，要是与严进忠勾结，怎会那般下场。」
「不过......那时候他依然在司礼监，或许，或许知道些。」
王小北看向宿六追，宿六追也在看她。
就在王小北还想问的时候，白崇简用尽全力侧头，他看的是宿六追。
「求求你......准我死吧。」
宿六追摇头：「你还没说完。」
白崇简张了张嘴，剧烈咳嗽起来。
吐出的血里，碎肉好像越来越多。
只不过片刻，这个作恶多端的大太监断气了。
他在死前应该庆幸，他有喘病。
让他少受了些折磨。
那些碎肉，或许是咳坏了的气管，又或许，是肺。
看着尸体，王小北和宿六追都陷入沉默。
良久后，王小北开始复盘。
「宫里有人接应秀女，秀女入宫之前没有身孕。」
王小北喃喃自语。
「那个人是谁？」
她忽然想到了个名字。
荀露谣的师父，太医院的主事......徐升辛！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线索就断了。
严进忠要杀徐升辛，甚至几乎杀光太医院，也许，不只是因为隆启帝的死。
还因为，严进忠要遮掩秀女案。
徐升辛在给隆启帝治病的药理，加了阿芙蓉。
这药能缓解隆启帝的病痛，但长期服用也会致命。
徐升辛敢用阿芙蓉，一定是严进忠默许。
所以不管因为什么，徐升辛都要死。
接下来要查宁辟甲的身世，唯一的知情者就是那个......
已经失踪多年的，虞少聪！
王小北想到这，她看向宿六追：「把白崇简的尸体送出城，他死在城外，才能落实畏罪潜逃。」
宿六追点头：「你呢？」
王小北：「我去玉京府。」
宿六追：「我先送你去，然后回来处理。」
王小北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他们离开关河楼的时候，有个人极远的地方看到了。
这个人站在楼上，举着千里眼。
看到王小北和宿六追出来，他忍不住笑了笑。
下楼之后，他迅速前往皇城。
穿街过巷，尽量甩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这个人才到了皇城之内。
他从后门进了一户不起眼的小院，却经过层层检查。
等他到书房门口，又被两个侍从仔细搜了一遍。
每次看到那两个侍从，他都无比厌恶。
明明才十三四岁年纪，生的也漂亮，却好像没有生机，是瓷娃娃。
但他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些，他快步到书房门口。
俯身下来，态度无比恭谦。
「干爷爷，成了。」
装饰简单的书房里，大太监严进忠正在写字。
他没有读过书，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混子。
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就是不上进。
家业败尽还欠了无数赌债，不得不净身入宫。
入宫之后，靠着聪明才智上位。
他依然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写字。
但他的字写的极漂亮，大气磅礴。
他只会写四个字。
如拟。
不准。
在司礼监批红的时候，他都是听别人念奏本。
他同意的，就写如拟；他不同意的，就写不准。
这四个字，也算千锤百炼。
因为这四个字，是要给皇帝看的。
此时他在写的是：不准。
笔锋苍劲，暗藏杀机。
听到外边声音，严进忠微微侧头：「惊雪回来了？进来吧。」
白惊雪压着身子进门：「干爷爷，如您所料，都顺利。」
严进忠笑了笑：「你干爹走的不痛苦吧。」
白惊雪稍作迟疑后回答：「应该，痛苦。」
他好像不想多说，所以改为赞美：「干爷爷神机妙算，早就想到陛下要对西司下手。」
「所以先推出来魏画淳，再推出来白崇简......」
「陛下查的再狠，这两个人，足够给干爷爷顶着了。」
「而且，两个都是死无对证......干爷爷，您谋事，鬼神莫测！」
严进忠笑着说道：「哪有什么鬼神莫测，不过是没人比我更懂......何为皇帝，何为皇权。」
他看向白惊雪：「你很好，没有让我失望。」
白惊雪俯身：「都是干爷爷调教的好，我在这里边，只要按照干爷爷教的，一步步走就够了。」
严进忠把笔放下，伸手，白惊雪马上过去扶着他。
大太监一边走一边说道：「不让宁承恩打掉些什么，他不甘心。」
「不让陛下以为现在是他说了算，陛下也不甘心。」
「西司亡不了，甩出去魏画淳和你干爹，够了。」
他看了看白惊雪：「让你干爹搭进去一条命，你不怪我吧？」
白惊雪马上压低身子：「干爷爷，是您先收养的我，然后安排我去了干爹那，他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孰轻孰重，谁远谁近，我心里明白，一直都明白。」
严进忠哈哈大笑。
「你帮干爷爷，干爷爷心里欢喜......干爷爷给你透个底，让你心里有底。」
「魏画淳没了，白崇简没了，但西司不会没.......而且......」
「不管是西司，锦衣卫，又或是御马监，起来的......终究都有我的人。」
他看向白惊雪，格外和蔼的问。
「你陪着干爷爷把戏演到这，想要什么，告诉干爷爷，干爷爷都给。」
白惊雪马上擡头：「孙子想要的，干爷爷都会给！」
严进忠侧头看他。
「那干爷爷......先带你认识一下，什么是白玉京。」
他走到窗口，看向永明宫。
「从那开始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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