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间剑绝（2/2）

所以离阳朝廷对外宣称马踏江湖是为了荡平离阳江湖境内的邪道、魔道、作恶豪强，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可江湖中终究有不乏高瞻远瞩的有志之士，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洞悉到了根本，离阳朝廷根本不单纯为了太平天下，而是要绝了整个江湖的根，彻底断绝江湖武运，让江湖永远低庙堂一头。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已绝非寻常的门户私怨，而是关乎整座江湖的生死存亡。

那些有志之士联合起来，在他们的斡旋之下，天下正邪两道，竟不可思议的放下了数百年的夙愿血仇，整整九成的江湖门派歃血为盟，联手反抗徐骁亲率的三万精锐铁骑。

然而在这场江湖的殊死悲歌之中，并不是所有的门派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一些因为各自的立场与利益选择了冷眼旁观，甚至是倒戈。

诸如徐骁妻子吴素出身的吴家剑冢、作为离阳国教享受皇室香火供奉与气运加持的龙虎山、群龙无首的魔教总坛逐鹿山、贪生怕死的徽山轩辕大磐、知晓徐骁长子徐凤年是真武转世的武当山，以及可以吃肉饮酒娶妻生女的天下第一名寺两禅寺.....

一次次反抗一次次被镇压，那些拼死反抗的有志之士，在绝望之中曾经去东海求助，期盼那位天下第二的王仙芝，能够走出武帝城，带领他们反抗徐骁的铁骑，为江湖撑起最后一片天。

只是没过多久，黄三甲便在江湖现身爆出猛料，早在徐骁领命出兵镇压江湖之前，离阳皇帝赵礼便已秘密远赴东海，与王仙芝达成了一场口头上的契约。

离阳朝廷下旨承认武帝城独立于离阳之外的特殊地位，且离阳朝廷不过问武帝城的事务，而作为代价，王仙芝不得轻易出城，并且将来要为离阳办一件事。

当这个消息传出时，整座江湖、天下武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窒息与绝望。

他们寄以期望、视为最强底牌的天下第二王仙芝，早已成为了离阳的走狗。

有人去寻当年名动天下的剑神李淳罡，想要让他主持公道，李淳罡最是急公好义，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等那人找到李淳罡，却发现这位昔年冠绝天下的青衫剑神，早已剑心崩碎，修为暴跌，如今不过是个在酒肆中烂醉如泥、借酒消愁的落魄废人罢了。

亦有人前往龙虎山，去求那位不入武评、却有望举霞飞升的道门大真人齐玄祯出山阻拦徐骁，可却连山门都迈不进去，苦求无门。

更有无数名满一方、冠绝天下的卦师、神机术士，不惜折损阳寿推演天机，疯了一般想要找到那位被黄三甲尊为天下第一剑的谢流云，可任凭他们算干心头血，天地之间竟寻不到谢流云的半点踪迹与因果，真就宛若镜花水月，杳无此人。

而没有这些天下巅峰武夫的率领，哪怕是天下九成武夫联手，面对徐骁率领的三万精锐铁骑、五千天下无双的大雪龙骑、坐镇军中已入伪·陆地神仙境的王妃吴素、以及隐藏军中足以比肩武评前十甚至是前五的刀甲齐练华，毫无疑问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这样碾压一切的杀局面前，江湖众人的反抗不值一提，被硬生生碾成了一滩烂泥，天下名门尽灭，剩下的不过是老黄、徐偃兵等寥寥的丧家之犬，只能飞蛾扑火般的去行刺徐骁。

「如此一来，整座江湖九成武运，已尽入我离阳彀中。」元本溪语气平淡，轻的仿佛只是踩死了一窝蚂蚁。

「先生自多年前便布下此等惊世妙计，且步步为营，丝毫不差，真是令人佩服。」赵礼抚掌轻笑，神色舒畅。

然而，他转瞬间又收敛了笑意，话锋轻转，指着棋盘边角一枚落单的黑子，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霾。

「只是先生，朕这心里...总觉得还有根刺没有拔掉。」

元本溪指尖捏着棋子，恍若思考棋局，头也不擡：「陛下可是在忧虑黄龙士钦点的那位武评榜首——谢流云？」

「不错。」赵礼声音低沉，「同样是武评第一，威震天下的巅峰武夫，六十年前，逐鹿山魔教教主刘松涛为一无名女子发狂，孤身一人提刀杀穿整座江湖，连戮无数门阀，连破天下数座皇宫，斩杀数字帝王，几乎杀得一整代江湖和庙堂断了传承，就连朕的先祖都险些命丧其手！」

「还有那个武帝城王仙芝，昔年一人坐镇临观城，硬生生凿穿东越六万精锐大军，杀得尸骨成山，逼得东越皇帝不得不低头签订城下之盟，划城自立！否则朕又为何非要亲自前往武帝城安抚王仙芝？」

「黄三甲虽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生，但他那双眼睛毒辣至极，有传言他甚至能看到未来，当年春秋九国皆被其玩弄股掌之间。」

「当年他排定武评，独独将谢流云奉为天下第一剑，力压四大宗师，甚至当着李淳罡的面直言，李淳罡的剑道连给那人提鞋都不配，逼得李淳罡提剑追杀他数千里，饶是如此，他宁肯被砍死也绝不改榜。」

「朕有些忧虑，若此人也是刘松涛、王仙芝之流，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逆天凶人，我朝廷马踏江湖覆灭武林，若引得此人震怒出山，该当如何？」

「太安城有老祖守护，朕不必担心，朕甚至还乐意见到那个谢流云来太安城行刺，可朕的离阳可不止一个太安城，老祖再强，也最多守着一城之地，分身乏术。若对方...」

他叹了口气，「若对方有牵挂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对方孑然一身，那才叫朕头疼，恐怕到那时也只好让龙虎山和老祖出手，再加上十万精锐大军围杀，才好解决此事，但那样造成的损失，若能避免，尽量还是避免的好。」

听到赵礼这番顾虑，元本溪毫无表情的面容上，浮起一抹不屑和冷嘲。

「啪！」

他捏过赵礼的一枚白子，扣在天元之位，语气平淡，却充斥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陛下您过虑了。」

「黄龙士其人，生平最喜故弄玄虚、戏耍天下权贵。依臣来看，这所谓的谢流云，不过是他信口胡诌出来，用来恶心李淳罡与天下人的无稽之谈罢了。」

元本溪微微擡眸，眼神古井无波：

「世人皆知，天下剑道八百年来以吕祖为峰，而到了当世，李淳罡两袖青蛇，一剑仙人跪，其剑意剑道之盛，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已然是人间剑道的至高极致，隐隐可与当年的吕祖比肩！」

「黄三甲狂言谢流云还在李淳罡之上？比剑道极峰还要再拔高一境？」

元本溪冷嘲道：「那算什么？莫非真是真武大帝亲自褪了天上的大帝金身，临凡转世了不成？」

「天下若真有这等人物，大军马踏江湖近半年，名山大川血流成河，江湖气运被抽干殆尽，他若真的在，为何连个影子都不敢露？」

「陛下坐拥万里江山，提拔四海精锐，未来更要饮马北莽、一统三十六州，乃九九至尊天地共主，何必要为一介黄三甲随口捏造的，根本不存在的江湖武夫，自扰心神？」

听着元本溪这番抽丝剥茧、君临天下的断言，赵礼心潮澎湃，原本眼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忍不住开怀大笑：

「先生所言极是！是朕有些魔怔了！李淳罡已是人间剑绝，这天地之间，断不可能再容得下一个谢流云！」

「大局已定！」

赵礼大笑着，将手中那枚晶莹的白子重重落下，定死棋局大势。

暖阁之内，君臣相谈，室内青烟如龙气升腾，满阁尽是天潢贵胄胜券在握的从容和得意。

然而。

万般算计纵然算尽阴阳、谋无遗策，又如何抵的过天道因果那荒诞的轻描一笔？

他们算死了王仙芝，算死了李淳罡，算死了徐骁，甚至算死了整座江湖。

可唯独漏算了一人，在这个最不可能之上，偏偏翻覆，此非命耶？

千里之外，无名荒山之上，流云观中供奉了数十年的真武大帝神像彻底开裂，轰然一声坍塌成了满地泥尘碎石。

宛若妖魔出世，漫天翻涌的粘稠黑气屏蔽了苍穹，整座小山阴风怒嚎、如坠九幽。

一个青年负剑而立，双目猩红如血，望向北方的天际。

元本溪口中那绝无可能存在的人间剑绝，天下第一谢流云，就此下山。

————

世一剑下山。

三合一。

上一章被强制删了一点内容，读起来可能有些不顺，就是褚禄山的癖好，看过原着的应该都知道是啥吧，我就不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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