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春日逝(2/2)
啊……胡慧娘惊觉,原来那个春天,已经离她们那么远了。
黄粱告辞了。
不等和二姐商量出对付曹元灏的办法,就因为蔡家的愁云惨雾,离开了彩鸭巷。
老人家很伤感,就不便打扰了。
他隐匿身形,嘴里含着糖,在主街上慢慢走着,姨奶奶说的话,他都听懂了。
生员和野狐,是横亘在狐狸生命中,泾渭分明的两条路。
而会考,是两条路唯一的交汇点。
要堪破一品,还是红尘跌宕?
要行天地之大,还是困于穷乡僻壤?
黄粱觉得,这也太容易选了,奶奶这一脉,搞采补就像搞灰产,不追究还好,一追究都得脱层皮,他坚决不上船,是对的。
可是,他要如何去考生员?又要如何劝奶奶改弦易辙,另寻他法呢?
一直走到乌篷船前,黄粱也没想出答案。
「你他娘的,终于舍得回来了!」挤挤挨挨的小吃摊里,蹲在角落的岳云豹,一发现露出行迹的黄粱,立刻站起来开骂,「你人呢?不知道留个信再走?老子以为你偷船跑了,找泊位上找了半天,妈的,眼睛都快找瞎了!」
黄粱身形瘦削,面上又笼着愁思,被码头的风一吹,飘飘乎,像要飞走的仙人。
几个卖吃食的女摊主很是气愤。
仙人竟被丑男骂了?
「吵什么吵?码头又不是你家的,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卖鱼丸的妇人举着笊篱骂。
「就是,把我客人吓到了,回头你赔钱?!」
「没公德!赶紧让让,这么大块头,把地都挤没了!」
「一张嘴真脏,还不如个哑巴!」
……
好多人秒跟团。
岳云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嘴唇都气抖了。
黄粱低声说了句抱歉,把人拉上船。
乌篷舱里,黑乎乎的,猪安静,鸡也安静,没闻到异味,黄粱率表扬了两句,然后才对岳云豹道歉。
「对不住,是我的错,原以为你打探清楚要些时辰,结果在二姐家耽搁久了。」
岳云豹没接茬,在黑暗中喘粗气。
黄粱又哄了几句,对方还是不理人。
这就有点烦了。
黄粱刚想冷声,让他适可而止。结果就听到岳云豹发自灵魂的叩问。
「难道长得丑,就不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