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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人力有尽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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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先前林安国主动将指挥大权交给罗焕章,证明他至少在底在线不存在问题,徐野未必会独自来到大将军府,更不必说当面询问。

林安国思忖片刻,缓缓道:「王槐有失察之罪,但我不认为他会被北蛮细作拖下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其他三位中郎将亦是如此,他们的家人亲眷都在上京,自身年纪都不大,在军中前程光明,而且都不是出身贫寒、会被金银财货迷惑的人。」

徐野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顺势问道:「也就是说,下面的郎将或者校尉们,有可能出现第二个甚至第三个董思齐?」

这句话有些不客气,但林安国没有动怒,他知道这件事终究还是自己的决定不妥当,眼下徐野是为了怀安城的安危着想。

见他沉默,徐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起身行礼道:「卑职明白了,大将军还请好好歇息休养,卑职告退。」

「徐野。」

林安国忽然叫住他,道:「你告诉罗将军,只要今夜怀安城安然无恙,本侯决不会亏待他。」

徐野眼神一凝,道:「卑职记下了。

从大将军府出来,徐野没有迟疑,在凌雪意和数十亲卫的簇拥下朝东城赶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内起火的民宅渐次被扑灭,而北蛮细作也没有继续作乱,可见徐野的判断很准确,对方本就不指望那些小手段动摇怀安军心,只是想吸引守军的注意力,为突袭粮仓创造机会。

但这并不代表守军就能高枕无忧。

距离城防区域越来越近,已能听到不时响起的喊杀声,这说明城外的北蛮兵卒开始试探性的进攻,敌军主将仍然没有放弃破城的打算,进一步证实了徐野心中的猜测。

等来到东门附近,在经过核验之后,徐野独自上了城楼。

「将军!」

徐野近前行礼,罗焕章摆手道:「不必多礼,过来看看。」

几名郎将和校尉站在附近,看到徐野走来,尽皆投去友善的目光,尤其是如今兼任东门校尉的邓达,毫不掩饰他对徐野的亲近和敬佩。

徐野一一点头致意,来到罗焕章身边,擡眼朝城下望去。

北蛮轻骑在下方梭巡不断,他们虽然无法压制城上的怀安军弓手,却很擅长突施冷箭,因而罗焕章身边有盾兵保护。

怀安城墙很长,北蛮步卒正在一些守备较为薄弱的区域,利用简易的工具尝试登城,但这显然无法对严阵以待的守军造成太大的威胁。

罗焕章问道:「你怎么看?」

「卑职以为,不能掉以轻心。

徐野先将方才和林安国的谈话简略复述一遍,然后说道:「将军,现在我们无法确认敌军主将还有怎样的后手,也无法再去查谁有嫌疑,这是目前最大的隐患。」

罗焕章稍作沉思,低声道:「既然大将军敢担保几位中郎将都没有问题,当前的局势并非无迹可寻。董思齐事发之后,东门守备从校尉到旅帅都换了一个遍,如今由邓达把守城门,又有我在此处坐镇,理应不会出现纰漏。西门的情况亦类似,庞世云是为数不多参加过野狐原之战的郎将,吴忠举荐他接管城门守备,足见吴忠值得信任。」

徐野双眼微眯道:「那就是北城或者南城。」

罗焕章没有仓促表态,显然这是一个极难抉择的问题,关系到城内兵力的调配,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良久,他仿若下定决心,看向徐野说道:「现在我最信任的人是你。」

徐野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和分量。

连林安国都只能确保几名中郎将没有问题,那就说明今夜的怀安城处在一片迷雾之中,这个时候若是信错了人,后果将不堪设想。

罗焕章继续说道:「我方才已经下令,在各处城门附近区域设立拒马和障碍,即便出现了意外状况,也能有效迟滞敌军的突进。与此同时,我会抽调一部分可靠的兵力巡弋四城,但是一旦某处城门有失,你要带着人及时赶过去。无论忠心还是战力,你摩下的三百余老卒都是守军之中的佼佼者。」

这番话既有对徐野的期许,也藏着几分无奈和心酸。

他身为怀安将军,除了身边亲卫之外,几个信任的部将都被林安国调去了外围防区,在怀安城内形同孤家寡人。

就算先前没有出现董思齐这样的内贼,罗焕章当下也只能信任徐野。

他可以调度四城兵力做好应对的措施,可若是真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徐野和他率领的老卒就是第一道坚实的防线,也是最重要的屏障。

「将军请放心。」

徐野目光炯炯,斩钉截铁地说道:「人在城在!」

「好!」

罗焕章轻吸一口气,擡手在他肩膀上拍道:「保重!」

「将军保重!」

徐野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罗焕章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城楼拐角处,然后收回视线,望向城外的北蛮大军,双手用力按在城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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