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揭发(2/2)
「落者,刀随身坠,身随地沉。起为借地之力,落为借己之重。」
杜九江又一叉刺来。
这回成胜没退。他迎上去半步,双脚一沉,猛虎桩扎下去,整个人像一块往江底坠的石头,往下沉。刀跟着身子一起落下,从上往下,劈在三股叉尖正中。
刀身上压着的,是他一身的分量。
咔嚓一声,三股铁叉从叉头往下一路裂到叉杆,裂成了三根铁条。
杜九江攥着半截叉杆,愣在原地。
成胜的刀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满街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片叫好。
漕帮帮众见帮主被刀抵住了脖子,手里的家伙一件件扔在了地上。有个头目转身想跑,被霍青锋一刀背砸在后颈,扑倒在地。
周大河拿铁链锁了杜九江。杜九江一身肥肉直哆嗦,扯着嗓子喊:
「孟沧!孟沧呢!」
孟沧带人赶到街口时,正看见杜九江被铁链锁着推出来,身后跟着骂骂咧咧的船工。他站在街口,脸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成胜让人搜了漕帮总舵。后院有一个石头砌的大水池,池里养着八条半大的鬼鲶,每条都有半人长,见了人就往池边扑。
成胜下到池边,一刀一条。
【斩杀二阶妖物:鬼鲶×8】
【炼化:气血已满,妖力+3】
杜九江没押去临江镇妖司,押进了顾家别院。
后院柴房里,杜九江被绑在柱子上。顾青鸾坐在门口,手里拿着帐簿,一页一页地翻。
「漕帮这三年收的水钱,顾家都替你算好了,一共四万七千两。」她说,「孟沧拿了二成,九千四百两。剩下的,你往府城送了多少?」
杜九江闭着眼不吭声。
成胜走进柴房,把不平刀往地上一插,在他对面蹲下。
「十年前江家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杜九江的眼皮跳了一下。
「漕帮那时候还不叫漕帮,叫临江船行,管事的是你。」成胜说,「那天晚上下雨,府城来了十几个人,坐的是谁的船?」
杜九江睁开眼看着成胜,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我……我只管撑船。」他嗓子发干,「府城来的大人坐我的船进城,天亮又坐我的船走的。别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船上有没有一个左脸带疤的?」
杜九江的嘴唇抖了起来。
「有……有。」他说,「他后来又来过很多回。每个月十五,他的人坐我的船去回龙湾,取完血,再坐我的船回府城。我只管撑船,只管在外头守着……」
「这个月十五呢?」
杜九江不说话了。
成胜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横搁在膝盖上。
「这个月……不一样。」杜九江咽了口唾沫,「上个月他的人就捎了话,说这回不取血了,要把碑底下那截东西整条取走。漕帮备了三条大船,还有铁链子,粗得跟人腰一样。」
「取走以后呢?」
「送去府城。」杜九江说,「还有……还有一句。」
「说。」
「他们说,碑底下那东西认人,得有江家的血按着才肯松口出来。」杜九江看了一眼门外,声音压得更低,「这十年他们一直在找江家那个没死的崽子。这回说是已经找着了。」
柴房外头,江离站在芭蕉树下,手里攥着那块银牌,脸白得像纸。
成胜回到驿馆,天已经黑了。
推开房门,屋里点着灯。桌边坐着一个人,一身红衣,手里端着茶杯,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毛一直拉到嘴角。
郑骁擡起头,冲他笑了笑。
「成总旗,本千户奉镇抚使之命,来临江协查。」他放下茶杯,「听说你今天在街上,把杜帮主的叉子劈断了?」